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回營商議 顏良獻器(1 / 1)
袁紹帳下謀臣頗多,反應卻是極慢。
知曉左路軍竟不知不覺已經殺到了範縣境內,一眾文臣武將本就大為震驚,而在他們聽聞王耀竟真有神器,還一役射殺了大將文丑後,這份震驚更達到了頂峰。
事先誰能想到那日卒子所言竟不帶半點虛假?倘若說高覽部的傳信人也許會危言聳聽譁眾取寵,但顏良部的信騎卻全都是死忠之人,斷不會傳來虛假情報。
被這驚天巨雷給震驚到,莫說群臣,就連袁紹本人都萌生了退意。
隔著幾百步距離,以聲勢浩大的莫名手段便可以摧垮敵軍,這樣的左路軍,己方真的能夠戰勝麼?縱使將其引入兗州腹地重重包圍,可有那神仙手段的王耀未必不可以硬生生殺出重圍。
五萬兵馬硬撼十數萬敵軍,要還真讓王耀打贏了,那他袁紹該當何去何從?
一時間袁紹陷入糾結,他覺得王耀和對方的都護府太過可怕,和對方生在同一個時代簡直是一種不幸。乾脆索性卷著家財帶著嫡系精銳遁走算了,逃去南方即便毫無根基,也比面對可怕的王耀要好。此人太過邪門,手段簡直層出不窮。
可一想到為了許攸之計他已經投入了這麼多,就此罷手未免也有些不甘心。萬物皆有限制,沒有什麼錦囊妙計是用不光的,就是王耀坐擁神器,也不可能隨心所欲的使用,要驅使此物必有代價。或許王耀很快就會耗完必要的資源了呢?若是如此早早認栽豈不太過可惜?
懷抱著複雜的念想,袁紹深陷猶豫與糾結之中,寶貴的時間也就這麼一天一天流逝而去。
再說顏良,層層漸退佈防之下,他也愈發靠近範縣所在。然而當他距離縣城不過二十餘里之際,也還沒收到主君的最新指示,大本營緩慢如龜的效率實在突破了顏良的底線。正好先前派出去的死士恰巧歸來,他們以幾近全軍覆沒的代價成功劫獲了一把新式武器。得到理由,顏良索性便帶著‘神器’,孤騎直接歸回範縣。
……
“主公,何不遣人發來指令?”
“啊,文恆,額……你來的正好,哈哈哈,本侯正有話要問你。”
範縣北大營,袁軍帥帳。
大步行入帳中,顏良神情並不好看,他冷眼掃過帳內群臣,忽得發現主位上袁紹身側,竟一左一右站立著兩位瘦削如柴鶴髮童顏的老道人。
道人?主公怎也信這些了?荒唐!
見心腹愛將面帶怒氣,袁紹一時間也有些尷尬。前方將士在捨生忘死的阻截敵軍,拼命拖延時間就在苦等他的命令,然而此刻他連下一步該當如何都還沒想好,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將軍近日鏖戰艱辛,來人,賜座!趕緊給顏將軍上盞冰蜜水來!”
看著略有些慌亂的主公,顏良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侍者置來軟墊座椅,他並未入座,滿帳只有袁紹一人坐著,群臣都站著,他一個將軍入座並不合適,即便心中不滿,顏良也不會失了分寸。
當然,君主所賜,身為臣子也不可以斷然拒絕。不入座可以,但冰蜜水必須飲下。
待到顏良一口喝完甜到膩人的蜜水,許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將軍,左路軍確有神器?”
此話一出,登時引起了群臣以及袁紹甚至是道人和侍者的注意。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迫切的想要弄清楚那傳說中的神器究竟是不是真實。如果是真的,其威力又是否真能碎石開山?有無釋放之限制?
倘若是真,威力巨大又無限制,那還打個屁,早些撤走將兗州拱手相讓便是。
“並非神器,而是新式武具,諸君可以將此武具理解為弓弩的改進版,射程威力相較於弓弩要更遠更為強勁,至於什麼天道相助什麼神器,全是以訛傳訛。”
提及此事,顏良頓時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這東西必須要解釋的清清楚楚,不然主公恐慌之下,說不準直接就捲起鋪蓋跑路了。自己還有抱負,可萬般不願從此賦閒,但他昔日身為一個諸侯的心腹干將,想來就是投奔其他勢力,也很難得到重用。
袁紹不能垮,都不談什麼忠誠了,就看重己身利益,袁紹都絕不能倒臺!
“我部奉命出征,行出範縣不過百里便遭遇到了左路軍。無奈之下,只得倉促依從高地搭設營寨禦敵。文將軍想要依原令行事,詐敗而後撤,但本將認為兩軍遭遇距離範縣不過百里,大敗而撤大本營這邊倉促之下可能壞了大計……”
言至於此,顏良看了看袁紹。
“善!”
