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是自己選的(1 / 1)
隨著另外兩口塑膠箱子被開啟,滿滿的三大箱子肘子赫然亮在所有人的眼前。
張永濤的眼睛都直了,他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肉,還都是肘子,就是以前地主老財家殺豬都沒現在這般震撼。
“俺的娘咧!公子,你就是俺親爹,俺長這麼大都沒摸過肘子咧!”林登萬也第一次這麼激動,他拎起一根肘子左右端詳,一邊看一邊激動的說著,嘴角都流出了淚水。
“這都是你們應得的,總共有八十六個肘子,人多,但答應你們的還是要兌現的,參與上次戰鬥的人,一人一根肘子,剩下的五十多個,所有人一塊吃,都有份兒!”劉寒笑著對眾人道。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人都高聲歡呼,一開始外頭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一聽晚上吃肘子,幾百人愣是喊叫出了上千人的聲音。
就連那刺兒頭般的鄧文龍都咧著嘴,手裡拿著一根肘子恨不得生吃掉。
劉寒看著這些人,不由得有些無語,明末與現代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莫說肘子,在這片土地的更北方,也就是劉寒的老家,那裡的老百姓連草根都吃沒了。
乾旱、蝗災、兵災、三餉,壓的所有人要麼造反要麼餓死,一碗小米就能換一個黃花大閨女,人命不如狗。
負責做飯的李嬸兒等婦女也是第一次做這麼多肉,不過明末壓根沒這麼多講究,她們見這些肘子都處理的很乾淨,竟是連清洗都沒再清洗,直接拿刀剁吧剁吧,三百斤肘子好大的一堆肉,看的周圍的人直流口水,以至於劉寒乾脆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生怕這些人的口水落到鍋裡。
劉寒見李嬸不焯水還勸了一句,可李嬸等人一臉的問號。
“公子,拿水煮一遍再倒掉,那不是暴殄天物嗎?肉湯可珍貴著咧!”
搞的劉寒一陣無語。
半桶食用油下鍋,把劉寒從後世帶過來的八角、花椒等香料,一股腦的倒進熱油裡,而後便是一盆一盆的往大鐵鍋裡倒肉,直至大鐵鍋裝了三分之二,簡單的翻炒了一會兒,李嬸就咕咚咕咚的往鍋裡倒水,直至水與鍋沿齊平。
整整五口大鐵鍋,二十多個婦女在上下忙活,有的洗菜,有的淘米,但每個人臉上都露著喜慶——她們就是過年,也大都吃不到肉,說不高興那絕對是假的。
待肘子燉的差不多的時候,一群婦女已經淘洗好了十幾盆子米,李嬸便招呼人將蘿蔔、野菜和米全都倒在了已經蒸發不少水分的鐵鍋裡,將肘子壓在了鍋的最下頭,然後蓋上鍋蓋開始燜。
香氣縈繞著做飯的整個院子,一群惡漢由於沒有劉寒的命令,端著碗全蹲在院子外頭,有的在嘲笑別人流了口水,有的在則在講上次吃肉時的故事。
“開飯了!”
隨著李嬸兒的一聲招呼,一群惡漢騰的一聲全都站了起來,竟是全都奔著做飯的院子衝了過來,劉寒嚇的一機靈。
“狗日的,誰再衝,今晚就看著別人吃!”劉寒大吼一聲,那些衝在前頭的人擔心真的沒肉吃,卻又轉身往人群裡鑽,生怕被劉寒認出來。
“全都排好隊!張永濤、李順、郭秀清,你們三人維持秩序,誰再敢亂來,以後都別想吃肉!”劉寒見自己的話竟有這般效果,也就放緩了語氣。
張永濤三人雖然也稀罕肘子,不過仍舊放棄排隊開始維持秩序,這讓劉寒很是滿意。
劉寒也餓了,作為老大,他端著碗第一個去打飯。
一大鍋冒了尖的米飯,混合著肘子、蘿蔔和野菜,映襯著院子裡的火把,泛著醬油般焦糖色的光,那個香啊。
李嬸兒很會來事兒,一看是劉寒,便給他打了滿滿一碗攙著肘子的米飯,接著又從另一口鍋裡拎出來一整個大肘子放到劉寒的碗裡,油光錚亮的肘子滴滴拉拉的往下淌汁水。
“呵呵,整個肘子就不用了,那都是弟兄們的,我吃飯就好。”劉寒笑著沒去接,他這兩天在現代大魚大肉吃膩了,對肥膩的肘子並沒多大興致。
