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俘虜(1 / 1)
走在最前頭的農民軍聞言馬上慌亂著要往後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
轟——轟——
轟——
隨著一聲聲巨響,沈龍的戰馬被掀翻,他周圍的親兵更是被炸的七葷八素,有的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被炸暈還是被震暈,大部分農民軍士兵都被泥土炮仗碎屑迷住了眼睛,哀嚎著四處亂竄。
小路本來就不寬,如此多的人扎堆在一起,還有不少人都迷住了眼睛,他們慌亂的開始扎堆往後跑,但人實在太多根本跑步開,甚至已經發生踩踏。
可劉寒並沒有發起進攻,六十枚大伊萬第一輪只投出去一半不到,隨著劉寒再次打了手勢,兩邊的人又重複了剛才的動作,一枚枚大伊萬重又扔到了人堆裡。
更行劉寒吃驚的還是鄧文龍,這廝咧著嘴舉著一枚已經點燃捻子的大伊萬就是不扔。
“臥槽!你特麼瘋了?趕緊丟!”劉寒皺著眉頭怒斥鄧文龍。
可鄧文龍只是對著劉寒嘿嘿一笑,見捻子快燒到頭了,這才瞄準坡下的人群,只見那大伊萬划著拋物線落向正在互相踩踏的農民軍,還沒觸地就轟——的一聲在人群中爆開,直接將至少四五個人炸的沒了聲響。
“公子莫擔心咱,這捻子太長了,提前扔容易被躲開,你瞅,這樣用威力才大咧!”鄧文龍指著被自己炸翻的四五個人嘿嘿笑道,緊接著又點燃了最後一枚,仍舊是看著捻子燃燒就是不扔。
轟——轟——
轟——轟——轟——
三十多個大伊萬在十幾秒中內全部爆炸,爆炸燃起的白煙將所在地弄的硝煙瀰漫,劉寒等人都捂著耳朵,就連他也有點吃驚,一開始只是想著用這玩意兒嚇唬敵人,如果能讓對方陣腳亂了那也就值了。
可沒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保守估計,這麼兩輪投彈,至少能讓上百人失去戰鬥力,而作為石頭村的重點照顧物件,沈龍以及他的親兵最是慘烈,因為大部分大伊萬都是瞄的沈龍,鄧文龍還真沒吹牛,有一枚被他直接投到了倒地的沈龍懷裡,如今那沈龍早已沒了動靜,也不知是死是活。
連劉寒都震驚,更別提張永濤等其他人了,郭秀清更是臉色凝重的看著小路上橫七豎八被炸暈的農民軍,倘若郭家莊有這些東西,那些強盜兵安敢十幾個人就進村擄掠?
“哈哈,爽!過癮啊!”鄧文龍扔完了最後一個大伊萬,抽出了自己的戰刀看向劉寒,意思十分明確,他等著劉寒的命令。
“衝!給我殺!”劉寒站起身來,高舉戰刀。
隨著劉寒的呼喊,從路兩旁的林子裡呼啦啦站起來數百個漢子,尤以張永濤為首的石頭村老兵最是勇猛,他們趁著農民軍慌亂帶頭殺將過去。
“忒!恁得讓你們出風頭,看俺的!”鄧文龍沒想到竟然被那張永濤搶了風頭,他看到張永濤是繞過高地下坡,一咬牙竟直接從高坡上跳了下來。
那高坡足有五六米,劉寒皺了皺眉頭,心道這廝是瘋了還是嫌命長,五六米幾乎相當於後世的二層樓高,跳下去雖然不至於摔死,但一個不小心吧腿摔斷還是很正常的。
只見鄧文龍弓著腰,落地時兩腳儘量併攏,趁著前衝的力量,落地後就勢打了個滾兒,而後就嗷嗷叫著殺入了正處於混亂的農民軍中。
孃的,有這麼好的身手,也不教教大夥兒,劉寒心中罵了一句,白擔心了。
一開始劉寒還怕鄧文龍孤身衝入敵軍有危險,可那些還活著的農民軍早已經被大伊萬給驚嚇的丟了魂兒似的,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後跑,不少人竟是連武器都丟下了。
鄧文龍如入無人之境,一刀一個,兩刀一雙,片刻功夫已經殺了三四個人,他身上的破爛衣服片刻功夫就已經被鮮血染紅,就是臉上也被噴濺了不少的鮮血,這刺激的鄧文龍殺得更加起勁兒了。
劉寒斷定,這鄧文龍絕對是殺過人的,新人在第一次殺了人後絕對不會是這種表情,而這與張永濤等人第一次殺人的情況又完全不同。
