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老哥能處,遇到事兒他真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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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來時,劉寒正在鄰水城的城頭上視察,按照劉寒的要求,再建好軍營後,除了訓練外,劉寒又給將士加派了另外的任務,那便是加固加高城牆。

按照以往的慣例,修城牆的活兒大抵上都是給當地的百姓加派徭役,不僅沒有工錢,而且心黑的連飯都不管,但劉寒沒有這麼做。

一來除了半天的訓練外,這些士兵閒著也是閒著,二來誰說修城牆不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訓練?好在是隻要能吃飽飯,這些士兵是任勞任怨,反正加固城牆也不那麼緊要,劉寒加派的活兒也不是很重。

“老弟,俺給你送糧食來了!”王高在城下一邊笑著一邊對城上的劉寒揮手打招呼,劉寒一邊回應一邊下城牆。

“哎呀,多虧老哥你了,解了兄弟我的燃眉之急!”劉寒下了城牆後伸出雙手下意識的就要去跟王高握手,他是萬萬沒想到這王高竟然真的送來了糧食,而且從車隊長度來看,應該還不少,說不高興那是假的。

“都是俺結拜弟兄的一份兒心意,俺們那邊皆是坡地,稻子收成不好,俺找遍了他們也只湊了兩百二十石糧食,兄弟不要見怪。”王高見劉寒要去抓他的手,虎軀一震身體往後一縮,抱拳道。

“已經很感激諸位老哥哥了,走走走,進城,登萬,叫李茂才整些下酒菜來,我要與王老哥喝酒!”劉寒尷尬的收回了手,也作抱拳狀對王高道。

兩百二十石糧食,省著點用夠他軍營的人吃半個月,這可不是小數目了,劉寒再看向王高時,覺得此人雖然個子不高膚色又黑,但卻是那麼的可愛。

劉寒在議事廳與王高寒暄了一會兒,很快的軍營火頭軍的人就將做好的飯菜端了上來。

有應季的瓜果和炒菜,還有一整隻燉好的雞,這在劉寒的軍營裡已經算是高規格了,畢竟有肉。

“軍營裡就那麼幾隻雞,本來還想留著它們生蛋呢,今兒老哥大駕光臨,殺了吃肉!”劉寒說著給王高撕下一個雞腿兒遞了過去。

由於劉寒向全城的百姓承諾過,絕不欺壓百姓,是以軍營裡的吃穿用度基本上全都是買來的,包括十幾次雞和兩口豬崽子,劉寒沒覺得軍隊養牲畜有什麼不合適。

但是王高卻看著劉寒遞過來的雞腿兒皺了皺眉頭,他之前還以為劉寒是裝窮,要糧食只是想看看他們搖黃十三家的誠意,可現在看看,這老弟是真窮,他與他的那些結拜兄弟哪個不是天天大魚大肉的。

“早知兄弟如此窘迫,俺應該多找哥哥們要些補給,俺心裡有愧咧!”王高擺了擺手沒去接雞腿,滿臉的愧疚。

“嗐!老哥說這個作甚,我這兒雖然艱難,但這也只是暫時的,待百姓們緩一緩,大夥兒的日子就都好過了。”劉寒一邊安慰王高,一邊硬是將雞腿放到了王高的碗裡。

“來,老哥嚐嚐我老家的酒,軍營裡那幫弟兄可天天都惦記著卻喝不到呢!”劉寒說著將牛二的瓶蓋擰開,一股子酒的香味兒很快的在議事廳裡盪開。

王高的鼻子狠狠的嗅了嗅,眼睛盯著酒碗呆愣了一下。

“這什麼酒怎麼這麼香?還有這酒瓶子,咦,琉璃的?不對,是西洋的那個叫……叫玻璃的東西!兄弟老家是西洋的????”王高一邊伸手去端酒碗,一邊瞪著大眼睛盯著劉寒道。

“呵呵,就是普通的白酒,這酒瓶子確實是玻璃,不過老哥,你瞅我長的像西洋人嗎?”劉寒笑了笑並未提自己的老家在那裡,而是岔開了話題。

“那倒不像,西洋人俺以前見過一個,邋里邋遢除了臉上渾身都是毛,還老讓俺信他們的主,俺還讓兄弟們揍了他一頓,俺嚐嚐這酒。”王高也沒在意,他此刻的心思全都在碗裡的酒上,說著就端起碗來要去喝。

“老哥可慢點,這酒雖然只有四十二度,但勁兒可不小。”劉寒勸道。

同時他心裡也略微感覺驚詫,歐羅巴的傳教士都已經跑到大明腹地了嗎?

也是啊,現在是一六四五年,已經十七世紀中葉了,那些歐羅巴的殖民國家想來已經開始起飛,尤其是西班牙和水果牙,以及不列顛和法蘭西。

大航海時代來臨了呀!

