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伏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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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吃飽了飯的人就是不一樣,昨晚一頓肘子大餐,今早訓練起來,部下們一個比一個賣力,以至於壓根就不用劉寒怎麼敦促,跑的甚至比他都快。

直到劉寒故意落在隊伍後頭,這才聽到那群鄧家莊和郭家莊的漢子們,他們即使已經累的滿頭大汗,卻仍舊死命堅持著,嘴裡還唸唸有詞。

一開始劉寒不知道他們都嘀咕的什麼,直到靠近了後才聽清楚,劉寒只覺臉上一陣黑線,原來這些人一邊努力的奔跑,嘴裡一邊喊著‘肘子……肘子……’

孃的,這是跟肘子過不去了嗎?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是劉寒小瞧了明末饑民對糧食的渴望程度,更別提是肘子了,這些人本就只是農民,明末的農民沒什麼太高貴的理想,無非就是吃飽飯而已,能在這樣的亂世中吃上肘子,無疑就是他們的夢想了。

樸素的夢想。

劉寒也有自己的夢想,那便是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池,他沒想著爭霸天下,只是覺得有座城就會更安全,就能更放心的去搞錢。

所以他訓練的很專心,跑完步,緊接著是俯臥撐、蛙跳和仰臥起坐,要劉寒說,這群明末漢子可比現代人好管多了,只要有飯吃,不論是訓練還是幹活都毫無怨言。

除了訓練之外,劉寒還尤為關心武器鍛造的事兒,這些事兒都派給了有些手藝的郭寶坤,這些天以來石頭村的挖地洞工作已經結束了。

地洞從劉寒院子裡一直延伸到了村子外五百多米,出口正放在劉寒林登萬殺死李二的那條河邊,除了庫房下的那間地窖外,地洞還連線了另外四五個地窖,保證打仗的時候婦孺老弱都有藏身的地方。

而郭寶坤現在負責的,變成了武器鍛造工作,本來郭寶坤對於打鐵也是半吊子,正好郭家莊和鄧家莊裡都各有一位鐵匠,三人又挑選了十幾個助手,除了每日的訓練外,就是叮叮噹噹的打鐵。

由於現在石頭村是的是大鍋飯,而且也不種地,劉寒便命令將石頭村的所有鐵器全部融掉做刀具。

鐵鍋、鐵盆、糞叉、出頭、鐮刀,石頭村的融完,又去廢棄的李家村、郭家莊、鄧家莊收取,打製的刀具,劉寒不要求美觀漂亮,但要趁手、好用、鋒利。

郭寶坤當然知道自己工作的重要性,所以幹活十分的賣力,除了訓練外,幾乎一致都呆在鐵器房裡,三個鐵匠、十幾個學徒將一天的產量愣是提到了四十把刀。

這些刀雖然沒有任何兩把是一樣的,樣貌都不甚好看,但劉寒拿著磨好的刀試了試,一刀就將一棵小兒胳膊粗的小樹給斬成了兩截,而且都挺順手。

石頭村上下似乎都在備戰,雖然沒有人說敵人在哪裡,但似乎所有人都知道。

整整十天時間,沒有人抱怨,一切都其樂融融又熱火朝天,緊張、忙碌、嚴肅、認真,劉寒甚至逐漸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這是他在現代社會里窩在小黑屋裡寫小說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覺得這樣活的比以前更有意義。

八月十一日晨起,距離殺死韓牛兒的事已經過去十二天,劉寒突然接到李茂才的訊息。

駐紮在鄰水縣的沈龍出城了,而從行進方向來看,目標正是他們石頭村。

劉寒早就知道以農民軍的尿性,不可能對韓牛兒的事無動於衷,所以這些天來一直叮囑李茂才,要密切注意鄰水縣的動靜。

這訊息劉寒也沒隱瞞,李茂才的話眾人也都聽到了。

只是除了極個別的人臉上露出寫惶恐外,大部分的人都很平靜,甚至有些人還有點小激動。

這得多虧張永濤等第一批參與農民軍廝殺的弟兄,這些天以來,新加入石頭村的人最關心的就是殺韓牛兒的事,而上次衝突石頭村的人又做的確實漂亮,再加上張永濤的添油加醋,使得在鄧家莊郭家莊的人眼裡,彷彿農民軍都是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他們眼裡現在除了殺敵意外,就剩下兩個字,那就是肘子。

