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手大禮包(1 / 1)
“將軍。”張貴等人抱拳行禮,但聲音都很小。
雖然剛才被張永濤等人譏諷的很生氣,但他們也都心裡清楚,作為敗軍之將,而且還是投降過建虜的敗軍之將,為人所不齒是早就該有的心理準備,是以即便劉寒前來,他們也並沒有敢提出抗議。
“免禮吧,常言道,知恥而後勇,你們沒有選擇逃避,這讓我很欣慰,但倘若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這裡,光是我來護著你們是不夠的,你們得拿出自己的本事來,登萬,給他們發武器。”劉寒對張貴等人說完,就扭頭對林登萬道。
林登萬遲疑了一下,覺得這些俘虜並不太值得信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快去吧。”劉寒彷彿也知道了林登萬的想法,但還是命令林登萬去做。
“將軍大人,俺張貴定不讓將軍大人失望。”一群俘虜兵沒想到劉寒竟然當場給他們配發武器,一時都有些激動,張貴等幾個人當即跪倒在地。
按照常規的做法,即使其他部隊接受了俘虜兵加入本部,也都會在下一次戰爭中讓這些俘虜兵衝在最前線,而且只給他們配發最基本最劣質的武器,倘若這些人能從戰爭中活下來,才有資格與其他士兵一樣的待遇。
可劉寒很明顯並沒有宣佈他們將作為炮灰兵的決定,而且雖然張永濤等其他士兵極盡嘲諷,但昨晚和今早的飯食卻並沒有將他們落下,而且與其他士兵吃的一樣。
現在還未開始打仗,軍隊甚至都還未出發就給他們配發武器,這份心胸和信任,怎能不讓張貴等人汗顏。
“我失望不失望不重要,關鍵是別讓你們自己失望。”劉寒說完便不再停留。
劉寒在軍營裡轉悠了一圈,見到了梁虎等搖黃首領,有了那些糧食當作禮物,再加上這些人本身就因為劉寒送他們神甲而感激,是以梁虎等首領對劉寒都很友善,已經不再因為劉寒徵收俘虜的事介懷。
梁虎甚至開玩笑說,如果攻下當陽劉寒還要徵收俘虜,那殺人的事兒就得他自己幹。
這倒不是開玩笑,梁虎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好,要說平時殺俘他不是沒幹過,可昨天那等殺法還是頭一次,什麼叫血流成河,梁虎最有發言權,殺到最後時,鮮血都淹沒了腳脖子,為了避免鮮血淌出去被後來的俘虜發現,梁虎甚至不得不命令部下用土石暫時加高了門口的地方。
劉寒不以為然,雖然麻煩了點,但總歸比不分青紅皂白一殺了事讓劉寒心安一些。
劉寒與梁虎等人聊了一句,便詢問袁韜去了哪兒,他其實就是想去找袁韜聊聊野山關駐防的事。
軍隊馬上就要去進攻長陽了,而野山關就是搖黃部的退路,劉寒怕袁韜不當回事,畢竟本來他以為這位老大哥是個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性子,奈何昨天一戰算是重新整理了劉寒的認知,這老哥穿上他送的防刺服也衝到了最前頭,這讓劉寒覺得有些事還是自己問問的好。
可他找了袁韜一圈也沒找到。
“哈哈哈,兄弟,看來你還是不瞭解大哥,你呀,去往有水的地方找他準沒錯!”楊炳允調侃道。
這麼一說劉寒心裡算是明白了,他只是覺得有些滑稽,這特麼可是在打仗呀!
