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請叫我城主大人(1 / 1)
“狗日的!老子衝那麼老遠過來,可不是看你們磕頭的!起來!跟老子打一架!”鄧文龍衝著馬老六和王總怒道。
他當然也看出了對方是投降了,只是他心裡無法接受罷了。
這就好比你為搶銀行準備了絲襪、片刀和麻袋,結果銀行沒上班一樣狗血,更讓鄧文龍無法接受的是,他本來指望攻下鄰水城最好立個頭功,這樣他也就能擁有一套身上的這種神甲了。
現在全沒了。
“你!你起來,撿起你的刀!”鄧文龍還在發脾氣。
王總和馬老六一時鬧不清對方發什麼瘋,自己都已經投降了,這人怎麼這樣?
“住手!文龍,你別亂來!”郭秀清趕上去呵斥了一聲,馬老六等人這才安心。
“不是老郭,咱就沒見過這麼面的!就是那些朝廷兵也比他們強!”鄧文龍當然知道輕重,他只是心裡頭憋悶,指著馬老六等人的鼻子埋汰了一句。
片刻後,劉寒也帶著幾個保鏢趕到,他也被這場面給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屁股。
“公子,都是些面瓜,打不成了!”見劉寒趕到,鄧文龍鬱悶的說道。
“你孃的,不用流血還不好?”郭秀清見鄧文龍這小子不識時務,怕因此讓劉寒不悅,稍有的口吐芬芳衝鄧文龍後背錘了一下。
“不好!咱這次可是要拿頭功的,沒了頭功,咱的神甲就沒了。”鄧文龍瞪了一眼郭秀清,很是敷衍的對劉寒行了一禮,但嘴裡仍舊嘟嘟囔囔。
“公子,他們都投降了。”郭秀清隨即笑著對劉寒拱了拱手。
“嗯,將他們的軍械收繳,安排一半人接管城防。”劉寒對郭秀清下令道。
“公……公子?”馬老六與王總對視一眼,前者是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什麼來路,畢竟他們周圍包括搖黃十三家那些人在內,基本都稱呼首領為掌盤,稱呼公子的還是第一個。
他甚至一度以為劉寒是哪位官家的公子哥,看王總只是為了確認,但王總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們在城內總共有多少人?”劉寒給部下交代完事情,低頭問向跪在地上的王總和馬老六。
“回公子的話,加上老王的人手,俺們共有步軍七百,馬軍兩百,俺跟老王關係不錯,但那馬軍管隊陳麻子還在軍營裡咧!這陳麻子與那沈龍沆瀣一氣,俺跟老王正打算去說服他投誠。”馬老六如實道。
“不過公子不用擔心,那陳麻子雖然與沈龍交好,但他的部下肯定也被公子您的火炮嚇壞了,如今沈龍已死,量他也翻不了天。”王總補充道。
“就是咧,他們回來的時候個個嚇的臉色發白,進了城就窩在軍營裡,現在興許正在喝酒。”馬老六又道。
“鄧文龍,帶上一半人手,跟我來,你們倆,帶路。”劉寒對早就來了興致的鄧文龍下令,又命令馬老六和王總帶路。
王總為了表達自己的忠心,命令跟隨自己的兩百部下衝在最前頭,劉寒沒有拒絕,反正這些人都知道自己保有他們殺害沈龍的證據,不出意外的話肯定不會再跟那陳麻子勾搭了,只是鄧文龍臉色陰沉沉的。
鄰水縣的軍營其實就在縣城的縣衙,沈龍等人早就將縣令以及他的一家子屠戮殆盡,沈龍自己佔據了縣令的房舍,而他的親兵和馬軍就駐紮在縣衙內。
當劉寒等人來到縣衙門口時,王總的部下早就搶先一步殺掉了值守縣衙的嘍囉,但由於沒有劉寒的命令,王總的部下只是將縣衙給圍住,並未突擊進去。
而有了剛才縣衙門口的打鬥動靜,縣衙內的陳麻子已經有了警覺。
“王總,馬老六!你們……你們竟敢造反!”縣衙內陳麻子指著門外就是一通叫罵,畢竟敵人能這麼快進城說明了什麼,陳麻子很是清楚。
“陳麻子,俺們乾的就是造反的勾當,興你們造朝廷的反,就不興俺們造沈龍的反嗎?”馬老六毫不留情的回罵道,他此時還以為劉寒是朝廷裡哪個大官的公子哥,是以說話時很是機靈。
“少廢話!陳麻子是吧?給個痛快話,投降不投降!”鄧文龍哪有功夫聽這群人打嘴炮,得了劉寒的命令後就給縣衙內的人下了最後通牒。
“俺……”
Duang——