“情況已經都知道了,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我才養兵十幾天,但是你們心裡應該清楚,咱們可沒地方跑,別的地方也沒吃的,咱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誰斷了咱們的路,咱們就跟他拼命!”劉寒望著空地上一排排的漢子們道。

“對!誰敢斷咱們活路,就跟他們拼命!”張永濤說完躍躍欲試的揮舞了一下手裡的戰刀,這是張永濤磨了劉寒很久才被準允先去挑選的戰刀。

這刀雖然沒劉寒給的西瓜刀漂亮,但卻比西瓜刀要長不少,所謂一寸長就一寸強,這戰刀揮砍起來自然是殺傷力更大,他的要上還彆著西瓜刀,再加上身上的防刺服,可謂遠可攻近可守,關鍵時刻還能用西瓜刀捅人,以至於張永濤都有點期待那沈龍趕緊趕過來了。

與第一次衝突之前相比,眾人可謂士氣高漲,這讓劉寒很是滿意。

“但這次可不比上次,雖然我們的戰力也比上次提升了好幾倍,但這次的敵人也更加強大,你們有勇氣,這我很欣慰,但輕敵!可是用兵大忌!”劉寒冷著臉訓斥道。

不過很明顯效果不大,劉寒也不想太打擊這些人積極性,索性說了幾句就沒再說了,時間緊迫劉寒也沒敢太耽誤時間,只是再次強調了一遍,沒有他的命令誰敢撤退的,必殺之。

劉寒不覺得跑路有什麼羞恥,打不過就跑嘛,反正他有移動糧倉,到哪兒都能活著,可一碼歸一碼,他命令跑,和私自跑,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一條路是戰略轉移,一個則是全面潰敗,劉寒說那句必殺之時很是冷冽,這也是平時訓練時劉寒經常提到的,以至於所有人都不再覺得劉寒是在開玩笑,搞的氣氛有些沉悶。

“公子,這次要是打贏了,還有沒有肘子吃?”鄧文龍臉皮厚,見眾人都一臉嚴肅,腆著個臉笑著問劉寒。

這話一出口,剛才還沉悶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只要打贏了,老子給你們弄兩頭整豬過來!”劉寒也不含糊,十分認真的回答了鄧文龍,士氣頓時又提升了一截。

“鄰水縣離咱們這不遠不近,沈龍這次帶了那麼多人過來,定是走不快,是以,我計劃在鄰水縣到咱們這兒的必經之路上伏擊,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劉寒思考了一下道。

“此計甚妙,公子,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只有一條不寬的小路,兩邊都是長滿樹的坡地,正適合咱們伏擊。”郭秀清想了想道。

“好,郭大哥帶路,咱們立即趕過去,李順,將敵軍來襲的事告知村裡的婦孺,讓她們按照之前的演練,躲進地洞去。”劉寒應下了郭秀清,又扭頭對李順道。

劉寒怕死,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對於潛在的敵人,他沒事就制定各種方案,並招呼眾人根據方案來演練。

而出去打伏擊,和婦孺躲藏,也是演練過的其中一種,是以雖然事發緊急,但所有人都並不驚慌。

“是,公子。”李順得令而去。

“張永濤、鍾龍,你倆帶幾個人,去將庫房內那幾個紙箱子搬出來,注意了,要輕拿輕放,不可莽撞。”劉寒又吩咐道。

那幾個大紙箱子裡裝的,自然是劉寒特地從現代帶回來的大炮仗,哦,劉寒覺得用大伊萬更合適,那是他見過的最大的炮仗,大個兒的足有十幾斤重。

張永濤和鍾龍得令後,呼哧呼哧的就將五個箱子搬了來,鍾龍上次在庫房裡是見過這幾個箱子的,但劉寒沒說裡頭是什麼,鍾龍也沒問,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很顯然沒有必要再憋著,於是鍾龍將箱子輕輕放到地上後便問道。

“公子,這裡頭是啥?不輕咧!”

