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富貴險中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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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覺悟!有格局!

劉寒看了一眼那人道,他其實在伏擊成功後,就在打鄰水縣的主意了。

只是一時還沒想到更好的方法,畢竟讓手下這三百來號人去攻城,無異於痴人說夢,而如果有這些俘虜就不一樣了。

“你叫什麼,在軍中擔任什麼職務?”劉寒盯著那人道。

“回大人,俺叫王總,任軍中管隊。”那人十分老實的道。

張獻忠雖然已在成都稱帝,但在管理制度上仍舊十分混亂,尤其是中低層的軍制,這管隊的軍職就是農民軍起義早期的職位,約莫管兩百多士兵的樣子。

“王總?”劉寒一聽這名字愣了一下,心說你怎麼不交王董呢。

“誒,小的在!”王總見劉寒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禁心裡一陣忐忑的應道。

“詐開城門你需要多少人?”劉寒又問。

“守城門的俺認識,俺只需帶上自己的老部下,他們一準兒給開門。”王總拍著胸脯打包票道。

但就這麼直接放他們走,很明顯風險很大,萬一這群人進了城後倒戈,那劉寒還真拿他們沒辦法,於是思慮片刻後劉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並按了開機鍵。

隨著一陣悅耳的開機鈴音,周圍的人包括張永濤都被嚇了一跳,手機這東西在明末這群人眼裡完全就是未知的,這就好比一個現代人夜裡突然聽到身邊傳來詭異的聲音,但是卻看不到人。

劉寒不管部下的驚訝,讓張永濤將仍舊還在昏迷的沈龍抬過來。

“不是我不信你,但你至少得給我證明你確實投誠了,這樣,我這兒有刀,你們過來一人捅這人一刀,我就信你們。”劉寒從部下手裡接過一柄斑駁的戰刀,對那叫王總的人道。

王總頓時嚥了口唾沫,雖然此時的沈龍已經被炸的不像樣子,但畢竟是他們的老領導,王總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就是沈龍。

“怎麼,不敢?那不好意思了……”

“俺敢!”劉寒正想說些話來嘲諷,誰知王總身後有一人站了起來,掙脫了手上那本就不牢固的藤條道。

“狗日的,天天欺負我們,你也有今天!”那人嘴裡一邊叫罵著,一邊從劉寒手裡接過戰刀,林登萬趕緊上前一步,堤防這人突然發難。

“你別給一下捅死了,往腿上扎。”劉寒說著開啟了手機的錄製按鈕。

那人也不知道劉寒到底什麼意思,但為了活命很是聽話,照著沈龍的小腿就捅了過去。

“哎喲——疼——陳四,你媽的敢刺殺俺……”沈龍被劇痛疼醒,張口就開始罵人,但隨即看了圈周圍,除了那個拎著刀子叫陳四的,其餘的都不認識,哪裡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處境。

“大人!大人吶!俺錯了,俺投降,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俺性命吧!大人”沈龍很是能屈能伸,看清楚局勢後,絲毫不猶豫的開始求饒,還努力的爬著想要爬到劉寒身邊,卻被他身後的張永濤等人又踢了回去。

“趕緊的別墨跡,想立功的,就過來!”劉寒又對那群俘虜道。

“格老子的,俺來!狗日的沈龍叫你平日欺負俺!”隨著王總起了帶頭作用,一個個俘虜緊接著走過來,從那王總手裡接過戰刀,咬著牙對著沈龍就是一刀。

那王總見被部下搶了風頭,也趕緊追了上去補了一刀。

可憐的沈龍就這麼在地上哀嚎,雙腿上、胳膊上、甚至手臂上都佈滿了窟窿眼,可由於那群俘虜不敢去刺沈龍要害,以至於短時間內沈龍還死不了。

“直娘賊!你要殺俺就來個痛快的,俺沈龍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疼——疼啊——”沈龍一邊打著滾一邊叫罵。

只是他的四肢都被捅了無數刀,怎麼爬也爬不起來。

最終沈龍捱了兩百多刀,最後被張永濤一刀直入心臟,這才悲慘的死去。

劉寒並不覺得自己殘忍,能當上兩千人的首領,絕對不會無辜,劉寒這段時間沒少聽張永濤、郭秀清給他講這群強盜兵曾犯下的罪行,他們真的為了辨別孕婦肚子中的胎兒是男是女,將嬰兒從孕婦腹中硬生生拿刀取出來。

劉寒見那群要去詐城門的人都完成了工作,便結束了錄製並當場放給那群俘虜看。

“格老子的,俺來!狗日的沈龍,叫你平日欺負俺!”