那陳麻子心裡也是焦急萬分,他知道倘若是在城外,憑藉他們有戰馬的優勢跑肯定能跑掉,但此刻外頭有馬老六和王總,還有敵人那個恐怖的傢伙,如今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他猶豫了片刻,正打算開口投降。
可鄧文龍本身就是個急性子,見裡頭半天沒聲音,與左右幾個漢子對視一眼,五六個大漢猛的朝著縣衙的小門撞了過去,縣衙的小門duang的一聲應聲破裂。
鄧文龍剛站好身形,縣衙內兩排弓箭手嚇了一跳趕緊放箭,鄧文龍大叫一聲不妙,趕忙拎著戰刀揮砍箭羽。
可離得實在太近,還是有三四支箭羽沒格擋開,分別射在了鄧文龍的左肩和腹部,然而這些箭羽並未射穿鄧文龍身上的防刺服,鄧文龍只覺左肩和腹部被杵了一下,箭羽就滑落在地。
鄧文龍這才想到他自己現在穿著無敵戰甲,嘴角頓時上揚。
而跟他一塊衝進來的那四個漢子就沒那麼好運了,全都中了箭。
“狗日的!敢射老子!”鄧文龍怒罵一聲,當即直直的衝向離他不遠的陳麻子。
陳麻子人都麻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鄧文龍中了三箭,箭羽卻像命中了棉花般就地滑落,而鄧文龍卻跟沒事兒人一樣。
陳麻子本身就是馬軍,沒了戰馬戰鬥力銳減,再加上剛才的呆愣,只兩三個回合就被鄧文龍劈成了兩半,鄧文龍馬上又變成了血人。
這些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以至於那些弓箭手還未來得及射第二箭,便看到自己的首領成了兩塊死肉,而縣衙門口烏泱泱的又衝進來不知道多少敵人,哪裡還有抵抗的心思。
“俺們投降!投降!”不知道誰高喊了一聲,將手裡的弓箭往地上一撂,撲騰一聲跪倒在地,讓前腳都抬起來正打算大開殺戒的鄧文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縣衙裡頭這時又竄出來不少陳麻子的部下,看到縣衙的陣勢以及慘死的陳麻子,十分靠譜的都選擇了跪地投降。
至此,劉寒與沈龍之間的戰爭,以魔幻般開局,又以驚掉劉寒大牙的方式結束。
在此之前,劉寒甚至做好了打不過就跑路的兩方面準備,畢竟三百六對兩千,就是兩千頭豬扔到林子裡讓這三百多人追殺,幾個時辰也搞不定。
可是萬萬沒想到呀,六十枚大伊萬直接將這群農民軍的膽子都給嚇沒了,三百多人伏擊戰殺死了敵軍三百餘,俘虜了五百餘。
本以為拿下鄰水縣還需要費一番功夫,可沒曾想這些人壓根就沒有誓死捍衛領土的決心,本以為魔幻到此為止了,攻下縣衙怎麼也得費一番功夫,可劉寒又是一個沒想到,只死了一個馬軍管隊,其他人又來了個跪地請降。
這是特麼的什麼軍隊?
這是軍隊嗎?
劉寒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倘若農民軍都是這種貨色,那朝廷的官軍到底該多菜呀?建虜軍呢?
不過感慨歸感慨,能兵不血刃拿下鄰水縣城,劉寒還是很高興的,終於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了。
雖然這城看起來破破爛爛,但總歸是比石頭村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而且有城牆據守,安全性也是無險可守的石頭村不能比的。
“公子,他們如何處置?”李豐和走到劉寒身邊道。
城內的俘虜加上城外張永濤看守的俘虜加一塊,竟然有足足一千兩百多人,是他們石頭村全部兵力加一起的三倍還多。
此時張永濤還在城外,郭秀清負責城防,跟在劉寒身邊的人手不過一百來人,如果處置不當,是件極危險的事情。
“公子,俺們都是誠心投誠,只要公子饒俺們和俺們家人的性命,俺們願為公子效力。”王總和馬老六見狀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即趕緊跪倒在地效忠。
其他步軍和馬軍士兵也都相繼跪倒。
“願為公子效力!”