可惜他現在所處的四川,距離海還有那麼一點點距離,可惜呀!不然以自己的經天緯地之才,再配合自己那微不足道的金手指,若是在沿海搞搞貿易,那賺錢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了想劉寒就在心裡搖了搖頭,想法是好的,但想在亂世的沿海搞貿易,沒有絕對強大的實力,他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過以後還是得多加留意歐羅巴的傳教士,這些傢伙每到一個地方就宣揚自己是為了傳揚主的福音,然而信了他的鬼話的地方都成了他們的殖民地,這一點遠在大洋彼岸的印第安人有切膚之痛。

這些洋人抵達中國腹地,還會收集這片土地的地圖、地勢、文化、勢力等等機密資訊,可以說是歐羅巴人的高階間諜了,不得不防。

“哈哈哈!兄弟俺不是跟你吹,俺的酒量還是不錯的,就這麼小小一瓶俺都喝了也沒事。”說著王高就端起碗來頓頓頓頓頓來了幾大口。

站在門口的林登萬看著直搖頭,他第一次喝這酒時,與那一幫兄弟都是這副模樣一臉的不在乎,結果被這酒教訓的很慘,張永濤甚至還摟著鍾龍睡了一晚。

果然,王高喝了幾大口後,只覺咽喉和食道有火在燒,黝黑的臉紅的成了醬紫色,劉寒見狀趕緊給他倒了一碗茶水,王高連著幹了一碗茶水,才算是將酒精沖淡。

“哎呀兄弟!不得了!這酒咋跟俺平日喝的不一樣?”王高尷尬的笑了笑,拿起那玻璃瓶子瞅了半天,上面的字認識他,他卻並不認識上頭的字。

不過王高卻也不甚在意,哪有好漢不喜歡喝酒的,尤其是烈酒,適應了之後王高喝的很是開心,只是人有點晃。

“呵呵,王老哥,這酒度數高,其實就是將你們平日喝的酒提純,所謂濃縮的就是精華,勁兒自然比原來的水酒大些。”劉寒一邊解釋一邊起身從書架上取過一個匣子,並放在了王高桌前。

“王老哥,這裡是一些治療外傷用的藥,只要是不傷及五臟六腑的外傷,都可以治,用藥得當的話,可以保證傷口不會感染化膿,哦,就是腫瘍(yang二聲)。”劉寒開啟匣子,裡頭是十瓶雲南白藥,以及五瓶碘伏。

這些藥品都不貴,而且在現代街邊的藥店裡隨處可見,劉寒考慮到古代的情況,便買了很多。

“什麼?你是說這些東西可以不讓傷口腫瘍?”王高本來有些醉醺醺的,但一聽眼前的東西竟然有這等奇效,頓時清醒了半分。

王高不懂醫術,可是作為農民軍首領,沒有人比他更對腫瘍刻骨銘心,這麼些年來,他不知道有多少弟兄死於腫瘍,他們的所受的傷大多並不致命,可卻許久都不見好,還都個個高燒不退,而後傷口開始腫瘍,流出黃褐色的黏液,他的兄弟都是在這種痛苦中死去的,其中尤其以夏天的情況最多。

現在劉寒突然告訴他,面前匣子裡的東西可以根治腫瘍,豈能不讓王高震驚。

“嗯,傷口如果處理好,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產生腫瘍的,倘若已經發生,也不是沒有挽回的餘地。”說完劉寒又起身取出來兩盒抗生素類的藥品,同樣放在了盒子裡。

“這兩盒藥也送給王老哥,倘若有兄弟已經得了腫瘍,可令軍中大夫剜掉爛肉,然後用這個大瓶子裡的藥水消毒,以小瓶裡的粉末給傷口止血,最後再口服這盒子裡的藥片。

但是要牢記,這盒子裡的藥片一旦服用,七日之內不得飲酒,否則就是害了人的性命。”劉寒一邊交代這些藥物如何使用,一邊再三叮囑道。

頭孢配酒,說走就走,他這藥雖然不是頭孢,但消炎類的藥品再加上傷口都已經化膿,還去喝酒肯定是嫌命長。

“俺家大人說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俺們軍營裡問,俺們這兒好些個弟兄都是用這東西活了性命的。”見王高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林登萬隨口咕噥了一句。

糧食雖然珍貴,但在林登萬眼裡,這些藥物卻更珍貴,畢竟糧食可以有很多方法得到,這些藥物卻獨此一家,那可是他們家大人用神通才能換取,林登萬覺得這份回禮過於貴重。

“這……這……兄弟呀!這禮物實在太過貴重了!”此時的王高哪裡還會不信,而且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再不用擔心因為外傷失去性命了,但誠如他所言,這些救命的東西讓王高覺得太過貴重,王高推脫著將匣子又推到了劉寒面前。

