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境界(1 / 1)
這個問題劉寒其實以前就考慮過,畢竟古玩收藏這個行業的老手本身就見多識廣,陳俊山早晚生疑劉寒其實有心理準備。
一開始劉寒還有點心理負擔,畢竟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遮掩,但其實仔細想想,好像也沒啥可隱瞞的,他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兒。
按照他的推斷,他只能將現代不存在的東西從明末帶回來,這就意味著不會與任何人的藏品發生衝突,他沒偷沒搶,哦,就算搶,也不是搶的現代人,就算對簿公堂也不怕。
什麼?我的藏品來源不明?別問,問就是祖傳,問就是朋友給的,咱就是朋友多,你問我哪個朋友,你管得著嗎?
劉寒這個人就是這樣,對於互相信任的朋友交心守諾,而對於那些不懷好意的傢伙,對不起,你坐地起價,他就能就地還錢,反正鼻子下頭一張嘴,誰不會張口就來?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唉!咱們這行規矩多,我是怕你誤入歧途,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陳俊山聽了劉寒的話愣了一下,嘆了口氣道。
“嘿嘿,哪兒能啊,咱可是守法公民,不過陳哥,咱們對外可不能這麼講。”劉寒皺了皺眉道。
“那是自然,倘若日後一直都是如此的話,莫說那沈東,就是古玩街上的其他人也會生疑,所以,咱們也得計劃一下。”陳俊山說著陷入了思考。
“首先,咱們得統一口徑,倘若有人問,就說是你在外國的朋友,幫你在外國市場上淘來的。”陳俊山想了想道。
這一招其實挺無賴的,近現代中國貧弱時曾遭到諸多列強的欺壓,無數的文物流落海外,這些就算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都該知道。
而大多數外國人根本就不懂中國文化,更不懂那些文物的價值,所以說在海外撿漏,甚至比在國內還大上不少,而且這麼個說法還有個好處,那就是沒法往上追溯。
畢竟誰會閒的跑外國去打聽這事兒?
“好,不過陳哥,咱們是不是得開個店鋪了,難不成你以後還想出去跑山嗎?我可實話告訴你,我的貨源相對穩定和可靠,日後你大機率是沒空出去跑的。”劉寒十分臭屁的道。
雖然這樣並不影響劉寒掙錢,但既然是想做長期生意,目光自然要看的遠點,陳俊山雖然見識豐富,但整日裡呆在這麼個陰暗的小倉庫裡,實在是擺不上臺面。
中庸有云,素富貴行乎富貴,意思是如果你是大佬,那就做大佬該做的事,沈龍之所以找事兒,還不是看陳俊山一個窮跑鄉下的人搶了他的風頭嗎?
倘若他們倆整個有牌面的店鋪,再去出手一些比較稀少且珍貴的東西,反而就沒那麼多人起疑了。
“這個事兒我也想過,以前是因為老是外出跑鄉下,倘若租個店面沒人照應不划算,這兩天我也問了市場管理處,有需要轉租的那幾個店鋪我也去看了,店面要麼太小,要麼環境不合適。”
“陳哥覺得沈東那貨的店鋪咋樣?”劉寒不經意的問道。
“自然是不錯的,那裡是古玩街的交叉路口中心地帶,不論是客戶流量還是店鋪環境,都是市場裡數一數二的,不過他做的好好的為何要轉租?這不現實。”陳俊山搖了搖頭道。
“我就是隨口問問,呵呵,忙活了半下午還沒吃飯,走吧陳哥,老地方今兒我請你。”劉寒渾不在意的轉移了話題。
如今他的卡里可是躺著一百多萬,再也不必在吃飯上有什麼心理負擔,陳俊山也有點餓了,於是二人就出了門。
