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坦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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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譽!當然是信譽!”陳俊山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之所以那麼生氣,就是因為沈東的詆譭,雖然他認證不怕影子斜,但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人云亦云之下,不知內情的人誰還會找他陳俊山做生意?

“那這沈東的信譽如何?”劉寒眯著眼睛問道。

在劉寒看來,對於沈東這種人甚至比他老家那些長舌婦更加討厭,典型的損人不利己,而且還是不擇手段那種。

如果說長舌婦是真小人的話,那麼這類人就是偽君子,別看平日裡衣著光鮮,坐在優雅別緻的古樸房間裡,其實一肚子都是壞水兒,要麼想著法子坑顧客,要麼想著法子壓同行,而這種人的信譽自然是有問題的。

果然,說起沈東的信譽陳俊山直接搖了搖頭,便給劉寒講了這些年沈東做過的勾當,包括但不限於坑不懂行之人手裡的古董、以白菜價騙到手後,再找個不懂行的有錢人超高價賣出去,用工廠貨做舊矇騙顧客等等。

雖說古董這行玩的就是眼光,但大部分店主都保留著最基本的職業道德,低買高賣不假,起碼不會太過離譜,把價值一萬塊的東西給人一百塊騙走,再加十倍甚至更多賣給其他人,這種行為被人所不齒,凡是要出手古董的人,基本上都是急著用錢,甚至救命用的,有點良心的最起碼都會給個最低行情的價格,而用工廠貨就更沒良心了,那是徹徹底底的詐騙。

沈東的這種行為,長期混跡古玩街的老玩家們都知道,只不過沒人去揭露罷了,一來揭露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處,被騙的又不是他們這些老玩家,二來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頂多是不與沈東做生意就是了。

而沈東瞄準的就是這一點,他專門找不懂行的人下手,騙的也都是這部分的錢。

“那沈東用不用電腦,嗯,就是進出貨賬目什麼的。”劉寒怕陳俊山不理解,便詳細解釋道。

“那倒是有,莫看老藏友都知道他的為人,但古玩街最多的還是不懂行的,或者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那種人,所以沈東那家店的生意一直不錯,進出貨量很大,用筆來記很麻煩的,自然還是電腦更方便些。”陳俊山不明白劉寒問這些做什麼,但還是認真的解釋了一下。

“小寒,我這傷沒事兒的,那沈東也被我抓了一下,臉上現在還貼著創口貼,你不用太在意的。”陳俊山知道劉寒是關心他,雖然對沈東的行為很是氣憤,但還是不想麻煩劉寒。

“那哪兒行?他敢針對陳哥你,就是在針對我,我這人不愛記仇。

一般有仇我當場就報了。”劉寒半開玩笑道。

他知道陳俊山性格相對內斂不喜歡惹事,在心裡有了想法後也沒說出來。

“陳哥,你床咋樣?值錢不?”劉寒故意轉移了話題道。

“廢話!小葉紫檀的,還是老物件,能不值錢嗎?”陳俊山很是無奈的道。

“那大概能值多少?到底是小葉紫檀值錢,還是黃花梨值錢?或者大葉紫檀、老葉紫檀是不是更值錢點?”劉寒嘗試的問道

“這個可不好說,要看年份、木頭的品質、做工等等,還要看買家的喜好,還有!沒有大葉紫檀,也沒有老葉紫檀!”陳俊山簡直都要抓狂了。

諸如陳俊山這等古董老玩家,其實最抓心的就是遇到劉寒這種小趴菜,一是因為這類菜鳥總問很低階的問題,二來這種級別的選手最是好高騖遠,一般老玩家遇到這種啥都不懂還很感興趣的小趴菜,都是置之不理,或者小趴菜提出問題後,用啊對對對來敷衍。

