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以命搏命 張濟身死(1 / 1)
“馬賊休狂,吃某一斧!”
武威,倉松縣。
兩夥兵馬正在火拼,顯然雙方都抱有死戰之志,全都不顧一切的挺進搏殺,即便險象環生,也沒人心生退意。
祖厲豪雄張濟手持長柄大斧,催動胯下駿馬全速賓士,勢如破竹的就朝敵方主將馬超殺去。
近期這路叛軍劫糧隊屢屢作案,使得己方前線老是缺糧。補給緊缺下西涼軍遲遲難以形成有效的攻勢,戰事逐漸僵持。隨時日一天天過去,叛軍那邊在各方面都得到了愈來愈多的支援,勝利的天平也逐漸向韓遂馬騰一方傾斜。這使董卓震怒,不顧一切也要將造成困局的劫糧隊滅殺,於是大將張濟受到調遣,他即便死在這場戰鬥中,也要端掉這路劫糧隊。
劫糧隊本身並不難纏,無非就是由數百名驍勇的精銳騎兵所組成,問題就在於領導他們的主將乃是叛軍首領馬騰的兒子馬超。小將馬超雖然年紀輕輕,戰力卻是冠絕群雄,往往能夠在亂軍之中取敵將首級,是個非常難對付的人物。
他是劫糧隊的核心,只要殺了馬超,劫糧隊縱使全跑了也將再不復存,再也無法完成千裡強襲的壯舉。同樣,只要放走了馬超,即便滅殺了劫糧隊全員,叛軍少主馬超也能迅速再組建出一隊人手來。
“哼,自尋死路!”
馬超剛剛挺槍刺死一名西涼騎兵,就見張濟掄斧襲來,此情此景映入眼簾,並未叫馬超有半點色變,他冷哼一聲調轉槍頭就朝張濟大開的胸膛猛扎過去。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槍乃百兵之王絕非浪得虛名,張濟的大斧雖是長柄,卻又哪裡長得過馬超的虎頭湛金槍?
此擊瞄準張濟心窩,攻敵所必救,可大斧贅重缺失靈動,任張濟再怎麼變招來防,也都不可能攔下這一槍。
這一槍,定就要敵將命隕當場!
然而出乎預料的一幕出現了,面對馬超刺來的致命一擊張濟竟是不躲不避,他額上青筋綻起,用盡全身氣力掄動大斧就朝馬超的腰桿處橫斬而去。
這一斧若叫他劈實,莫說馬超此際披掛有錚亮銀甲,就是他再披掛上裡外三層的堅固甲冑叫斧刃劈斬不開,也難免要被巨力轟壞內臟嘔血而死。
“好賊子!”
轉瞬之間便預料到這樣下去的下場,馬超怒目圓睜強行變招,他一邊夾緊馬腹朝側邊猛突,一邊持槍狠狠斜挑。
鏗——
金鐵交觸,火花迸濺。
跟大斧寬長的刃面相比,湛金槍的槍頭無比微小,可就是這小小的槍頭,此刻竟是在倉促之下險之又險的挑中了橫掄而來的大斧中心處,硬生生頂住了張濟這記不顧一切勢在必得的狂蠻殺招。
馬超策馬如飛,斧槍幾乎剛剛撞到一塊便即刻分離。這種一觸即過的交鋒,在外人看來是那麼的優雅那麼的從容不迫,可只有馬超張濟這兩位當事人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有多麼的兇險。
槍畢竟是槍,哪裡能跟沉重的大斧硬碰硬?不過一觸之下便發生了強烈形變,碰觸的那面槍刃迸裂成紛紛碎片,一道巨大的缺口儼然觸及到了槍頭中部位置,要是馬超再收槍晚些,這杆陪伴他多年的湛金槍只怕在這一回合就要報廢。
不過湛金槍的犧牲是有價值的,它雖受損慘重,卻也是實實在在的阻擋住了大斧銳不可當的勢頭,為馬超控馬偏移身位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息。
戰局變幻莫測,鬥將亦是如此,有時一瞬間便能決定很多東西。
“雜碎,你該死!”