飯館裡,劉寒又大致問了下在市場裡租一個像樣的店面需要花多少錢,按照陳俊山的估計,租金要按年繳納,倘若是同行的店鋪,大機率不用怎麼裝修,開支也就是房租成本。
倘若需要重新裝修,那就沒個準兒了,得看裝修的規格,租金大概需要三十萬一年,裝修估算按照十五個W算。
劉寒想了想便給陳俊山轉過去三十五萬,陳俊山自然是不同意,不過最終還是被劉寒說服。
他覺得自己既然佔著八成股子,自然也要出八成的成本,而且這兩個月來生意一直都是陳俊山在忙活,自己那是一點忙都沒幫上,雖然貨是他提供的,但其實他自己也沒費多大勁兒,都是明末那幫手下給送到他屋子裡,然後他負責把東西從明末倒騰過來。
一句話,當倒爺就是舒坦。
“既然要開店鋪,你就不能天天玩失蹤了,沒事多在店裡坐坐,學一學這一行的門道,順便給你介紹些老朋友認識。”陳俊山道。
他很高興劉寒能提出這樣的想法,不過他對於劉寒的專業技能實在不敢恭維,是以對劉寒經常玩失蹤很是無語。
“那可不成,我也得去忙活呀,不然貨從哪兒來,不過陳哥,你應該有不少藏友聊天群吧,你把我拉進去,那裡邊都是對收藏有研究的人,說話肯定都很好聽,我照樣能學到東西。”劉寒想了想十分果斷的拒絕了這個建議。
他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做生意的料,而且他自打轉行後就自在慣了,偶爾去店鋪坐坐喝喝茶還行,如果天天呆在店裡會憋死。
“那不成,雖然是合夥生意,但你是大股東,法人肯定也是你,你什麼事都不聞不問的怎麼行?拉群可以,但想什麼都不管絕對不行,至少得多看看報表。”陳俊山皺眉道。
“陳哥你看你,你相信我的為人,甚至不在意我從哪兒弄來的古董,同樣的,我也相信你不會在生意上坑我,咱倆這叫精誠合作!額……這樣吧,我找個靠得住的同學過來,他來當我的話事人,這樣總成了吧?我真的也得忙呀!”
本來劉寒還想糊弄過去,看陳俊山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劉寒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他雖然比陳俊山年輕許多,但二人在做人上大體差不多,他知道陳俊山擔心的是什麼。
“你的那個同學他靠譜嗎?”陳俊山見劉寒實在不想坐班,只得皺了皺眉頭選擇接受。
“那是自然,跟我一樣的靠譜!”劉寒信誓旦旦的保證。
陳俊山聞言沒說話,心裡卻道你就不靠譜,那你的朋友肯定也不靠譜。
不過他也沒轍,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都是劉寒從哪裡弄來的,但肯定也是要費一番功夫的,也就姑且同意了。
二人吃完了飯,劉寒就打了個車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一個多月沒回來,城中村還是那麼一副老樣子。
雜亂的街道上滿是各種攤販,自己所居住的那條街倒是相對安靜些,只是坐著不少大爺大媽,多半都是周圍的房東或者二房東,劉寒想著也不知道下次去明末要待多久,乾脆又找了房東續交了三個月的房租。
這讓房東孫大嬸兒很是高興,她已經很久沒見到劉寒了,還以為劉寒已經提桶跑路,其他幾個房東都勸她將劉寒的東西扔出去轉租給別人,但她並沒有這麼做,她覺得劉寒變了,不再像以前那麼羞澀,說話談吐也比以前更有風度,或者說有了一種之前她見政府領導的那種感覺。
劉寒當然不在乎這些,事實上他甚至想著買套房,租房還是太不方便了。
他的卡里本來有一百二十九萬,開公司支出了三十五萬,還不知道夠不夠,剩下的這些錢雖然還不少,付個首付肯定是沒問題的,但他想起了明末的那攤子事兒,還是放棄了。
他需要買更多的東西,畢竟明末局勢動亂,誰也不知道哪一天戰火會燃燒到他那裡,必須留著足夠的錢以備不時之需。