但陳俊山沒辦法,劉寒是他的合夥人,劉寒水平能不能提高,關乎著他們二人以後能不能持續掙錢。

“哦,這樣啊,那這個到底能值多少呀?”劉寒聽的一愣一愣的,但發現陳俊山還是沒告訴他價格,這讓劉寒很是抓狂。

“保守估計,兩百萬,但很明顯是明朝的雕刻風格,是能上拍的,倘若遇到喜歡的人,遠不止這個價格。”陳俊山其實更抓狂,他覺得劉寒朽木不可雕也,更何況按照劉寒自己的說法,這些可都是他祖上傳下來的東西,這賣自己家的東西劉寒一點心疼的模樣都沒有,這讓陳俊山很無語。

“兩百萬!”劉寒聽到這個答案心裡終於踏實,不過這麼貴他還是沒有想到,畢竟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之前他賣掉的東西的總和。

看來還是木頭比瓷器更值錢呀!劉寒在心裡默默的叮囑自己,等這次回去多尋些木頭來。

不過他還是想不明白這破床有什麼好,睡著能有現在那種樣式漂亮、睡著鬆軟還帶儲物空間的現代床舒服?這放房子裡不倫不類的,睡著還硌得慌。

“這只是我的最低估價,等我回去聯絡一下拍賣行再說吧,嗯?這杌凳……黃花梨的!還是海南黃花梨!酸枝的茶臺、明中葉時期獨有的青花筆洗……天吶!”

陳俊山一開始的關注點只在那張棗紅色的大木床上,再加上劉寒一直在與他談話,以至於陳俊山自動忽略的周圍的其他東西,剛剛他腚眼一看,好傢伙!周圍竟然還有好些老物件,還都是比較名貴的木材。

瓷器當然也有很多,雖然大部分都是民窯而且還有缺陷,但陳俊山也看到了不少品質不錯的瓷瓶,一大堆東西看得陳俊山眼花繚亂的。

“老闆?你在裡頭不?貨還拉不拉了?我這等會兒可還有活兒呢!”陳俊山正驚訝間,外頭開貨車的司機嫌陳俊山耽誤時間太多,在倉庫門口催促道。

陳俊山雖然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但暫時也顧不得問了,劉寒喊來幾個搬運工,五六個人合力才將大床搬上了車,好在是搬運工和貨車司機都是粗漢子,他們根本沒看出搬的東西都是古董,拿到陳俊山給的搬運費後很爽快的就走了。

等將所有東西都卸下來安頓好,二人才有機會坐在陳俊山租用的那個小倉房裡說話。

“陳哥,你這地兒也太小了,這東西都放不下了!”劉寒看著小倉房裡滿滿當當的古玩抱怨道。

為了將那紫檀大床放進去,好幾個人廢了好大氣力,陳俊山不得不把其中的一部分不怎麼之前的物件暫時搬到相熟的隔壁倉房,即便如此,將貨車上所有東西搬進屋子,還是使得屋子裡再次變得擁擠不堪。

“此事以後再說,小寒,你老實告訴我,這些東西真的是你從老家弄來的嗎?”陳俊山將倉房的門關上,開啟了屋子裡的燈,回頭認真的問向劉寒。

劉寒帶回來的所有瓷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年份不夠,雖然也有破損、有磕碰,但陳俊山仔細研究了,都是近期出現的磕碰,不像沉澱了幾百年的樣子。

可是做工什麼的又都沒問題,陳俊山對瓷器研究頗深,瓷器上的圖案是人工描繪、還是工廠產品,他一看就能看出來,為了驗證想法,陳俊山還特地選了個不怎麼值錢的瓷片去專業機構做了分析,分析報告證明,瓷器碎片裡的成分與其他明朝瓷器的成分基本相同。

這就證明東西確實是明朝的,但這年份問題又怎麼解釋?