“你們的家人都在哪兒?”劉寒沒有急著收人,而是敏銳的覺察到了馬老六說辭的細節。
“都在城裡呢,俺們大部分人之所以當初加入八大王的部隊,就是為了保住妻小性命。”馬老六很是老實的回答。
劉寒聞言瞬間有了決斷,倘若全是光棍兵,這些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是不好處置,但有了老婆孩子就不一樣了,沈龍在他們頭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那麼久,這些人沒有反抗,肯定便有一部分老婆孩子在城裡的原因。
這就好辦了。
“所有俘虜都暫時接受看管等待整編,大小首領跟我來,郭寶坤,你負責看管他們,不得欺壓和虐待他們,聽清楚了嗎?”劉寒對在場的所有人大聲道。
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為了安撫人心,畢竟俘虜實在太多了。
劉寒命令郭寶坤將俘虜全部帶到緊挨城牆的空地,又讓郭秀清分出一部分人去巡邏街道,同時告訴城內的百姓,戰事已經結束,讓百姓不必驚慌,一切暫時照舊。
而劉寒自己則坐在縣衙的議事廳內,此時大部分都在忙活劉寒下發的任務,議事廳內除了劉寒、林登萬、李豐和以及十幾個石頭村士兵看守外,還有八九個俘虜兵的首領。
他們一開始進了議事廳都很拘謹,畢竟現在他們的位置尷尬,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還是怕劉寒喜怒無常,唯唯諾諾的站在議事廳的角落,還是劉寒命令他們坐下,他們才謝恩坐下。
約莫在議事廳內坐了半個多時辰,這期間劉寒也大致弄清楚了鄰水縣的情況。
鄰水縣共有百姓四萬三千餘口,但由於沈龍的一番騷操作,這一年時間走失了不少,沈龍在鄰水縣徵稅竟然徵到了五年後,這讓劉寒和李豐和聽了都直搖頭,李豐和是哀民生之多艱,劉寒則是想起了鵝城。
不過讓劉寒驚喜的是,由於沈龍在鄰水縣可持續的竭澤而漁,縣城的府庫裡竟然只糧食就有一千四百多石。
一千四百石是什麼概念?明末時一石相當於後世一百八十斤左右,一千四百石就是二十五萬斤糧食,省著點用,足可以支撐石頭村全員外加一千兩百多俘虜兵三個多月時間。
而且聽馬老六說鄰水縣周邊各村鎮的稻子再過些日子就可以收割,預計還能收上來四百多石稅糧,這對於劉寒來說無疑輕鬆了不少。
否則按照劉寒時空穿梭來運糧,一次就算滿打滿算運個七千來斤糧食,還不夠這一千多人一週吃用。
半個多時辰的攀談,馬老六和王總等俘虜兵首領見劉寒說話溫文爾雅,一點也不似沈龍般殘暴無常,也皆是放下了心。
半個時辰後,張永濤、郭秀清等石頭村骨幹也都忙完了手裡的任務,趕到了縣衙的議事廳裡。
張永濤也沒料到戰事會如此順利,劉寒本來只留給他幾十個人手,而負責押送的俘虜卻有兩百多個,一路上這兩百多個俘虜都極為老實。
更令張永濤沒想到的是,一個時辰的路程,俘虜不僅一個沒跑也沒人鬧事,反而還多了七八十個。
這些人本就是伏擊戰時被嚇的慌不擇路跑丟計程車兵,而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有妻小在城中居住。
張永濤想著押送兩百多個也是押送,三百多個也是押送,便收繳了他們的武器,到了後來竟是連捆都懶得捆了。
而這些俘虜也很是識趣兒,進了城後就按照張永濤的要求在城牆內就地坐著,彷彿一切本該如此一樣。
“公子,俺這次是真長了見識,俺現在都有點看不起以前的自個了!”張永濤進了議事廳後便對劉寒道。
以前的他見到農民軍就跟見到鬼了似的,所有人都怕的要死,農民軍幾十個人就能將一整個村子都給劫掠了,現在想想當初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誰說不是呢!要說還是公子厲害,我現在是看明白了,並非咱們不能打,而是咱們之前缺個能帶領咱們的人。”郭秀清笑了笑道。
“呵呵,老郭,你這馬屁拍的妙。”鄧文龍撇了撇嘲諷郭秀清道。
此時他已經換下了之前被鮮血浸透的衣服,至於身上的衣服屬於哪個倒黴蛋就不清楚了,而那套防刺服就整齊的放在一旁,鄧文龍雖然眼紅那套防刺服,但終究知道是借的。
“見識越高,責任也就越大,如今咱們佔了鄰水城,再也不是之前石頭村的草臺班子了,是以,以後更應該小心謹慎。”劉寒笑了笑,示意所有人都坐下。
“還有,從現在開始,請叫我城主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