鄰水城的兵還是太少了,但短時間內劉寒也沒法子,只能在單兵素質上做文章,比如防刺服,他準備這次多買一些,爭取能讓十人長也有得穿。
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他有足夠多的資本,給一千五百個士兵都能整上一套防刺服,那豈不是無敵了,只要兵力懸殊不是太大,敵軍砍著砍著發現根本破不了防,那還不得崩潰掉。
不過暫時劉寒還沒那麼大資本,好在情況在穩步向好,接下來就是將明末和現代都好好佈局,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歪?是老李嗎?明天有事沒,一塊吃個飯。”劉寒躺在床上給以前玩的不錯的一個同事打電話,明天恰好是週末。
“你大爺的,兩年沒見了吧!你還能想起我呀?吃飯沒問題,怎麼的,有事兒?”李春揶揄了一句後道。
他們雖然同在豫州,而且以前關係很鐵,但人與人的關係有時候就是這樣,只是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恰好碰到,當劉寒離開了網際網路行業後,即使是在一個城市裡,隨著交集的消失,也就突然沒了之前的那麼多共同話題了。
“嗯,有點事兒,明天見面說吧。”劉寒跟李春聊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春是他在網際網路行業裡的朋友中技術能力最強的一個,尤其擅長網路攻防,他找李春主要也是為了這個。
掛了電話後,劉寒一看微信,好傢伙,陳俊山竟然一口氣給他拉進十幾個群,不少群都達快達到了人群上限。
看得出來陳俊山真是希望劉寒多接觸這個圈子的老手,還在群裡幫忙介紹,讓群裡大佬多指教和照顧劉寒,於是劉寒很是乖巧的發了個笑臉,然後靜靜的看群裡大佬們裝逼。
到了夜裡三四點鐘的時候,劉寒見群裡終於安靜了下來,便悄摸的將自己的微信小號也都拉進了群裡,然後又用這個小號將第三個小號拉了進去,之後將第二個小號退了群,這一番操作之後,劉寒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劉寒第一件事就是看群,發現並沒有人發現他的小動作,由於群裡人很多,聊天記錄已經九百九十九加,劉寒用自己大號在群裡找到自己那小號,點開頭像,發現並不能檢視是誰將這個小號拉進群的,不由得嘴角略微上揚。
中午劉寒如約與李春吃了個飯,大致給李春將了自己要做的事兒,李春雖然覺得有些過分,但最終還是在劉寒一條華子的誘惑下選擇了同意。
緊接著劉寒就去了沈東所在的寶鑑閣,而李春則揹著雙肩揹包去了寶鑑閣隔壁的一家茶樓。
“喲?什麼風把兄弟給吹過來了!來來來,快坐!”沈東一看來人是劉寒,驚訝了一下後,馬上笑著將劉寒給讓了進去。
這段時間沈東心裡十分懊惱,倘若自己那天不是因為太貪,劉寒這等大客戶百分百就是他的了。
他知道陳俊山最近手裡的貨都是從劉寒這裡接的,但沈東一點都不怪劉寒,畢竟諸如劉寒這等外門漢他碰到沒抓住,終究是他的問題,可這並不影響沈東去針對陳俊山。
而劉寒的突然造訪,讓沈東再次感覺到了機會,在他看來只要價格出的高,劉寒沒理由將貨都給了那陳俊山。
“有件東西要出手,沈老闆給掌掌眼。”劉寒也不囉嗦,將自己帶來的那件瓷器從揹包裡取出來後,放在了店鋪內的茶臺上。
“不是老哥我多話啊,兄弟你不是一直都將藏品賣給那陳俊山嗎?”沈東雖然覺得有些詫異,但還是一邊給劉寒倒茶一邊問了一嘴。
“是啊,賣給他也不少東西了,但我這不是心裡不踏實嘛,都說貨比三家,我怕他坑我,所以就來問問沈老闆。”劉寒早就想好了理由,隨口回道。