上一次是因為特殊的激勵,以及張永濤等人長久以來的自我暗示,以至於命令一下達後所有人都陷入短時間內的瘋狂,可這鄧文龍很明顯不是,他的步伐敏捷,手起刀落一點不含糊,緊接著就是尋找下一個對手,而不是像張永濤等第一次殺人的人一樣對著死去的敵人使勁兒捅。
隨著郭秀清張永濤兩撥人的匯合,小路中央被大伊萬截斷的數百農民軍徹底歇菜,劉寒心中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
畢竟他的人馬中只有極少一部分殺過人,劉寒最怕的是遭遇到敵人的激烈反抗,因為這會對新兵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而對於新兵來說,最好的洗禮莫過於一場順風仗了。
只要打的順,這些新兵就會建立足夠的信心,而且這些人沒輕沒重,殺瘋了後甚至比老兵還猛,目前來看就是這個情況。
那些新兵見農民軍如此不堪一擊,全都變的膨脹起來,一個個嗷嗷叫著見人就砍,石頭村士兵越是瘋狂,農民軍那邊就越是慌亂,到最後甚至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數百個最先進入伏擊圈的倒黴蛋不到兩刻鐘功夫全部歇菜,而包圍圈以外的敵軍見這陣勢早就嚇的逃跑了,郭家莊、鄧家莊的人殺紅了眼,直接便追了過去。
只有張永濤、郭秀清、鄧文龍等有經驗的人沒有著急,而是看向劉寒。
“郭秀清、鄧文龍,你們二人帶上剩下的人趕緊追上去,莫讓匪兵打咱個回馬槍!另外,告訴他們,繳械捕殺,追出二十里後停下收攏人手。”劉寒略顯焦急的對兩人道。
他剛才突然意識到了問題,雖然農民軍的前軍廢了,後軍也跑了,但這次的敵人可不是韓牛兒那幾十個人,而是一千多號,倘若如此零散的追過去,萬一敵人來個回馬槍,那潰散的極有可能就是他們了。
事實上劉寒訓練的時候也簡單的給所有人說過,但這完全不頂用,新兵就是這個樣子,除非有相當一部分老兵帶著,否則順風浪成狗,逆風被打成狗。
“是!公子。”
“放心,交給咱了!”郭秀清和鄧文龍先後領命,帶著幾十個石頭村老手追了過去。
“要小心敵人的騎兵!”見一群人衝了過去,劉寒突然又提醒道。
騎兵將會是最大的變數,無論這些騎兵有多菜,只要有騎兵,單單是視覺衝擊力就不是一個量級。
“公子,咱不追上去?”張永濤、李順等八九個人站在小路旁,前者張口道。
“咱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公子周全。”林登萬瞥了一眼張永濤道,自開啟殺後,林登萬就沒再離開劉寒,一直跟在劉寒身邊,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職責。
“二楞說的對,公子才是最重要的,嘿嘿。”鍾龍聞言臉色馬上露出喜色。
雖然他上次也殺了人,但都是跟在張永濤身後撿現成,如今不用再去搏命,鍾龍自然舉雙手雙腳贊同。
“看看那沈龍還活著沒,其他人就地處決。”劉寒沒理會鍾龍,對在場的八九個人下令道。
剛才殺的太亂,以至於下路上橫七豎八,不少屍首甚至都疊在一起。
張永濤等人趕緊聽令去搜尋,見到還在抽抽的直接上去就是一刀子,好不容易才在人堆裡將沈龍刨了出來。
沈龍此時被炸的胸甲破裂,頭髮散亂,有一隻眼睛還流著血,只是張永濤探了一下呼吸,這廝竟然還活著。
“公子,他還活著。”張永濤自己都有些吃驚,他雖然不清楚那大伊萬的真正威力,但那聲響絕對是震天,就是比之佛朗機炮也毫不為過。
那麼多大伊萬投進去,這人竟然沒被炸死就離譜,只是炸暈了。
“背上,這人還有用。”劉寒看了一眼沈龍,當先朝著敵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大伊萬叫的名字再響亮,終究不過是大炮仗,想用這玩意兒當戰略武器顯然還不夠格,事實上真的被大伊萬直接炸死的人屈指可數,大多都是被炸傷、迷了眼睛、聾了耳朵,或者受了驚嚇。
