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良玉與左良玉(1 / 1)
“張永濤,你為第一個百人隊的百人長,月餉一百斤米。”劉寒按照既定的思路下達了第一個任命。
這是話一說完,眾人便左右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竟然還有軍餉,而且還不少,一百斤米就是一個成年男子一個月也吃不完,而且他們本來就是吃大鍋飯的,這還有軍餉拿,一個個議論紛紛但臉上都露著笑意。
“從今天起,軍營是軍營,村民是村民,各司其職,包括石頭村的村民,也要自食其力。”劉寒解釋道。
他當然不會一邊吃大鍋飯,一邊給所有村民管飽,以前是因為情勢所迫,為了增加凝聚力不得已而為之,現在情況變了,自然也要改,沒有什麼是別人應該給你的,最關鍵的問題是劉寒也養不起那麼多人。
“俺謝過大人!”張永濤被第一個任命,自然高興的不行,而且他相信自己是第一批跟著劉寒的,自然不會被虧待,所以壓根也沒考慮那麼多。
“百人長月餉一百斤,十人長月餉五十斤,步卒月餉四十斤,目前咱們騎兵少,騎兵也按照這個規格來,待以後根據實際情況再作調整。”劉寒想了想道。
按照慣例,其實騎兵是比步卒軍餉要高出不少的,但戰馬只有兩百出頭的樣子,人人都想當騎兵,無他,騎兵跑得快,所以劉寒倒是不在意,就算步騎一樣的軍餉,騎兵仍舊不用擔心缺人。
“大人,俺是同意你這個法子的,但咱們石頭村並無耕地,而且就算有了地,稻子也不是說長成就能長成,步卒們靠著這四十斤米,想養活家人有點困難,而且,有一部分村民並未有在軍中當值的。”李順想了想,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根據統計,城外有不少無人耕種的土地,這兩天整理出來便統一分配給沒有土地耕種的農戶。
另外,凡是石頭村的人,按實際情況給予糧食補貼,有在軍中當值的,倘若家中僅有一名家屬,沒有補貼,倘若有更多家屬的,按照每人每月補米二十斤,沒有在軍中當值的家屬,也按照這個標準,補貼時限四個月,李豐和,此事你來辦,以後你專門負責後勤,給你百人長的軍職和待遇。”劉寒似乎對此早有對策,當即回答了李順的疑問。
“李豐和領命。”李豐和站出來道。
李豐和本就是石頭村裡唯二的識字之人,再加上這陣子的相處,劉寒覺得是個靠得住的人,而後勤掌管全營糧草軍械,對軍隊來說很是重要,李豐和辦事周到老練,擔任後勤將領再合適不過。
“軍營後勤責任重大,你且記住,不得徇私枉法,教我發現,定罰不饒。”劉寒看著李豐和十分慎重的道。
其實劉寒發的軍餉並不多,至少跟大明朝廷相比,就差著一大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府庫裡雖然存著幾十萬斤糧食,但也實在經不住吃用。
按照一千五百個兵額,不算將領級別,只是普通士兵一個月的軍餉就要發出去六萬斤,這還不算那兩百出頭的戰馬,和士兵平時的伙食。
可別指望戰馬吃草,戰馬是要吃糧食的,而且一匹戰馬一天的食量能頂好幾個成年人,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原本一千四百石糧食能夠支撐三個多月,可現在一改制,頂多倆月,劉寒就又得為糧食發愁了。
但劉寒仍舊覺得這樣才是正確的道路,這就是草臺班子與正規軍的區別。
“是,大人,卑職一定不辜負大人信重。”李豐和再度表態道。
接下來劉寒又任命了另外十三個百人長,鍾龍、李順、郭寶坤、鄧文龍、孫大頭等原石頭村骨幹皆在此列,王總、馬老六等五六個俘虜兵將領,也被任命為了百人長。
而林登萬作為劉寒的保鏢,也拿到了百人長的待遇,按照劉寒的要求,林登萬需要將他的親衛隊擴編到十到二十人,並且要求忠誠可靠,訓練自然也是教給林登萬。
“李茂才日後負責軍營的火頭軍,領百人長軍職和待遇,還有那些受了重傷不適合參戰的弟兄,傷好後也暫時歸入火頭軍。”劉寒想了想道。