由於劉寒並不怎麼在古玩街出沒,他第一次來這家店時也是一副老實的模樣,這樣的人設很容易給人一種假象,憨厚老實。
“那是那是,古玩這一行,講究的就是兵不厭詐,有的人呀,別看表面上真誠,其實心裡頭壞得很呢!專門坑那些外行人,不過兄弟,你家裡這種藏品還有很多嗎?”沈東很是正氣凜然的對劉寒道,就差直接報陳俊山的身份證號了。
倘若不是劉寒已經知道沈東的為人,還真有可能被這廝的演技唬住,孃的,劉寒就覺得這貨不去演電影真是影視圈的一大損失,這臉皮厚的估計比他鄰水城的城牆都厚。
劉寒曾聽人說,臉皮厚有三個境界,第一種是,自己不知道自己臉皮厚,第二種是,自己知道自己臉皮厚,但是怕別人知道。
第三種是,自己知道自己臉皮厚,也知道別人知道他臉皮厚,他還恐怕別人不知道他臉皮厚,沒事兒就找別人說去。
“嗯,我也是這麼想,這不就過來了嗎?至於藏品,我家以前是地主,去年家裡拆了舊房蓋新房,在地下發現了祖父當年藏下的不少東西,就想著賣掉買房用,類似這種瓷,家裡還有很多。”劉寒很是配合著順著沈東的話當了一把配角。
果然,他這話一說,沈東的臉色笑的就更開心了。
就算劉寒不說,沈東其實也大致猜出了是什麼情況,這在古玩街並不稀奇,他們甚至私底下都稱這種人為憨大戶,說白了就是家裡傳下來一大堆寶貝,而這些人卻並明白其價值,這玩意兒誰碰上誰不高興?
“這件瓷器還不錯,那陳俊山給你出了多少錢?”沈東來回翻看了一下那瓷器後,很是關切的看著劉寒詢問道。
那件瓷器其實是劉寒從陳俊山的倉庫裡拿來的,是件貨真價實的清中期瓷器,只不過一直沒碰到合適的買家積壓了很久。
“一千二,我賣給了他好些瓷器,大致都是這個價格,我覺得有點虧。”劉寒故作不信任陳俊山的表情對那沈東道。
“肯定虧呀!這件瓷器品相這麼好,至少得值三四千!心真黑呀!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兄弟,要不這樣,你把這件貨賣給我,我出四千,就當交個朋友,如何?”沈東聽了劉寒的話,瞬間一副為劉寒抱不平的腔調,還給出了四千塊的高價來,顯得格外誠懇。
“行啊,那太行了!”劉寒顯得很是高興。
“錢轉過去了,兄弟你查收一下,以後要是你還有藏品要出,直接來找老哥我,只要品相跟這個一樣,我都按照這個價格收,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吃虧!”沈東一邊賺錢一邊對劉寒道。
事實上劉寒剛才的那件瓷器根本就不值四千,兩千都不值,但沈東為了搶劉寒這個大客戶還是絲毫都沒有猶豫,只要讓劉寒將家裡的藏品都賣給他,分分鐘就能再賺回來。
至於答應的同品質同價格,沈東有的是法子挑剔瓷器的毛病,在這方面上他可謂經驗豐富。
“沒問題!我以後有東西出手就來找沈哥你了,咦?手機怎麼突然沒訊號了,老哥你這兒wifi是哪個?”劉寒看著自己的手機道。
“就叫寶鑑閣,密碼是誠信是金的全拼。”沈東渾不在意的道。
劉寒連線上wifi後,立即將訊息給李春發了過去,此時的李春已然坐在茶樓的包間裡忙活起來。
劉寒將瓷器賣了後也沒著急走,而是留在店裡喝茶,並時不時的趁著沈東不注意瞄向店裡那臺負責錄賬的液晶電腦。
而沈東為了給劉寒留下好印象,也是好煙好茶的招待,時不時的聊一些古玩界的趣聞,大致就是誰誰誰被那陳俊山坑了之類的,劉寒很是配合的惱怒自己看錯了人,竟一起與沈東批判起陳俊山來。
這更讓沈東心裡頭舒坦了,二人聊了很久,全然沒注意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那臺液晶電腦螢幕自己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