劉寒從小腿部位摸出匕首來,當即劃開了密封的膠帶,露出了裡頭一個個胳膊粗的超大號炮仗來。

“炮彈!使用得當的話,每一枚的威力不亞於佛朗機炮的一炮。”劉寒語出驚人道。

事實上佛朗機炮劉寒也只是聽說過,大明朝廷也仿製了不少,但幾乎都是小口徑的實心彈,劉寒雖然沒見過,但想來威力應該有限。

而他這些超大號炮仗,挨著樹放的話可是能將碗口粗的樹都給炸斷的,如果近距離投放到密集的人群裡,威力絕對不容小覷,劉寒本來想拿手雷來比喻,但一想到眾人壓根每見過手雷,只得換了個說法。

“嘶——就這麼個圓筒筒,竟有這般大的威力嗎?可是公子,咱沒有炮呀!”李茂才驚呼之餘,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這東西不用炮,點著了扔到敵軍中就是。”劉寒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道。

“俺喜歡這東西,俺勁兒大扔的又遠又準,待會兒讓俺來扔!”其他人都正在驚呼,只有鄧文龍壞笑著道。

劉寒瞪了這廝一眼沒作聲,鄧文龍也不以為意,順勢拿出來一個掂量了一下重量,似乎在琢磨怎麼能扔得更遠。

劉寒沒再耽擱,待李順回來,所有人都已整裝待發,一聲令下,三百六十二個漢子當即拎著戰刀出了石頭村。

一行人順著石頭村的小路一路往南,穿過被農民軍屠戮殆盡的白廟子村,又在林子裡穿行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正如郭秀清所言,這條路只有三四米寬,兩旁皆是高坡,且樹林茂密,實在是伏擊的最佳地點。

“郭大哥,你領一百五十個弟兄去路那邊,郭寶坤、李順,你倆也跟著過去。”劉寒吩咐道。

“是,公子。”郭秀清欣然領命。

“這些東西你們抬過去兩箱,用法很簡單,這裡有五個打火機,你們拿著。”劉寒說著從口袋裡抓出一把打火機,給眾人演示了一下怎麼使用。

說白了就是一人抱著大伊萬,一人點著火捻子,然後將這玩意兒投到敵軍裡去,教是教會了,但眾人仍舊是一愣一愣的,他們是不太相信,這麼個大紙筒子,威力竟有這麼大。

“爆炸時的聲音很大,都注意掩住耳朵,別到時候敵軍沒嚇著,倒先把自己嚇一跳。”劉寒叮囑了幾句,郭秀清就帶著一票人在路對面埋伏了起來。

對於伏擊,劉寒也專門告誡過眾人,伏擊過程中不能發出聲響,即使是螞蟻蟲子爬到了臉色也不能動一下,聽到他的命令,才能行動,違令者,必殺之。

眾人都知道劉寒的脾性,別看劉寒平時好說話,一旦到了訓練或者戰時,儼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他說必殺之,那絕對不打折扣,眾人也都深知這一點。

劉寒剩餘的兩百一十二個人,在路的東側埋伏,林子裡不僅樹木良多,而且還有各種灌木,外加上還有高坡掩護,劉寒專門裝作農民軍從路中間過,完全看不出路兩邊有人的痕跡,這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駐地。

唯一不好的一點是,林子裡蚊子多,沒過多久他脖子上和小腿脖子處就被盯了好幾個包,其他人也同樣如此,但作為農人他們根本不在乎蚊子咬,一個個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南邊的小路。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就在劉寒都有些不耐煩時,小路上突然小跑著過來一個十幾歲的孩童,竟是殺了韓牛兒的馮英。

