第369章 割地求和 連消帶打(1 / 1)
“噢?先生有何教我?”
聽聞辛毗言語有破局良策,袁紹就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盯向這位他極其器重的謀臣。
“曉以利害連結東方陶謙,割地求和於南面袁術,重防之下服軟於北面王耀。此策雖甚為屈辱,卻是當今唯一辦法。”
“連結陶謙,割地求和,服軟王耀?這……”袁紹聞言大失所望,只覺得這計策說了跟沒說一般。
倘若那騎牆觀望的陶謙能夠拉攏,他又豈會僅憑一己之力突襲豫州?而袁術一貫貪婪,眼下優勢在對方,他又豈會輕而易舉的談和?割地求和說的輕巧,問題是那要割多少地?還有向王耀服軟?這更是天方夜譚,這兒剛剛弄死了人家的使者,拿什麼去服軟,王耀又豈會接受。
彷彿看出了主公的想法,辛毗神情淡然,緩緩道:“濟陰陳留二郡乃是肥沃寶地,主公將此二郡割給袁術,再承認袁術是汝南袁氏第一子弟的正統身份、表明再不與其爭鬥。同族之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當您沒了威脅又給出厚利,袁術肯定會念及同族之情,同意與您停戰的。”
“其實如此議和,我方只給出了一個濟陰郡,陳留則早就被陳王攻佔了。屆時袁術向劉寵索要陳留,劉寵定然不給,這是他動兵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又憑什麼拱手讓給袁術呢?而袁術又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於此他們就一定會發起矛盾衝突。陳王與袁術兵力相仿,兩家打起來主公就可伺機而動,當然這是後話。”
袁紹剛剛聽聞要讓自己承認袁術才是袁氏正統,當即就要搖頭拒絕,可聽見這隱藏在退讓之中的殺招,又是雙目一亮,心中頓感無比糾結。
辛毗也不管袁紹怎麼去想了,自顧自繼續道:“陶謙是個野心勃勃卻又膽小如鼠的人,如果他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君子,他就不會參與紛爭意圖淌這灘渾水,觀望既說明他膽小,也印證了他還有野心。”
“他想在您與袁術之間選一個強大者聯盟,但其實他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帳中來回踱步,辛毗撫摸著小山羊鬍,手指帳上州郡輿圖道:
“王耀若是滅亡主公,要保持勢頭繼續擴張的話,那便只有兩個選擇,徐州與豫州。而豫州袁術與王耀交好,在雙方關係惡化之前,王耀要更進一步的選擇只有徐州。屆時陶謙又能向誰求援呢?豫州荊州的當權者都是王耀的親近者,至於揚州的孫家,呵呵,那時候還能否存在都是一回事。說清楚這些,陶謙舉目一望便會驚駭的發覺,他孤立無援。”
“幫助主公挺過這次難關,他陶謙除此別無所選。他的野心,使他絕不會坐視這唯一一個援手滅亡的。他需要一個抵擋王耀兵鋒的屏障,而這個屏障,便是主公您啊!當然,陶謙自己是想不到這些的,他需要人點醒。”
言至於此,辛毗躬身作揖,無比自通道:“臣願出使徐州,若不能為主公聯盟徐州請來救兵,願提頭相見!”
“好,好,好!”
感到辛毗確實能為自己聯盟徐州,袁紹一連說了三個好。
他猛然起身,面上頹唐再也不見,無比欣喜的前衝而去抓住辛毗的手,感慨萬千道:“君有國士之才,本侯必以國士報之!來人,任辛毗為軍師,賞千金!”
話音剛落,袁紹便急不可捺的開口問道:“佐治,本侯又該如何應對王耀的怒火呢?王耀的使者可死在我們手中啊!”
“北域都護府勢大,主公當連消帶打做好兩手準備。謀士郭圖言語偏激,侮辱抹黑了王耀,這才使得使者情緒過激撞劍而死,但郭圖只是一個謀士一個個體,代表不了我兗州,更代表不了主公您。”
雖然與郭圖私交甚好,但此刻辛毗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心中暗道一聲抱歉,便冷冷開口道:“郭圖激死使者,當斬首謝罪,傳其首級於北域都護府,同時奉上重金作為賠禮。除此之外,主公當以嫡子譚為質送往北方。我方將身段放低到此等地步,袁術又已經與我方議和,王耀若還是不依不饒,未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啊,辛毗,你休要血口噴人!”
辛毗話音這才剛剛落下,趕在袁紹表態前,郭圖便從人群之中衝出。
只見他老淚縱橫,啜泣道:“王耀的使者是如何侮辱主公的,這一切諸君都看在眼裡,老臣不忍主公受辱這才出口與之辯駁,哪裡就是我故意激死使者?難道捍衛主公都有罪,就要被斬首示眾麼?”
飽含哀求的望向袁紹,郭圖心中那叫一個懊悔。眾臣子都不說話,自己真是腦子抽了才開口出聲,這下可好,他郭圖反而成了禍事之人,一個不好只怕就要人頭落地啊!
心中悲慼萬分,郭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委屈二字。
瞧見此情此景,一眾文官武將們也萌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觸,紛紛開口道:
“郭圖是為主公才罵使者無恥,怎麼能因為這個就將其斬首呢?”
“確實,軍師所言不妥,這使者分明是一心求死,自打他一進帳就開始言語挑釁想要激怒我等,從而為接下來的求死找尋藉口。無論郭大人接不接話,這使者都是要死的。”
“郭大人為了主公才出聲抗擊使者,主公因為這個就斬殺郭大人,未免就太讓人感到寒心啊!”