袁紹撫須,面對顏良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喜愛之色。自家人知自家事,他這雖謀士頗多兵多將廣,但反應速度一向很慢,縱是上位者當機立斷,一層層傳達下去落實起來,那又要耗費很長時間,何況這會營中還有徐州派來的援軍,交涉之下反應自然就更慢了。再說……自己這群上位者也不可能當機立斷。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袁紹還是知曉自己有些優柔寡斷的。
故此,顏良決定阻敵拖延時間,就顯得很有必要了。儘管到現在還是沒能謀算出個所以然來,但範縣大營卻已然做好了腳底抹油迅速後撤的準備。正面若不打,跑路這塊也能隨時進行。
“退無可退,只得死守。”
“文將軍認為居高臨下,可率數千精騎趁左路軍剛剛開赴而來立足未穩之際發動突襲,藉助地勢,定能打王耀一個措手不及,挫傷敵軍銳氣。”
“不可,居高臨下雖有地利,卻只適用於不考慮後撤的總攻之中,若只是孤軍衝上一陣挫敵士氣,那麼這路孤軍又如何歸來呢?去時是以上而下如有天助,歸時卻是以下而上速度當大大減緩,若被咬上甚至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一直沒出聲的辛毗忽然開口,他眉頭微皺,望向顏良就想要說些什麼。
顏良見狀,卻是先一步迅速道:“是也,本將當時也連連規勸文將軍不要貿然行事,還且穩字為先。奈何文將軍就是不聽勸,言語皆為庭柱,我無權管轄於他,軍師您說說,本將又能如何?”
此話一出,辛毗沉默不言。
他凝望顏良一眼,雖然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但還是沒有繼續下去。
不管怎麼說文丑都已經死了,現在再去追究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已然失去意義。就是顏良故意整死文丑,但現在軍中戰將接連消逝,還能對顏良這位僅存的大將如何?
與大局相比,事情的真相也就不值一提了。
見才思最為敏捷的辛毗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顏良一時大鬆一口氣。
他知道最大的難關已經度過,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眼下只消把所有的罪責都甩給文丑即可,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文將軍執意率騎軍出擊,接下來發生了什麼諸君都很清楚,本將詳細至極的讓後發信騎全部傳了回來。”
顏良神情平靜,淡淡道:“五萬左路軍,其中有兩萬輕兵配備了新式武具,射程四五百步,擊發時聲勢浩大,文將軍及數千精騎連摸都沒有摸到敵人,就被盡數射殺。本將在戰後派遣士卒收斂來幾具士卒屍首,沿致命傷口切劃開來……”
“便發現了此物。”
從懷中摸出一粒有些被煙火給燻黑的銅黃小柱,顏良先將此物高舉示眾,繼而遞給侍者傳給袁紹。
“請主公恕末將戮屍之罪!先前軍中傳有流言,說是王耀當年率領鄉勇加入皇甫嵩軍中與太平道首張角作戰時,曾面對面目睹到張角釋放妖術,故而學到了幾計天助殺招。此言誅心,凡人焉能敵天?任其流傳軍心必被瓦解,末將只得出招反制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在帳中緩緩踱步,顏良道:“天道變幻莫測,偉力無形無跡。若得天助施以天罰天譴,便如天雷劈落,霎時震耳欲聾驚天動地,轉瞬便消逝不見再無痕跡。”
“能在體內留下東西,便足以說明,此乃人力所為,非得天助也!”
“那形似棍棒之武具,亦非神器,不過是一種前所未聞的新式武具罷耳。”
“以我言論,佐以實證,眾將士無不心服口服,謠言不攻而破再無立足之地。非與天為敵,而是俗人相互攻伐,軍兵再無畏懼,從而願繼續為主公效死也。”
此話一出,滿帳頷首。
天道變幻莫測,若是出手豈會留下半分痕跡?縱是有一星半點的跡象殘留,那也不是俗世中人能夠察覺的。
能在體內留下如此明顯的物件,這就是蒼天未曾出手最有力的證明!觀此銅黃小物,該是從某種機括之中爆射而出,不過射程能如此驚人,不簡單啊!
就在這時,辛評上前一步道:
“袁公,卑職曾在雜書中看到過類似此物的記載。那物件是以墨家絕密的機關產物,不過卻毫無聲響,只能在五十步距離內斃命野兔。至於傷人,那起碼得臨近十步之內了……”
“射程相差十數倍,這該不是一件東西,仲治且想想清楚再說。”
許攸接話道:“不過不管是啥物件,只要是人力所為,就定有破綻弱點,尋覓到要害,也不是沒有戰勝的可能。”
“是也。”
袁紹頷首,就在他即將開口之際,卻見顏良忽然抱拳,肅聲道:“啟稟主公,末將練有一支死士族兵,此番潛入敵營盡數戰死,終竊得一把敵軍的新式武具。”
“什麼!?怎不早說,快快呈來!”
顏良一席話道出,全場頓時色變,袁紹更是滿面喜意,竟是驚得直接就站起身來。他眸眼中盡是迫切與期待,這個好訊息來的實在太過突然,令他莫名有種歡喜至極的眩暈感。
搞到王耀那新式武具,不就可以對症下藥採取措施了麼?甚是還能進行仿製,將他袁紹的大軍全給武裝起來!
“福將!文恆真乃吾之福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