差點大意死在這裡,馬超霎時間火冒三丈,他瞟了眼不堪再戰的湛金槍,登時心頭怒火再上一個層次,沒什麼好說他定要斬殺敵將,非如此難以聊解心頭之恨!
二話不說便朝敵將投出手中殘破的湛金槍,馬超頭也不回便朝趕來護駕的管家等親隨伸出右手。
“少主,接槍!”
那馬府管家揹負兩杆金槍,瞧見小主人丟擲武器向他伸手,又哪裡還會不知曉其中意思?當即便取下一杆虎頭湛金槍朝向馬超輕拋過去。
馬超年紀雖輕,一身本領卻是自幼便從實戰中錘鍊打熬出來的,雖未回首卻宛如腦後長眼一般伸展右臂接住長槍,這所依靠的正是武器拋來時所發出的破空聲。
早在十三歲時,馬超便已能在紛亂的戰場中聽聲辯位,避開身後射來的箭矢。
暗箭都能躲,何況只是接一杆槍?
“小賊,納命來!”
儘管不願馬超換上全新的武器,但張濟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剛剛全神貫注無比小心的做出應對,這才堪堪格擋下馬超投擲來的殘破金槍,一時間根本就無有餘力進行阻擾,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馬超從容不迫的換上新槍。
“小賊,相國待你馬家不薄,你父為何要跟隨韓遂造亂?涼州雖窮,可也最注重忠誠!不義之人縱使一時得利,也遲早會眾叛親離,你馬家離這一天不遠了!”
“你馬家乃是伏波將軍之後,相國念及舊情,也不願見馬家這等名門就此消弭於世間,你還不快快棄暗投明下馬受擒?懸崖勒馬非但性命無憂,你馬家也能得以保全,切莫一錯再錯成為家族的罪人!”
張濟一邊喊話動搖馬超鬥志,一邊策馬前衝暗自蓄力,誓要下一擊便將這小賊當場劈殺。
“奸賊!惡賊!汝視國賊如父自然百般袒護!董賊上弒國君下戮黎民,汝真真是看不見?汝枉為祖厲聞名之雄豪,與亂臣賊子互為一丘之貉殘害忠良,竟還在此狺狺狂吠?逆賊,你也有臉提忠誠二字?你身為漢臣不思報效國家也就罷了,初平二年你與李傕郭汜合兵一處僥倖擊破朱儁之後進駐潁川陳留,你是怎麼做的?”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大軍所過十室十空堪比蝗蟲過境,你這樣的惡賊也配跟老子談忠誠?我乃大漢伏波將軍之後,效忠的是漢室,而不是狗孃養的董賊!”
馬超武功蓋世,言語亦是犀利無比。
他挺槍而出就朝張濟殺去,嘴中也在不斷噴吐著討檄之言。一番唇槍舌戰下來馬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倒是張濟被氣得牙癢癢,氣息都有些雜亂不穩起來。
“小賊休逞口舌之利!誰對誰錯不在言語,成王敗寇戰場上見真章!上一斧沒要你命是爺爺的失誤,來,再接你爺爺一斧!
兩騎對沖,眨眼便貼近在前。
張濟面露猙獰,橫掄大斧就要故技重施以命搏命,但馬超又是何許人也?他有著非凡的鬥武才情,又豈會被同一個坑陷絆倒兩次?面對張濟橫掄過來的大斧,馬超直接控馬轉向,這使得張濟按原路線劈斬過去只會掄個空,而馬超則趁機探出身子以極限距離挺出長槍!