帶著心中的疑問,劉寒再次折返自己的營地,詢問本地兵張貴附近哪裡有適合釣魚的地方,在張貴等人疑惑的目光裡,劉寒得知北城外頭不到兩裡的地方就有個小湖泊。
劉寒便帶了五六個人騎馬去找,沒想到竟還真在那小湖邊尋到了袁韜。
這廝手裡拿著一根竹子做的魚竿,正聚精會神的盯著湖裡不遠處的魚漂,這魚竿一看就是從林子裡臨時砍了跟竹子做的,袁韜的身後帶著十幾個親衛,一見劉寒過來馬上小聲的告知袁韜,袁韜這才扭頭對劉寒報以微笑。
“我說大哥,咱們是在打仗呢!哪有你這麼……這麼……”劉寒翻身下馬一邊走一邊埋汰,但又怕話說重了讓這老哥心裡不爽。
畢竟劉寒不瞭解釣魚佬,聽說這個群體不論颳風下雨,就是下冰雹也要去釣魚,而且三天不釣魚就渾身難受。
“嗐!這不是離出征還有一陣子時間嘛,軍營有諸位兄弟看著亂不了,我這閒著也是閒著,手癢了。”袁韜不好意思的小聲笑道,說完還做了個讓劉寒小聲說話的語氣,以防說話聲音太大嚇跑了魚兒。
劉寒看了一眼袁韜身旁用竹篾編制的魚護,裡頭空空蕩蕩,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看來這老哥的釣魚技術不怎麼樣,真是又菜又愛玩,劉寒甚至毫不懷疑,這老哥就算奈何橋上都得甩兩杆兒。
“大哥,這野山關乃是咱們的退路,眼下大軍要去進攻長陽,野山關這裡不得不防呀。”劉寒從地上撿起一根很明顯是袁韜做魚竿做剩下的竹子,纏上了魚線和魚鉤,又從袁韜身前的小匣子裡摸出一條蚯蚓掛在魚鉤上,一邊隨手將魚鉤扔到水裡,一邊對袁韜道。
“這裡我也想到了,但咱們計程車兵本就不多,我不會留下太多的人,我想著把那幾百傷兵留下,再調撥三百士兵防守,六七百人應當差不多了。
兄弟,你這麼釣魚可是不成的,魚兒可都精著咧,你魚竿太短,連個魚漂都沒……哎——哎——哎,上魚了,兄弟,你上魚了!”袁韜平靜的說著野山關的佈防,一邊還不忘埋汰劉寒拙劣的釣魚技巧,可話剛說一半,便見劉寒的魚線一頓震盪,很明顯有魚兒咬了鉤在掙扎。
劉寒不會釣魚,只是閒著無事便胡亂的搗鼓,他那魚竿只是一根一米出頭的竹子,由於也不會掛魚漂,乾脆直接掛上魚餌就開始擺爛。
可沒想這才剛扔進去沒幾句話的功夫,竟然真的釣上了魚,於是劉寒也沒顧上回話,與袁韜一起手忙腳亂的收魚線。
最終魚兒還是沒折騰過兩個大漢,一條足有五六斤重的鯉魚被劉寒扯了上來。
“乖乖!這麼大一條鯉魚,老哥我釣了好幾年魚,也沒釣到過幾次,兄弟不簡單呀!”袁韜看起來比劉寒都高興,拿著那條魚道。
“嘿嘿,新手大禮包,新手大禮包。
不過大哥,留下幾百人還是太危險了,萬一有敵軍來襲,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劉寒謙遜的笑笑,他也覺得很意外,但將這歸結於新手的獎勵,畢竟他可是見過一個小孩兒拿著個木頭棍子釣到了魚,把一旁釣魚老哥嚇傻的影片。
誠如劉寒所言,幾百人,還有一半是傷兵,嚇唬嚇唬土匪強盜還行,倘若打城防戰根本不夠。
“唉!兄弟呀,你曉得我這幾年感悟到最重要的道理是什麼嗎?”袁韜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嘆了口氣對劉寒道。
“釣魚佬絕不空軍?”劉寒沒好氣的隨口道。
“什麼呀兄弟你總說些我聽不懂的話,這人啊,不論是種地,還是帶兵,都要學會權衡。
咱這一生,大事兒其實遇不到幾件,譬如我若是當年聽了我爹的話,好好種地娶妻生子,而不是因勢而變,造朝廷的反,興許老哥現在的墳頭草都老高了,當然,我也因此失去了安穩的日子。
這與咱們現在的處境是一樣的,倘若我留下太多士兵,野山關的退路指定是安全的,可咱們又如何打下長陽?