“王老哥能在我這鄰水城危難之際送來救命之糧,兄弟我自是感激不盡,是以老哥便別推脫了,待用完了我這兒還有。”劉寒將匣子再次推到王高面前,笑著道。

這些東西他買來也一共就花了一百多塊而已,可換來的糧食卻足有好幾萬斤,虧?那是不可能的,劉寒甚至還獲得了這王高的感激。

王高也不是扭捏之人,見劉寒如此說這才將劉寒的回禮收下,只是很鄭重的向劉寒拱了拱手以示謝意。

“兄弟,俺這次來你這兒,除了給你送這些糧食外,還有一件事。

俺這兩天拜會了其他幾位哥哥,也跟他們講了兄弟你的事蹟,他們都對你佩服著咧,希望兄弟你啥時候有空也去俺們夔州一趟,到時候俺跟哥哥說聲,俺們一塊拜一拜,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王高重又坐下來,說出來這次來鄰水的真實目的。

他們搖黃十三家雖然據守夔州好幾年,但近來局勢突變,建虜的八旗兵屢屢來犯,讓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但夔州只有那麼大點地方,也只能養活那麼多士兵,倘若不是因為天險,他們估摸早就撐不下去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搖黃十三家的諸首領一邊儘量團結周邊的力量,一邊也暗自與大明朝廷接觸,希望可以共抗強敵。

“不瞞王老哥,兄弟我也正有此意,要不這樣,等兄弟幾日,待我將城內的事處理好,兄弟我一定攜禮前往夔州去見諸位好漢。”劉寒考慮了一下回道。

雖然劉寒仍舊對農民軍抱有警惕,但從王高的為人來看,觀感還是不錯的,倘若其他的首領也是這般,劉寒倒不介意與他們合作,畢竟相對於張獻忠來說,他的力量還是太弱了。

“行,那俺就在大竹縣等兄弟你的訊息了。”王高說完便站起身來,但由於喝了不少劉寒的牛二,身體還是有些晃,不過他一邊說話,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那酒瓶子上瞄。

劉寒多聰明,哪裡不知道王高在惦記什麼,直接讓林登萬又提溜出來幾瓶牛二,一股腦全塞給了王高。

“嘿嘿,旁的俺不好意思拿,但這酒俺就厚著臉皮收了,這酒夠勁兒!俺要回去跟俺的那幾個哥哥嚐嚐。”王高一臉憨厚的笑了笑道。

二人正打算道別,可誰知這時卻從外頭奔過來一個少年,臉色滿是焦急,頭上已經冒了汗。

這少年正是馮英,李茂才傷了腿後去軍營裡擔下了火頭軍的差事後,負責偵查的工作一時缺了人手,少年馮英毛遂自薦,劉寒早在第一次與韓牛兒交鋒時,便發覺這個少年的特別。

馮英年紀雖小,但遇事卻很冷靜,拿刀殺韓牛兒時乾淨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除此之外,馮英身材瘦小,很擅長隱蔽身形,而且跑的很快。

是以劉寒力排眾議,將馮英提拔為了偵查小隊的管隊,主要負責城外偵查以及敵情預警,按照劉寒的計劃,待以後發展壯大,這個組織還要負責情報的收集和傳遞工作。

馮英狂奔進來正要脫口說話,見屋子裡還站著個不認識的人,隨即不動聲色的走到劉寒面前想單獨與劉寒說話。

“王大哥不是外人,就在這兒說吧。”劉寒一見馮英這般焦急,心裡其實已經有了預感。

除了發現敵情外,又有什麼火燒眉毛的事情呢?而敵情反倒更不用瞞著王高了。

“大人,我在距離咱們十幾裡的地方發現了八大王的大部隊,好……好像是奔著咱們這個方向來的!”馮英聞言脫口而出道。

“張獻忠!大致有多少人?看沒看清哪一部的?”劉寒還沒說話,那王高卻陡然抬高了音調。

搖黃十三家與張獻忠可謂老相識了,大大小小不知道打過多少次仗。

“離得太遠看不清旗子上的字,不過看陣線長度,起碼有五六千人,而且……全是騎兵。”馮英又看了一眼劉寒,在得到他準允後又道。

“格老子的八大王,不去打建虜,卻總是拎著咱們不放!馬二毛,你個龜兒子給俺滾過來!”王高對著屋子外頭大吼了一句,隨即他的一個部下跑了進來。

“你拿著俺的印信,回大竹將咱們的弟兄召集過來,要快,敢誤了俺的事,俺不饒你。”王高隨即從身上摸出一塊令牌扔給了那人。

劉寒眼睜睜的看著比自己還上心的王高,心裡不由得給他點了個贊。

這老哥能處,遇到事兒他是真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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