但在其他人眼裡可就不一樣了,所有人都覺得劉寒這是不捨得,這是寧可將肉讓給他們也不自己吃,前頭排隊的和負責維持秩序的人都聽到了,不少人瞬間覺得劉寒很偉大。
“公子你就吃吧,俺的肘子俺不要了,讓給公子吃。”鍾龍入戲最深,他是跟著劉寒最久的人之一,他覺得現在自己能活著,還能吃飽喝足,全是劉寒的功勞,雖然肘子很誘人,但他還是說出了口,而且並不後悔。
“公子,俺……俺給你分一半,俺吃半個肘子。”林登萬踟躕了片刻,也甕聲甕氣的道。
林登萬與張永濤和鍾龍不同,他壓根沒想那麼多,他知道劉寒對他好,也早就打定心思日後就是跟著劉寒了,公子有肉吃,他喝口湯就很滿足,可現在一下子反了過來,林登萬心裡哪肯過得去。
有這二人說話,其他人也不管是真心還是做姿態,都嚷嚷著要讓出自己的那份兒,劉寒看著感動之餘,也是哭笑不得。
“我在上頭吃肘子吃了兩天,早就吃膩了,別墨跡,還有那麼多人等著打飯呢!”劉寒讓李嬸兒將肘子重又扔回鍋裡,自己則端著一碗肉飯,在院子裡找了塊石頭坐下。
嗯,還別說,大鍋飯就是香,劉寒往嘴裡扒拉了一口蘸著肉汁的米飯,雖然做法粗獷,但卻比他在後世吃的肉拌飯都香。
雖然人多,但五口大鐵鍋,十幾個婦女盛飯,沒過多久所有人都吃上了肘子拌飯,與郭家莊和鄧家莊的人不同,石頭村的原班人馬三十多個人,除了肉拌飯意外,還都另有一個完整的大豬肘子吃。
這是劉寒答應他們的,也是第一次戰鬥的獎賞,這一點早在吃飯前另外兩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這些人很實抬舉,並沒有誰有怨言,只是劉寒不止一次聽到郭家莊和鄧家莊的人,圍在一起說下次打仗他們一定要立功,他們也要吃一整個肘子。
只是說話的畢竟是少數,幾百人吃飯的大場面,全是用筷子扒拉飯碗的聲音。
劉寒扒拉著飯吃了一半,就覺得實在太膩吃不下了,見林登萬已經吃掉一整個肘子,正在舔碗,便走過去,將自己的半碗也倒了進去,林登萬感動的喊著公公,嘴都結巴了。
他起身突然想起了什麼,便又取了個碗,此時負責盛飯的婦女們也已經開始吃飯,劉寒便自己拿著勺子去盛。
眾人見了也沒人詢問,按照劉寒定的規矩,所有人不僅不能自己去盛飯,而且飯量都是定額的。
參與訓練的每人每天約莫一斤半生米,其他人則是一斤生米,老幼八兩甚至更少,生米與熟米的比重基本是一比二點五,這一點李嬸等經常做飯的婦女都知道,分作三餐後,盛飯的時候也都是按照這個量盛的,手熟了之後基本都是大差不差。
所以雖然鍋裡此時還剩下一些肘子拌飯,但吃完的人也只是舔碗,卻沒有人敢自己去盛飯,這就是規矩。
當然鍋裡剩下的飯也完全不會浪費,第二天的早飯裡往往就能見到剩飯的影子。
否則倘若讓這些人敞開了吃,那些個漢子一天兩斤生米都不夠吃。
但很顯然,劉寒不在這規矩之內,不過他飯量不大,以前也從來沒自己壞了這個規矩。
劉寒盛了慢慢一大碗肉拌飯,又從另一口鐵鍋裡撈出了最後一個肘子,劉寒就這麼一手拎著肘子,一手拿碗接著,朝著角落裡一處小房子走去。
眾人這才醒悟,原來劉寒是給受了傷的孫大頭送飯。
“公子真好,俺真是祖墳冒了煙才認識了公子。”鍾龍將舔的乾乾淨淨的碗放在一邊由衷的道。
雖然劉寒說在上頭一直吃肘子,但很明顯鍾龍是不信的,倘若真是這樣,劉寒肯定是大腹便便,可實際情況並不是,劉寒把肘子都留給他們吃,最關鍵的是還不忘給受傷了的弟兄,就這兩點,在場的人哪個不感動。
人心都是肉長的。
“嘿嘿,公子自然是好人,俺早就知道咧。”林登萬蹲在一邊傻笑,他今天是真的吃飽了,一個大肘子,外加一碗半的飯。
“俺這輩子就跟著公子混了,日後誰要是敢對公子不敬,俺就把話撂這兒,俺跟你玩兒命!”張永濤也很感動,他也老大不小了,也見識過那些當官的嘴臉,所以才更對劉寒佩服的心服口服。
“切!整的就跟你一個人對公子忠誠似的,嗯,這肘子是好吃,咱決定了,以後也跟公子混。”一旁蹲著的鄧文龍,吮吸著骨頭,半是譏諷半是認真的對張永濤道。