還有就是劉寒雖然對他說都是家傳,家裡以前是大地主、當官的巴拉巴拉,但劉寒拿出來的藏品實在太過離譜,陳俊山不認為有哪些地主能將祖上流傳的東西全部儲存到現在。

畢竟從明末到現在足有將近四百年,這期間經歷多少戰亂懂行的都清楚,這還不算建國後的破四舊,倘若劉寒家真是遠近聞名的大地主,那更不可能逃過建國後的那場浩劫了。

其實這些問題陳俊山上次就想問了,只是出於多方面考慮最終沒開口,但這次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陳俊山擔心劉寒走了歪路,作為經常在山間鄉下搜尋古董的走山人,陳俊山可謂見多識廣,倒鬥在古玩界完全不是什麼新鮮事兒,陳俊山在外頭收貨的時候就遇到好幾次。

不過陳俊山一旦發現賣家是倒鬥所得,馬上就會出很低的價格,使之與倒鬥之人的心理預期不匹配,從而放棄交易。

倒鬥之人大多都是亡命徒,陳俊山一個時常往山溝子裡跑的走山人自然不想招惹,害怕遭到報復,但這並不代表陳俊山會同流合汙,這可是違法的事情。

而現在陳俊山就在懷疑,他懷疑這些東西的來源,甚至懷疑劉寒就是倒斗的,雖然看起來不像,但之前的猜測又實在解釋不通。

“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老家。”劉寒以一種十分奇怪的表情回答道。

都是同一片土地,三百多年前的這裡,大概也許肯定是能稱為老家的吧,劉寒心道。

“沒跟你開玩笑!嚴肅點,可不能做違法之事,你老實告訴我,倘若你真去倒鬥了趕緊收手,不要誤入歧途。”陳俊山十分嚴肅的再次詢問。

他甚至都下定了決心,只要劉寒能迷途知返,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劉寒遮掩罪過。

“沒開玩笑呀陳哥,我可是守法公民,往上數三代都是正經貧農……額……”劉寒說著說著突然結巴,他自己竟然說吐露嘴了,說完他才想起來自己之前說的家裡是地主。

“真去倒鬥了?”雖然陳俊山不大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面前。

“陳哥,我確實看過鬼吹燈,但連洛陽鏟都沒摸過,也不懂什麼分金定穴,我有那能耐嘛我?”劉寒苦著臉道。

“那這些東西都是哪兒來的?”陳俊山不依不饒道。

倒鬥雖然不看學歷,但沒有手藝絕對是幹不成的,這不僅涉及的是分金定穴,還涉及一系列的專業技能,古墓裡的機關雖然大部分都失去作用,但那些毒氣、瘴氣,以及開棺等等都需要特別的技能。

就算真的進入古墓並且開啟棺槨,沒有一定的鑑賞技能,也很難取用到價效比最高的物件,而且這些東西也需要特殊的保護,否則很快就會壞掉。

至於劉寒?他一開始連那些名貴的木材都認不清,更別提官窯、民窯這種最初級的古玩玩家都知道的東西了。

還老葉紫檀?陳俊山也從未見過如此無知的選手,所以按照陳俊山的判斷,劉寒是倒鬥人的機率微乎其微,誠如劉寒自己所言,他根本沒那能耐。

而且即便這些東西是倒鬥倒出來的,也無法解釋瓷器年份不對的問題,以及即便楠木等名貴木材比較耐用,也不可能在地底下埋這麼久成色還如此之好。

正因為這些都說不通,陳俊山才更加好奇,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說是直接從明朝帶過來的你信不?”劉寒聞言也沒轍了,他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去解釋,便隨口說了實話。

“你怎麼不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陳俊山無奈的道,很顯然他並不相信這麼荒唐的藉口。

“我……”劉寒直接無語了,這年頭就是這樣,過於離譜的事兒,你就算真的是實話也沒人相信。

天可憐見,可……可這真的是大實話呀!

陳俊山不語,他等著劉寒的回答,倒不是說是他多管閒事,陳俊山之所以選擇跟劉寒合作,主要就是看重了劉寒的為人,當然,如果站在劉寒的角度來說也是一樣。

陳俊山覺得劉寒還是太年輕,可正因為這樣,不希望劉寒誤入歧途。

劉寒也沉默了片刻,知道不給出個說得過去的理由,這陳老哥大概是不會罷休的,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陳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可以用人格擔保,這些東西來路正常,絕沒有違法,不存在任何糾紛,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指認。

你如果相信我,就不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了。”劉寒看著陳俊山,十分認真而坦誠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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