看著郭圖祈求的目光,袁紹多少也有些於心不忍,再聽見眾臣屬的反對聲,他當即便開口道:“公則是為維護我,要是就因為這個就將他斬殺,實在不妥。”
“明公說的是!”
此際顏良也接話道:“這使者一心求死,直接往我劍鋒撞來,按軍師所言,那這使者還是我殺的呢!敢問軍師,是否也要將我顏良斬殺,將我的人頭送往北方?如果這樣就真能平息此難,我顏良願意為明公而死!我就是一介武夫我也知道,殺自己人去祈求敵人寬仁是不可取的,要我看來你這廝就是包藏禍心,這種做法除了讓主公自斷一臂人心動盪之外,就再也起不到其他效用了!”
“誒,文恆休要胡言!!”
先是瞪了眼顏良,袁紹這才轉頭望向有些意興闌珊的辛毗,溫聲道:“斬殺郭圖斷不可行,至於王耀那邊,勞煩先生再想想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
明明自己一心為了主公,卻被眾人牴觸甚至被顏良言語他包藏禍心,一時間辛毗都有了拂袖而去的念頭。
他淡漠的瞟了眼滿面憤恨望向自己的郭圖,無奈的搖了搖頭。
儘管他因為兄長的緣故,跟郭圖在私下略有交情,但辛毗早就看出了郭圖此人才智不高卻是私心甚重,誠然配不上一聲謀士之稱,甚至早晚都會禍事。自己得到袁紹器重,自然一切都為袁紹謀算,今日之事雖然怪不得郭圖,卻可以藉此剷除這個隱患,如此一箭雙鵰的做法他當然會提出來,只是沒想到袁紹到了這種時候還不願意全心全意聽取自己的計策。
“唉……”
瞧見此幕,群臣中望著自己弟弟的辛評暗歎一聲,只覺得弟弟還是太過年輕。
郭圖自從加入袁紹就寸功未立,此人擅長權鬥,在實事上不具備半點能力,完全屬於一個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
但有些話,不能放在明面上來說啊!
眼下激起群臣同仇敵愾,就是袁紹有心犧牲郭圖,為了顧全大局也不能痛下殺手。如果辛毗放在私底下去說,結局又是另一個模樣,自己這個弟弟啊……
還是太過年輕了!
“不殺郭圖就形同沒有表示,主公以公子為質也就無法施行。畢竟在沒有給王耀臺階下臺沒有平息王耀怒火的情況下,他就很有可能會痛下殺手,不能讓公子冒這種風險。”
辛毗面無表情:“沒有表示也不派遣人質,單憑一點賠禮……呵呵,北域都護府坐擁四州之地,缺那點錢麼?王耀丟了臉面我方沒有足夠的表示,就絕不可能善了。那就打唄,我又還有什麼計謀。與袁紹議和了,就把大軍壓在北面邊境線上,再把從徐州求來的援兵也佈置過去,至於能不能守住,我也說不準。”
“原本如此重兵佈防下,殺郭圖再派主公長子為質佐以厚重賠禮,就給足了王耀交代給足了王耀臉面。他硬是要攻我兗州既說不過去,又還有一定難度,近期他正在自己地盤上推行新政,也沒那麼多精力來攻打我兗州,這事不準連消帶打的就算了,反正他剛吞青州不久也要消化。可我們殺了別人的使者又毫無表示,還在邊境線上陳列大軍,您說您要是王耀您會善罷甘休麼?就是和豫州議和,就是再聯盟陶謙,兗徐兩地又是北域都護府的對手?理就是這麼個理,要打就打罷!”
辛毗一席話道出,袁紹沉默了。
經過對方這麼詳盡其實的解釋,他就是傻子也聽懂了要想化解這場干戈,這郭圖還是個關鍵人物。
要想解除這使者帶來的困局,郭圖就必須死。即便問題不在他身上,他也必須死,因為他是一個交代,用於平息王耀怒火的交代。
儘管先前說了郭圖不能殺,儘管出爾反爾有損自身形象,但事關重大袁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郭圖自打進入他袁紹的麾下就毫無建樹,一個白吃俸祿的無用之材,一場或許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的戰事,孰輕孰重袁紹還是分得清的。
“公則,我知道,這使者的死怪不了你。你是忠臣,你是大大的忠臣。”
緩緩踱步來至已經嚇倒在地的郭圖身前,袁紹滿面不忍,他親手扶起已經預料到自己下場而瑟瑟發抖的謀士,溫聲開口道:“我常常聽人們說,忠貞之士都願意為了君主而慷慨赴死,你既然如此忠誠,我相信你也會甘願為了本將軍,為了這天下大計而赴死吧!眼下要想破局,非公則你不可了!不知公則可否願意?”
郭圖聞言臉色慘白,他當即就要開口回絕,可立馬又從袁紹不容置疑的口吻中意識到了自己壓根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還請主公厚待我的家人。”
“你放心,從今往後,汝父為我父,汝子為我子,汝之親眷必得厚待。”
“臣,願為主公赴死……”
“好酒好肉吃喝一場,有什麼未竟之事全都寫下來,本將軍會為你辦成的。”
得到郭圖的肯定,就彷彿卸下千斤重負一般,袁紹當即快活的眉飛色舞起來,不過他霎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旋即神色又立馬沉重起來,若非是實在哭不出來,他甚至會流下幾滴眼淚。
郭圖見狀咬緊牙關,卻也只得恭敬的道一聲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