華為手機清晰度很高,隨著畫面的播放,包括那王總在內,所有的俘虜都驚掉了大牙,這影片裡他們自己的身影自然是認識的,而他們拿著刀子捅刺沈龍的鏡頭也格外清晰。

可以說這影片一旦讓任何農民軍的其他首領見了,他們都活不成,也算是徹底斷了王總等俘虜的其他念想。

“幫我拿下鄰水城,你們就可以將功補過,機會可只有這一次,倘若敢有其他心思,大不了我做幾駕投石車,將那些炮彈全部投入到城內,費事是費事了點,但我對叛徒只會比對那沈龍更殘忍。”劉寒又對噤若寒蟬的王總等人道。

他不相信這些人口頭上的承諾,只信他們所做的事,如此恩威並施後,劉寒心裡才安生了一點。

他確實需要這麼一座城,也從來沒有這麼渴望拿下鄰水,因為劉寒心裡十分清楚,沈龍部的潰敗絕對會引起農民軍高層的注意,他必須尋找更好的據點。

“俺不敢,俺一定不辜負仙人的命令,小的們,跟俺走!”王總算是被劉寒徹底給嚇住了,伏擊時他雖然沒在伏擊圈內,但也聽到了大伊萬那巨大的聲響,那聲響他只在首領們帶著他們攻取朝廷堅城時才見識過。

更別提劉寒手裡的那突然能傳出聲音和畫面的古怪東西,在他們眼裡,劉寒現在就如無所不能的老神仙一般,哪裡還敢再造次。

“張永濤,給他們下發武器,旗子也給他們。”劉寒見那群俘虜都變得恭順,扭頭對張永濤道。

張永濤也被劉寒剛才的表現給虎的一愣一愣的,心道早知道公子不簡單,竟還有這等神器的東西。

那王總等俘虜都老實的接過戰刀和旗子,而後再次給劉寒打了包票,約定好他們入了城後會佔據城門,並嘗試說服守城的人投降。

“張永濤,給你留五十個人看守剩下的俘虜,郭秀清,立即整頓隊伍,準備入城!”見王總帶的人已經走遠,劉寒表情嚴肅的對張永濤、郭秀清道。

“公子,俺也想去。”張永濤一聽他的差事是看守俘虜,馬上拉著苦瓜臉表示他也想參與攻城。

“這是命令,軍令如山!”劉寒瞪了一眼張永濤後不再多言。

“公子,雖然剛才您恩威並施,但此時城中可是還有五百守軍,倘若那王總入了城後不配合,憑咱們這三百人,入了城恐怕凶多吉少啊。”郭秀清面色凝重的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他其實有話還沒說,倘若那活兒俘虜放他們進去後來個甕中捉鱉,莫說拿下城池,就連活著估計都很難。

“老郭!恁的膽小,富貴險中求懂不懂?”劉寒還沒說話,在一邊嚼著草根的鄧文龍半開玩笑的嘲諷道。

“郭大哥,你的擔憂確實存在,但辦一件事不能因為有風險就不辦,實話告訴你吧,咱們的糧食已經不多了,而且經歷此事,張獻忠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盡全力一拼。”劉寒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避諱其他人。

這就有點類似劉邦當年的背水一戰,已經沒什麼退路了,就算有危險,大夥兒也得一起去闖一闖。

“我不是膽怯,都是上過戰場的人,我若怕死早便死了,我的意思是,公子,等會兒倘若真要入城,公子應該留在外頭接應。”郭秀清瞅了一眼鄧文龍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擔憂。

他們死了沒事,只要劉寒還活著,能下的鄉親們就有活路,而劉寒倘若有失,他們這些剩下的人又該如何生存?

“嗯,老郭你考慮的周到,俺也這麼認為,公子呀,您身子骨弱,等會兒俺來衝城門,您就在外頭瞅著,有咱在,保準萬無一失。”鄧文龍略作思索了一下,嬉皮笑臉的同意了郭秀清的建議。

“張永濤、鍾龍,把衣服脫下來。”劉寒沒有說話,算是答應了二人的提議,但卻讓張永濤和鍾龍把防刺服暫時換給了郭秀清和鄧文龍。

張永濤二人也知道奪城門的風險,二話不說就照辦,郭秀清心裡一陣感動,鄧文龍倒是高興的就接過了防刺服,用他的話講,有了這玩意兒,他在亂軍中就是無敵。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所有人都準備完畢,張永濤等留守人員又用捆綁王總等人的繩子,將剩下的俘虜重新捆巴了一遍,劉寒也帶著郭秀清等人朝著鄰水縣城出發了。