總歸是要做取捨的,這世上本就沒有完全之策,帶兵打仗是這樣,家長裡短更是如此,有得必有失。”袁韜猶如一個悟道的大師般嘟嘟囔囔。
“原來如此,大哥這都是你釣魚悟出來的道理嗎?”劉寒很合時宜的問道。
“嗯,是呀,莫覺得釣魚很無聊,這其實是修身言行,釣魚的過程便是修身的過程,也可以思考一些平日裡不能靜下心來思考的問題。”袁韜一臉孺子可教的模樣對劉寒道,他是越來越覺得劉寒是個有慧根的人,假以時日,有可能也會喜歡上釣魚,這樣他就有個伴兒了。
“大哥你說的我懂了,窮則迂迴穿插,富則火力覆蓋,這就好比我如果得到很多錢,就必然會失去許多煩惱一樣。”劉寒揶揄道。
袁韜聞言直接語塞。
其實袁韜的意思劉寒很明白,這是在外行軍打仗的將領遇到的共同難題,尤其是在孤軍深入的時候,好不容易打下的城池,卻又沒辦法派太多兵駐防。
取捨,權衡,字面意思很簡單,但真的做起來發現根本沒那麼容易,顧此失彼,沒人能做出真正正確的答案。
“劉體仁那邊傳來訊息,他們兵分兩路,已經相繼攻下興山和遠安,如今一路人馬正攻歸州,一路已經向著白虎關進發,咱們也得加快進度了,不然建虜反應過來回援可就麻煩大了。”袁韜沉默了一會兒,對劉寒道。
“大哥,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劉寒聽了袁韜的話沒有馬上回復,而是思量了一下才道。
“哦?兄弟有話直說便是,咱們有什麼不能說的。”袁韜略感詫異的道。
“大哥說實話,咱們目前在夔州、順慶的局面確實不錯,我也很喜歡這種環境,但是,興許用不了多久就會亂起來了,到那時,一切都會被打破,是以,我希望大哥最好提前準備,嗯……比如咱們搖黃十三家合兵一處。”劉寒想了想,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經歷了最近的事,劉寒越來越覺得搖黃十三家各自為政的現狀很不可取,雖然目前來說並沒有發生什麼難以挽回的事,但畢竟這只是個鬆散的軍事聯盟,而非鐵板一塊的專制軍閥。
沒有發生大的變故還好說,可一旦發生,數個首領光是討論出個統一方案來就要耗費許多時間,而且平日各首領也都不在一塊,這就導致在重大事情上的決議效率很低。
是的沒錯,劉寒堅定的認為,在這個時代,專制才是最好的制度,只有專制才能發揮最高的效率,為此,劉寒願意接受袁韜的領導,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瞭解,劉寒對這位老哥也算是瞭解,是個挺適合當領導的人。
“兄弟你……怎能有這樣的想法,咱們這些人結義,為的就是都能很好的活下來,而非為了誰當頭領爭個頭破血流,我覺得現在就挺好的,還有,現在難道還不夠亂嗎?”袁韜覺得劉寒的話有些大逆不道,畢竟他們可都是歃血結義的,如果讓其他那些個兄弟知道了劉寒的想法,肯定就會對劉寒不利。
“亂,但大哥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就會更亂,朝廷支撐不了多久的。”劉寒搖了搖頭道。
“兄弟指的是……朝廷?”袁韜有些不解,朝廷確實有夠亂的,都到了火燒眉毛的境地了,竟然還在內鬥。
“不,是四川,雖然我已做了佈局,但很可能並不奏效。”劉寒擔憂的道。
在劉寒的印象裡,張獻忠本就就是個集殘暴、無常、沒譜的人,如今建虜已經從漢中入川,很可能已經在與張獻忠交戰,戰爭,距離他們從來都不遙遠。
“張獻忠有大軍將近三十萬,建虜雖然能打,也不過數萬精銳,怎敵得過張獻忠?兄弟,咱們搖黃諸部已經好幾年了,有幾個兄弟更是打小就認識,聽大哥一句話,莫再提此事了。”袁韜覺得今天運氣很不好,一邊說著一邊就提起魚竿,看來是要打道回府了。