“哼!”張永濤破天荒的沒生氣,而是把頭扭到一旁不理睬這鄧文龍。
劉寒推開門,就看到孫大頭仍舊趴在床上,他的傷劉寒之前就看過了,傷口已經結痂,而且按照劉寒之前的要求,孫大頭每天都按時服用抗炎的藥,索性也沒有出現發燒的情況。
唯一不美的是,劉寒縫合的實在是太粗獷了,搞的傷口的疤痕七扭八拐的極為難看,不過好在當事人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傷只有自己知道,孫大頭原本以為自己活不成了,現在撿回一條命,自然是對劉寒感恩戴德。
“大頭,吃肘子了。”劉寒一手端著碗,一手提著肘子。
“哎呀!公子,怎麼敢勞煩公子給俺端飯,真是折煞俺咧!”孫大頭一看劉寒的架勢,驚的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別動,你的傷口剛剛癒合,別再折騰的崩了線。”劉寒用腳拉過來個凳子,將碗飯放到凳子上,讓孫大頭趴在床頭吃。
吳大頭吃著吃著眼淚就下來了。
“公子,俺婆娘都沒對俺這麼好咧,俺……俺拿什麼報答你咧……”吳大頭嘴裡嚼著噴香的米飯,一邊嚼著一邊咧著嘴哭著。
“你丫的,哭個毛線,你再哭老子也不會給你當婆娘的。”劉寒開玩笑道。
“趕緊吃吧,這肘子可就剩這一個了,你再墨跡,等我走了,保不準那群癟犢子會來搶呢。”見孫大頭還是止不住眼淚,劉寒只得說道。
這話還真好使,孫大頭立即就不哭了,將碗放下後,兩手抓著肘子就啃了起來。
由於劉寒向來對紀律要求極高,到了第二天,就是郭家莊和鄧家莊的人也沒有遲到,三百六十多個漢子站成了好幾排,那陣勢還是有一定衝擊力的,劉寒站在最前頭心裡一陣恍惚。
原本他來明末,只是想賺點小錢,壓根沒想過搞自己的軍隊班底,可形式比人強,一不小心他現在就有了這麼多人跟著。
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但劉寒沒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只是迫於這樣或者那樣的現狀,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目前石頭村有七百八十多人,就算按照自己規定的糧食定額,六千兩百多斤糧食也只是看看夠支用七八天,好在是郭家莊收來了七千多斤,但就算是再加上鄧家莊的那兩三千斤,也不過堪堪夠吃用半個月多點。
雖然現在暫時還不缺糧食,但作為首領,劉寒必須為以後著想。
經過幾次的測算,劉寒大抵搞清楚了時空穿梭的傳送範圍,如果自己只帶糧食的話,那個空間裡約莫可以裝下七千兩百來斤糧食,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空間很寶貴,他基本不會只帶這些東西。
而且就算只帶糧食,七千兩百斤糧食,也只夠現在的人吃用個十天左右,治標不治本。
所以必須儘快開源,他這次回來雖然帶了不少香水口紅什麼的,但很明顯他現在所處的這個破山村周圍,沒有潛在的客戶。
而劉寒也不可能丟下部下,往千里之外的亭臺樓閣裡去兜售化妝品。
所以眼下就只剩一個辦法,那就是儘快尋一個可以長久立足的地方,最好是一座城,有了城牆拱衛,不僅能有險可守,剩餘的不適合訓練的勞動力也能去參與耕種。
可是他目前也只有這麼三百六十多個兵,而且絕大多數都還是農民,想拿下一座城何其之難?
況且目前石頭村頭上還有沈龍這麼個威脅存在,唉,人少的時候沒安全感,人多了又要擔心糧食問題,還是沒安全感。
明末,可真是不好混呀!劉寒看著空地上的一排排漢子,不由得深感壓力巨大。
但他沒有辦法,還是那句話,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得走下去,念及此,劉寒嘆了口氣高聲道:
“全體都有!跟著我,跑步走,掉隊的早上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