李茂才從最初的怯戰,到現在奮勇殺敵,是個讓劉寒都刮目相看的人物,雖然腿部受傷成了瘸子,但做飯總歸是沒問題的,即便軍法如山,他還是念舊的。
這話一出,石頭村的人都深受感動,軍隊並不是沒有人情味兒的地方,畢竟誰也不想變成殘廢後成為棄子。
“郭秀清、鄧文龍,聽聞你二人曾在軍中任職,不知道是在哪部軍中?”劉寒看向郭秀清和鄧文龍道。
他早看出來二人不是單純的農民,郭秀清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在戰時一點也不慌張,辦事幹練穩妥,身手也很不錯,鄧文龍就更不用說,殺起人來猛的一批,而且總是喜歡衝在最前頭。
“回大人,我曾在石砫秦良玉的白桿兵軍中任把總。”郭秀清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道。
“白桿兵?”劉寒皺了皺眉頭但心中隨即一喜。
作為曾經的穿越文撲街寫手,劉寒自然是知道秦良玉白桿兵的大名的。
秦良玉本是漢伏波將軍後人馬千乘的妻子,馬千乘被朝廷官員陷害後,秦良玉代行夫職,任石砫宣慰使,建立了一支以當地土著為主的部隊,由於這支部隊的武器是以白蠟樹枝幹做成的特殊長矛,是以被稱作白桿兵。
這種以白蠟樹作成的長矛,槍頭配著帶刃的鉤,槍尾有堅硬的鐵環,作戰時,鉤可砍可拉,環則可作錘擊武器,必要時,數十杆長矛鉤環相接,便可作為越山攀牆的工具,懸崖峭壁瞬間可攀,非常適宜于山地作戰。
而川蜀之地本就多山,再加上當地少數民族居多,民風彪悍,很是擅長山地作戰,白桿兵歷經平播、平奢、援遼、抗清、勤王、剿匪諸多戰役,可謂赫赫功勳,是明朝末年時,朝廷少有的能與建虜八旗兵正面對抗的特種作戰部隊。
只可惜朝廷黨爭不斷、腐敗嚴重,最終白桿兵於渾河之役幾乎全軍覆沒,朝廷不給餉,秦良玉一個小小的土司無法支撐太多部隊,再加上年歲也大了,自此白桿兵逐漸銷聲匿跡。
“是的大人,那是三年前的事兒了,後來宣慰使大人為了縮減開支裁剪了大部士兵,我就領了遣散費回來了。”郭秀清道。
“把總?你竟還是個把總,嗯……不簡單。”劉寒略感對郭秀清的職位略感驚訝,明朝營兵裡把總與千總、遊擊等職位不同,雖然不如千總、遊擊級別高,但手下的部下都是實打實的,甚至有時候千總掌管的兵都沒把總人多。
“秦老將軍那邊現在如何了?”劉寒沒等郭秀清開口,就又問出了個問題。
按照劉寒的記憶,秦良玉可是明末為數不多的終老的將軍,而且還很長壽,即使石砫宣慰使不是什麼大官,即使賦閒在家手下已經沒多少兵,但四川不管如何動亂,張獻忠不管如何猖狂,卻從來沒有派兵去打過石砫,足見秦良玉的威名之大。
劉寒所在的鄰水城,東北毗鄰夔州府,東南毗鄰重慶府,距離重慶府所在的石砫也不算遠,說不定日後還會有交集,是以劉寒發此問。
“回大人,我只見過秦老將軍一次,她老人家已入古稀之年了,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唉,倘若她老人家一旦西去,張獻忠和搖黃十三家肯定就會有所動作,朝廷入川將再失一門戶。”郭秀清憂慮的道。
人到七十古來稀,征戰半生還能活到七十的將軍自然更是稀少,劉寒聞言也是一陣唏噓。
他是在為秦良玉一家唏噓,大大小小為朝廷打了那麼多仗,馬家一家子,秦家一家子,都快死絕了,朝廷連個爵位都不捨得給。
到了隆武帝時,已經被建虜打的退守福建的隆武帝,為了讓老將軍繼續幫朝廷抵擋建虜,這才假惺惺的封了個爵位,但要錢沒錢,要兵沒兵,秦良玉也是無力迴天。
“秦老將軍的事蹟我也佩服,日後有機會,我定當去見見。”劉寒想了想後說道。
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以為劉寒是想歸順朝廷,但卻沒一個人敢問。
“你呢,鄧文龍?”劉寒放下心事,又將目光轉到鄧文龍身上,他有點好奇這廝是在哪當的兵。
“咱就不如老郭了,不過咱待的部隊,首領名字裡也有良玉二字。”鄧文龍一臉臭屁的道。
劉寒頓時皺了皺眉頭。
“左良玉?”