“公子勿怪,這孩子昨天對俺說要去鄰水縣裡打探訊息,俺不讓他去,他跟俺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俺琢磨著他不過是個孩子,應該不會引起注意,就隨他去了。”李茂才小聲的跟劉寒解釋,臉上還帶著些歉意。

劉寒雖然皺了皺眉頭,覺得不應該讓一個孩子去冒這麼大的風險,但此時戰事緊急也沒多說什麼。

“公子,俺昨晚去了鄰水城,打聽到他們這次一共來了一千五百人,有兩百多騎兵,俺剛才還跟他們碰見咧,那些強盜兵見俺年紀小,還要追打俺,俺跑的快,他們沒追上。”馮英在得了劉寒招呼後,臉上也一陣驚訝,似乎沒想到路兩旁竟埋伏了這麼多人。

“他們距離這裡還有多遠?”劉寒皺了皺眉頭,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騎兵,並暗自為自己伏擊感到慶幸。

倘若在石頭村的開闊地據守,在有騎兵的情況下,他的這三百多人很可能直接就被衝的崩盤。

畢竟在這個年代,騎兵對於步兵來說,還是碾壓般的存在。

“不遠了,頂多一刻鐘的功夫。”馮英趴在劉寒身邊十分認真的道,劉寒對馮英的勇氣很是讚賞,便從腰間摸出個電棍來。

“你年紀小待會兒打起來時,不要出去,有敵人發現你,就按動這個按鈕,將另一頭杵在敵人身上。”劉寒給馮英演示了一遍,電棍的一頭頓時冒出滋滋啦啦的電流。

這讓李茂才和林登萬眼皮子都是一跳,上次打韓牛兒時,二人可是有親身經歷的,這電棍雖然小,但威力卻極大,李茂才甚至有些羨慕。

劉寒當然不可能把自己保命的東西全送出去,他的身上除了給馮英這孩子的一個電棍,也只剩下兩個,雖然已經全副武裝,但劉寒仍舊怕死,而且他估計是在場眾多漢子裡最怕死的那個。

得知敵我雙方的距離後,劉寒給對面打了個手勢,自己這邊也開始分發大伊萬,別人都是兩人一隊,每隊配發一個打火機、一枚大伊萬,只有鄧文龍死皮賴臉厚著臉皮要走了三個,並信誓旦旦的說一定不會出錯。

劉寒懶得搭理這廝,靜靜的等待這敵人的出現。

果然,一刻鐘後南邊的小路上隱約有了聲響,不多時敵人便出現在視線裡。

最前頭的是一隊步兵,一個首領模樣的中年男人身著盔甲騎著一匹棗紅色戰馬走在隊伍中間,看裝束和派頭應該是沈龍無疑,這群農民兵雖然手裡拿的都是大西軍的制式戰刀,但與韓牛兒一樣,大多也都沒穿甲,而且步伐散亂,這讓劉寒心中稍安。

盔甲這東西造價奇高,也只有張獻忠的精銳部隊才有資格穿,不過也得虧沈龍部不是精銳,否則劉寒估計首先考慮的估計就是跑路了。

這群農民兵果然沒發現道路兩旁的埋伏,那沈龍甚至還從手下手裡接過個酒囊,咕咚咕咚的往自己肚子裡灌了一口酒。

待到敵人的中軍,也就是沈龍及其親兵抵達伏擊網的中央時,劉寒突然伸出了一隻手來,這是劉寒之前早就交代好的暗號。

早就觀察著路對面的郭秀清,隨即命令所有人點燃大伊萬的火捻子,劉寒這邊的自然也同步進行。

尤其是鄧文龍,這廝嫌棄同伴手慢,不讓別人幫忙,自己一手摟著個大伊萬,一手按動打火機將火捻子點燃,不僅不緊張,嘴角還露著個奇怪的笑容。

一時間路兩旁沒見到人影,卻突然冒出陣陣煙霧來,一開始沈龍還皺了皺眉頭,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忽然從路兩旁的林子裡投過來好些個不明物體,還都冒著煙,沈龍立即覺得不對勁兒。

“有埋伏!撤!往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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