這時候的魚竿都是竹子或者其他木頭做的,由於太長不好攜帶,而且極容易損壞,所以袁韜一般都是就地取材,他將魚線收起來後,就將魚竿丟棄,早有部下將魚線等東西收起來。
“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大哥這魚竿可不成,等兄弟過陣子給你弄個好點的魚竿,或許就能釣出大魚來了。”劉寒似乎知道袁韜會這麼說,所以聽了後也沒多言,只是順口提了要幫袁韜找個更好的魚竿。
後世的釣魚佬們,哪個不是人手好幾根魚竿,而且都是集現代科技於一身,聽說好點的魚竿就算釣個人魚竿也不會折斷。
“那敢情好,這魚是你釣的,便拿回去待午時便可加餐了。”袁韜一聽果然露出了笑意,指著魚簍裡的那條鯉魚道。
說著二人一同上馬朝著城內走去。
半個多時辰後,各部人馬終於都集結完畢,除了留下數百人受關後,大部隊開始朝著長陽城進軍。
兩天半後,大軍在剛剛抵達長陽城外時,袁韜等人再次接到夔東十三家的戰報,李過、袁宗第部連克興山、歸州兩城,又與劉體仁、郝搖旗等部匯合,最終攻下白虎關,如今正在向夷陵方向進發。
這對於搖黃各部來說都是個好訊息,夔東十三家比搖黃各部更早開始行動,加之勳陽府本就挨著荊州,是以趁著建虜本部人馬離去,方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割戰果。
“弟兄們,咱們也得加把勁兒了,這長陽兩天之內,務必拿下!”袁韜給眾人報完喜訊,話鋒一轉指著面前的長陽城道。
“上次野山關梁虎兄弟出盡了風頭,大哥這次務必讓俺參與主攻。”闖食王楊炳允搶先道。
“好,這次便由兄弟你,還有呼九思、白蛟龍兩位兄弟主攻西門,黃鷂子攻南門,王高兄弟攻北門。”袁韜一邊拿著望遠鏡觀察著長陽城的情況,一邊對身後的各部首領道。
各部首領自然領命,劉寒趕緊將對講機遞給白蛟龍,又給了黃鷂子和王高一人一部,這樣三路人馬就能隨時將情況報與劉寒和袁韜知曉,白蛟龍等人經歷野山關之戰也都知道了怎麼用對講機,對著劉寒等人一抱拳,便奔著自己的隊伍而去。
沒過多久,嚎叫聲響起,在陣陣喊殺聲中,搖黃計程車兵扛著梯子便衝長陽城殺了過去。
這些梯子都是隨軍的匠人連夜趕製出來的,好在四川並不缺乏竹子,三百多個匠人一晚上竟然造出來兩百副雲梯。
這得虧是長陽城的城牆並不高,否則他們估計就要在野山關多等好幾天,以讓匠人們打造更為堅固的攻城器械。
與野山關的攻城戰不同,野山關一半城牆是在山林間,搖黃各部起碼有個林子躲避和緩衝,長陽城四周都無遮擋物,甚至還有條不寬的護城河,搖黃士兵只能按部就班的爬城牆。
透過望遠鏡,劉寒看到西城牆上幾十步梯子剛搭上城牆,城上的弓箭手就開始放箭,更有人從城牆垛口伸出來一根長長的帶有鉤子的竹竿,這鉤子頂住了架在城牆上的梯子,而後城牆上的人一齊用力,竟將梯子直接掀翻,正在爬梯子的人哀嚎著從半空中墜落。
也有士兵僥倖爬到城頭的,但很快就被城上的敵軍以長矛刺落城牆,這還不算,城牆上還不斷的有敵軍往上砸東西,有石頭、滾木、滾燙的開水,甚至還有一種深褐色的黏稠液體,劉寒分明的看到那深褐色液體黏在士兵身上後,士兵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是金汁兒,用屎尿加入砒霜等毒藥製成,不僅氣味難聞至極,沾上人肉就會灼傷潰爛,就連盔甲都抵擋不住。”袁韜見劉寒不解,便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