這是劉寒首先想到的人,若說也真是巧了,明末的諸多將軍裡,除了秦良玉外,還有個名字裡有良玉的,便是這左良玉。
“是的大人,您聽說過左良玉將軍的大名?”鄧文龍有些驚訝的道。
“當然!‘如雷貫耳’呢!”劉寒略顯不屑的道。
他算是知道鄧文龍為啥這副性子了,擱在軍營裡活脫脫的兵痞子,原來是有這麼一個首領。
左良玉年輕的時候靠鑽營當上副總兵,起初也很是上進,並打了幾次勝仗,但具體用兵能力如何,劉寒還是不敢恭維。
作為明末前期剿匪的主力,那時候的農民軍才是真的草臺班子,軍紀敗壞沒有章法,官軍往往千把人就能追著上萬人跑。
而這左良玉天天追在農民軍屁股後頭,與各首領慢慢的甚至有了默契,總的來說就是,農民軍一旦被官軍圍住,就會將劫掠來的財寶、糧食輜重等丟下,左良玉軍便為了撿拾財寶不再追擊。
而左良玉便寫奏疏上報朝廷打了大勝仗,藉此再從朝廷獲取獎賞,可謂是兩頭吃飯,風光無兩。
但後來李自成的部隊逐漸發展壯大,左良玉慢慢的發現打不過了,於一次大戰之中落敗,從此那點僅有的勇氣也被打沒了。
只顧著招攬軍隊,一到打仗便拖延推諉,逐漸成了一個軍閥,而且由於他的軍隊軍紀敗壞,到處劫掠城池周邊的百姓,匪過如梳,兵過如篦說的就是左良玉這等人。
去年闖軍圍困北京城時,勤王的詔書早便送到左良玉手裡,但左良玉以沒有爵位、沒有軍餉為由,拒不出兵,崇禎帝望穿秋水,最終也只能自掛東南枝。
這便是左良玉。
與秦良玉相比,不論是軍功還是名聲,都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嘿嘿,其實他也沒那般厲害,剋扣軍餉剋扣的厲害咧。”鄧文龍見劉寒也聽說過他服役軍隊的領導,還用如雷貫耳來形容,以為劉寒很仰慕,搞的鄧文龍都有點不好意思。
“呵呵,國之蛀蟲罷了,如果我沒料錯,此時左良玉已經死了,他的兒子左夢庚會繼承父職,這左夢庚得了權力後第一件事,就是投降了建虜,怎麼樣?是不是如雷貫耳呀?”劉寒看著鄧文龍笑呵呵的道。
鄧文龍聽完眼睛都瞪直了。
“老首領死了?不……不會吧,咱那老首領除了人貪點、偶爾劫掠百姓、剋扣軍餉和打罵士卒、任人唯親外,也沒那麼差勁吧?”鄧文龍似乎是在反駁,又似乎是在解釋,他不認為左良玉是個好將軍,但也不至於會成為漢奸。
明末訊息閉塞,再加上他們這個地方處於三戰之地,訊息傳播更慢,以至於很多事情四川內的百姓壓根就不知道。
“左夢庚又不是左良玉,他要投降難不成還下去問他老子的意見?”劉寒無語道。
“你又是因何從官軍裡出來的?該不會是逃兵吧?”見鄧文龍不語,劉寒又問道,他不大認為鄧文龍這種性子的人是逃兵,只不過想開他玩笑罷了。
“直娘賊!大……大人,咱不是罵你,咱可不是逃兵,咱是因為喝了酒跟人打架,嘿嘿。”鄧文龍一聽就急眼,口吐芬芳後馬上發覺不對頭,又是賠笑又是解釋道。
“那就對味兒了。”劉寒笑了笑道。
“郭秀清,我任命你為千人長,暫定月餉一石米,從明天起,負責全部士兵作訓,除了我規定的訓練內容外,要加入白桿兵的訓練方式,誰敢不從者,軍棍伺候!”瞭解了情況後,劉寒毫不猶豫的下達了最高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