隊伍走的很快,半個時辰後,鄰水縣的城牆出現在眾人眼裡。

鄰水縣只是一座小城,並沒有建護城河,城牆也只有兩丈左右,但城牆周圍均是開闊地,並沒有其他藏身的地方。

劉寒命令部下暫時先隱藏在城外的林子裡,此時王總等人已經慢吞吞的走到城門口,似乎正在與城上的人交涉。

沒過多久,那鄰水縣的城門果然從裡邊被開啟了,王總當即帶著人入城,走到城門後時還扭頭往後看了看,似乎是在尋找劉寒等人的跡象。

“管隊,動手不?”扛著旗子的部下一邊跟著王總往裡走,一邊小聲道。

“你瞅見他們沒?”王總小聲問道。

王總心裡其實也害怕,他怕自己奪了城門後劉寒他們不來,那可不就是完犢子了,他這兩百個部下什麼德行,王總自然心裡更清楚,雖說守城的馬老六也跟他半斤八兩,但人家人多,兩百個對五百個,還有後來逃進城的那幫騎兵蛋子。

總之劉寒倘若不能及時趕到支援,他王總絕對是死到臨頭了。

“沒,不過俺看到那邊的樹動了一下。”扛旗的小弟小聲嘀咕了一句。

“外邊可沒風。”扛旗的小弟又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王總,還是在安慰自己。

“狗日的,拼了,小的們!奪了城門!”王總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當即大罵一聲對身後的部下道。

“沈龍已死!降者不殺!”王總說著抽出了刀子衝了過去。

“王總,你要幹什麼?”馬老六剛從城牆上下來,便看到王總抽刀子要砍人,等著眼睛怒道。

“幹什麼?沈龍那狗日的死了!被俺們殺的!俺們要迎新首領進來,怎麼樣,馬老六?要不要拉出來單練練?”正是菜雞對菜雞,王總豁出去了後,單是氣勢已經高了那馬老六一成。

“沈龍那狗日的死了?不是,咱倆三年的兄弟了,要投新頭領,一塊投就是,你誆俺作甚?”馬老六提著刀但並未動手,反而嘴裡嘟囔著舊日的恩情。

“真死了!俺們一個一刀親手殺的,你要跟俺一塊投新首領,那自然不用廝殺,就剩那陳麻子了。”王總見那馬老六如此說,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陳麻子好說,他敢不同意,咱們兩夥兒人一塊對付他,他在這城裡還能翻了天?不過王老弟,你跟俺說說,這新首領咋樣,別跟沈龍那狗日的似的,咱弟兄們可是受夠了。”馬老六說起那沈龍就咬牙切齒的。

原來這沈龍自打自領了一隊人馬駐紮鄰水縣後,就沒少壓榨部下,不僅剋扣他們本就少的餉銀,還連飯都吃不飽,而那沈龍卻在城內物色了五個女子當妾侍,整日裡作威作福,早已是天怒人怨。

雖說誰做首領都行,但到底是來個實力強的更安全,馬老六試探著問王總道。

“他們手裡有大炮咧,而且不是一般的大炮!俺只聽見轟隆隆一陣巨響,沈龍那狗日的連帶他的那些狗腿子們全沒了,你說厲害不厲害?”王總說著便見到城外一大波人烏泱泱衝了過來。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三百石頭村漢子高舉戰刀高喊著口號衝了過來,有了之前的大勝仗,這些新兵蛋子們現在士氣高昂,三百人愣是吼出了三千人的氣勢。

鄧文龍身穿防刺服手提戰刀,嗷嗷叫著衝在最前頭,他現在只想衝進敵群大開殺戒,反正有無敵的戰甲在身。

郭秀清則衝在鄧文龍身後,他似乎知道鄧文龍的性子,不過他衝著衝著嘴角突然露出了笑意。

因為他看見那城門下並沒有在廝殺,城門大開,沒有廝殺,而且敵人也沒有朝他們衝過去,更沒有關城門,這說明了什麼?

待一群人衝到城門口時,大部分人都看出了端倪,皆是放緩了步伐,只有鄧文龍一人還在嗷嗷叫著喊打喊殺,一直衝到距離王總和那馬老六隻有十幾步遠。

鄧文龍忽然覺得不對勁兒,他扭頭看了看身後,發現郭秀清已經改跑為步行,而後又扭頭看了一眼王總和馬老六。

“俺願意投降!俺們迎接新首領!”馬老六和王總先後跪倒,將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扔。

他身後的其他農民軍也照著馬老六的樣子,隨手將刀扔到一邊,而後撲通通的都跪倒在地,只餘戰刀觸地後的叮叮噹噹聲。

鄧文龍人都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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