劉寒帶著八九個保鏢一路小跑,一直順著路向南走了小半個時辰,一路上都能見到農民軍的屍首,偶爾也有自己人受了傷倒在路邊,劉寒甚至還看到了幾具自己人的屍首,他命令鍾龍等人都背上。
可是後來屍首實在太多,劉寒不得不命令將屍首暫時放在樹旁,只是將傷員帶著。
張永濤等人一見到自己這邊死了人,馬上變了臉色嘀咕著想去支援,李順等人也很是憤怒,只有劉寒冷著個臉不說話。
這就是戰爭,戰爭哪有不死人的,第一次打韓牛兒那是因為人數差距小,如今沈龍怎麼說也算是農民軍的中級將領,如果真是憑實力,劉寒這點人肯定是打不過對面的。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折損人手的心裡準備,好在是損失尚在他的預料之中。
又走了半個時辰,劉寒才終於見到自己這邊的大部人馬,只是人數之多出乎了劉寒預料。
空地上烏壓壓的一大片人,石頭村的人都或坐著或站著休息,一旁的另一片區域則或蹲或跪著,也有好大一票人,有的被繩子捆著,有的乾脆是被林子裡的藤條胡亂的拴著。
“這是……俘虜?”劉寒驚訝道。
“公子,咱們的人都收攏了,大夥兒聽從您的命令,一夥兒一邊追趕一邊喊繳械的一律不殺,他們跑不過咱們,大多都投降了。”郭秀清面帶喜色的彙報。
“咱都還沒啥過癮呢!呸!一群面瓜,慫包!”所有人都面帶喜色,只有鄧文龍一個人蹲在樹根旁發著牢騷,他臉上的血漬已經抹乾淨,但身上仍舊被血染的發黑,但他一點都不在乎。
“有多少俘虜?”劉寒瞪著那群人問道,那群人見劉寒就是首領,一個個的跪倒在地哭著求劉寒饒了他們,說他們也是被逼迫的云云。
“四百九十二個,那群騎兵逃的太快,沒追上。”郭秀清嘆了口氣道。
嘶——滿打滿算三百六十二個人,俘虜了將近五百人,這戰績說出來誰信?
可這事情就偏偏發生了!
劉寒瞬間就覺得有些恍惚,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原來我這麼強的錯覺。
但其實這就是明末農民軍的真實情況,早期時,經常有一千官軍,追著農民軍數萬大軍的情況發生。
雖然到了後來農民軍逐漸強大起來,但那也只是農民軍的精銳,事實上農民軍動輒號稱數十萬大軍,真正能打的,也不過核心首領手下的那幾萬人,其餘多是充數和負責燒殺劫掠。
“公子,這些俘虜如何處置,用不用……”張永濤走到劉寒跟前,小聲的詢問劉寒,意思是用不用全部殺掉。
這對他們來說太過冒險,三百多人,卻有五百俘虜,一旦此時敵人的騎兵衝過來,俘虜倘若再來個炸營,那被炸的就是他們了。
殺俘,自古以來都是個不好的字眼,劉寒當然清楚,一旦他們傳出殺俘的名聲,日後再有戰事,就只會遇到更激烈的抵抗,因為反正降了也是死。
劉寒當然不想這樣,可是誠如大家所擔心的,一旦有個意外,這五百俘虜對他們將是致命的威脅。
怎麼辦呢?劉寒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將目光掃向那群俘虜。
那群俘虜明顯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磕頭磕的更加慌亂了。
“大人!將軍大人!俺真的是迫於無奈才當了兵的,俺爹俺娘都是被闖賊殺的,俺沒了活路才……將軍大人饒命呀!”
“俺就是個種地的,俺也不想幹這勾當,可是俺沒有辦法呀,大人饒了俺吧!”
……
幾百人就這麼跪在劉寒面前,一個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磕頭如搗蒜,叫苦若驚雷,直把在場的郭秀清等人嚷嚷的直皺眉。
“大人!如果大人能饒俺不死,俺願意帶著他們詐開鄰水縣的城門。”見劉寒還是不作聲,俘虜中突然有一個人高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