噗哧——
手握湛金槍尾端,馬超竟是後發先至的捅穿了張濟的心窩。而後者在全力狂掄之下勢大難改,在被馬超命中之後手中大斧這才在斬過一半原定途徑後強行變勢、保留著一定餘力朝馬超上挑划來。
不過這一擊同樣也只是挑到一半便停了下來,並非是中斷改招,純粹是因為後繼無力。當然,就算張濟能超脫常理在心臟被戳了個稀碎之後還能繼續作戰,他這一斧也夠不著馬超。
馬超探出身子抓著槍尾幾乎挺出整支長槍,以最為極限的距離這才堪堪刺中張濟,而張濟的大斧雖是長柄,可其長度跟湛金槍還是差了一大截,馬超都才勉強夠著,他張濟自然就不用多說了。即便後繼有力,他的斧刃也摸不到馬超半根毫毛。
砰——
一聲悶響,張濟墜馬。
他那張滿是不甘與憤恨的臉龐碰觸於地,滾燙的鮮血從他背心那處貫穿傷噴湧而出,濺灑在荒蕪的土地上。
張濟死了,這位武威祖厲縣的豪強、北地槍王張繡的叔父,就這麼憋屈的死在了倉松縣的荒郊上。他死的無比窩囊,沒有親朋好友送行,沒有子侄後輩哀悼,多少有些辱沒他西涼軍高層的身份。
“將軍!”
“不!保護將軍,快快保護將軍!”
“大人身死是我等的失職,若不能及時收斂大人的屍骨,我等必死!”
“奪回將軍的屍身!快!莫要讓小賊戮屍!快去保護將軍的屍體!”
與馬超的管家和眾親隨一般,張濟作為此番圍捕軍主將,鬥陣時自有一批精銳之士在旁掠陣。
若非馬超出招太過刁鑽,讓剛才還聲勢浩大的張濟突然暴斃,那麼情況或許還會出現轉機。受傷的張濟只消扛住第一波攻勢,便能逃入己方軍陣中,屆時自然有的是死忠之士拼命為他阻擋,縱使驍勇如馬超馬孟起,也未必就能留下鐵了心要逃亡的張濟。
問題出就出在馬超要麼不出手,出手就要定乾坤,一槍就把張濟給刺殺了,後者莫談抵抗,便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張濟方掠陣的精銳們反應再快,也絕無可能救下忽然間就被瞬殺的主將。
此際這些掠陣精銳臉色無比難看,不顧一切便一窩蜂的朝張濟的屍首衝去。
按照慣例,將軍死了,他的親隨護衛們也當以失職的罪名斬首,眼下張濟戰死他們能否活命,就全看張家如何處置了。
倘若能搶回屍體還好,如果屍首都沒留下或是再被敵人捅出七八個窟窿眼來,那他們便是妥妥的瀆職,必死無疑也。故此此際他們必須要奪回張濟的屍體,保全已死主人的屍首,就是在保全他們自己。
“張濟,你的打法太過死板,戰鬥才情遠不如你的侄兒啊……”
瞟了眼張濟的屍首,馬超沒有絲毫要將其破壞掉的意思,他甚至都沒有阻擋前來為張濟收斂屍骨的敵方眾隨從。
眼睜睜看著張濟的親衛們將已死主人的屍首搬放至馬背上,馬超搖頭嘆息道:
“以你二三流的武藝而言,剛交手便以命搏命想要與我同歸於盡,這倒是個不錯的抉擇,也是以你張濟的水平唯一有可能擊殺我的方式。不過此殺招既然已經被我化解,失了先機沒有猝不及防的加持,你便該丟棄掉大斧……”
“換上你所擅長的長槍啊。”
“如此即便依舊不敵於我,少說也能挺過一二十合吧!漸入劣勢,侍從焉能看不出來?能看出自會出手相助,在部眾掩護下你亦能保全一條性命。”
“武藝不如人,並不是你的死因,死板愚鈍才是。若換成你那頗具鬥陣才情的侄兒,怕是一擊不成便會即刻換回長槍了吧!奇招需配先機,我有了防備你還想跟我繼續以命搏命?你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