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城(1 / 1)
劉寒聽得陣陣心驚,以前劉寒只聽說攻城要比守城難上不少,可現在他卻發現,這可不是難上不少,簡直就是地獄難度了。
要不都說古代人的智慧,滾木雷石和燒開水熱油,這些劉寒在後世電視劇裡也見到過,可這金汁兒……又是屎又是尿,還有砒霜等各種毒藥,這實在是讓劉寒有些難以承受。
味道且不說,尤其是加入砒霜和毒藥後,這些金汁不僅有毒性,還有腐蝕性,把皮膚灼燒潰爛,而後毒藥滲入皮膚和血管,以明末現在的醫療技術,怕是被沾染了就是死路一條。
“大哥,為何咱們沒有火炮?”劉寒看的心裡很難受,便不自覺的道。
“你看著長陽城有嗎?”袁韜面色平靜的對劉寒道。
“火炮多金貴,即便是朝廷,也只在很重要的城池中才會配備火炮,瞿塘關倒是有幾門,那那些東西太重了,並不適合打野戰,而且……”袁韜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什麼?”劉寒不解的問道。
他知道這個時代的火炮都很重,動不動就數千斤,可火炮畢竟是火炮,有了這東西城牆慢慢轟開就是了,只不過是耗費點時間罷了,總歸是不用士兵們拿命去搏。
“咱們搖黃諸部雖然有不少匠人,但卻並沒有會製作和修理火炮的匠人,也沒有精通火藥製作的,雖然後來他們經過反覆嘗試製作出了火藥,但那些火藥發射出的彈丸衝擊力不足,唉,總之,火炮看著挺嚇人,其實就是個雞肋!”袁韜一想起自己城裡的那幾門火炮便有些發愁的道。
火炮的製作工藝繁雜,不僅要耗費大量的銅,而且即便經驗豐富的匠人,鑄造出來的火炮炮管也有不小的報廢機率,即便製造出了合格的火炮,由於是用銅鑄的,使用壽命也並不高,火藥一旦放的太多,又有炸膛的風險。
而且這玩意兒打一炮後,要經過一系列的步驟去清理炮膛,射擊速度很慢,維護成本卻很高。
關鍵是這玩意兒沒有準頭,想最大限度的發揮其威力就必須用數量來彌補,所以,明朝時的人都稱呼火炮為沒良心炮,意思是能不能打到敵人以及打到哪兒,全憑運氣。
而瞿塘關只有那麼幾門朝廷當年留下的舊式火炮,火力不足,火藥配方不行,丟了可惜,找人專門來維護的修繕成本高,而且效果並不好,所以袁韜才覺得是雞肋。
“火炮只是用銅來鑄自然是不行的,得加入鐵以及其他的多種金屬,至於火藥,我瞭解一些,等過陣子我琢磨琢磨將整理出來的配方交給大哥。
不過大哥,火器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即便騎兵和步兵再是勇猛,待火器發展起來,也都終將成為歷史。”劉寒意味深長的對袁韜道。
這讓劉寒想起上學的時候,學習中國近代史時,劉寒曾在歷史中看到,八國聯軍進京城時,滿洲貴族僧格林沁曾率領數萬八旗兵衝鋒聯軍不到一萬人,然而結果呢?
僧格林沁部幾萬人幾乎全軍覆沒,愣是沒衝到列強聯軍面前,而列強聯軍的損失呢?據說只有十幾個士兵受傷,還基本都是誤傷。
劉寒記得當時看到這個戰績之後都驚呆了,那還只是1900年的事兒,那時候的火器也只能算還湊合,可即便如此,所謂的八旗鐵騎也就是案板上的菜。
“兄弟你還懂冶煉?火藥也懂?”袁韜沒理會劉寒的後半句,只是聽到劉寒會冶煉和改良他們的火藥配方,就足已經令袁韜吃驚不已了。
“略懂略懂,不過還需要一些時間來考證。”劉寒被袁韜的鄭重整的有點不好意思。
事實上,劉寒哪裡懂這些,他倒是一直所謂黑火藥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可這絕對不是黑火藥的最佳配比,想將黑火藥的爆炸力發揮的極致,他就必須回到現代去查閱各種書籍,以及詢問專業的人士。
譬如那個賣他大伊萬的鞭炮廠老闆,他就肯定知道黑火藥的最佳配方,而且很可能黃火藥他也知道不少,只不過劉寒與那人並不熟絡,而且火藥這東西后世管制極其嚴格,恐怕要搞到手不太容易。
至於冶煉,天可憐見,劉寒曾經只是個敲鍵盤的碼農,自然是不懂合金的冶煉方法,不過這並不是很大的問題,不懂嘛,學就是了。
想到這裡,劉寒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數次的往返穿梭,或許真的是浪費了很多空間和次數,糧食雖然寶貴,但相比於吃穿用度,知識才是最重要的,他應該省出更多的空間,來將現代圖書館裡總結了數百年的智慧結晶都買下來,只有知識不會騙人。
劉寒忽然有些感慨,他本來以為大學畢業後就不用再去努力讀書了,可現在他才明白,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也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學無止境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就比如現在,倘若劉寒擁有冶煉知識、火藥知識,即便不去搶奪城池,也可以依靠製作精良的金屬、威力更強的火藥來發家致富,倘若他看好李定國,便可以賣給李定國,倘若他想扶明,就可以去朝廷裡混。
總之不論到了哪裡,一旦讓他們知曉自己的能耐,絕對會對他奉若上賓,到時候莫說是官窯瓷器,就是皇家窯的瓷器不也是手到拈來?
唉,無知啊!劉寒在內心感慨。
“那倒是好了,我那城中還有幾百支火銃,這火銃隊火藥的要求比火炮更高,是以一直因為缺乏火藥在府庫裡扔著,兄弟你若是能研製出合格的火藥來,這些火銃便送於你。”袁韜一邊觀察著攻城的局勢一邊對劉寒道。
袁韜手裡的火銃自然也是朝廷遺留,或者乾脆是從朝廷手裡搶過來的,事實上即便此時歐羅巴人已經都列裝了火槍,但整個中華大地上,不論是流寇還是建虜,在火器研製上幾乎都毫無動作,中華大地上的火銃也好,火炮也罷,皆是朝廷以及大明的匠人在研發和製造。
研發和製造皆要花費極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也只有大明朝廷能負擔,而相比於這方面的付出,流寇也好,建虜也罷,他們才不會去將資源用到火器上面,他們只懂破壞,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用做,去搶就是了。
“倘若大哥說的是其他東西,我還得考慮考慮,但若是火銃的話,那兄弟我就不推辭了,說實話,我還真對火銃感興趣。”劉寒十分認真的衝袁韜拱了拱手。
事實上劉寒並不是沒想過搞些現代槍械帶過來,但這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這是違法的犯罪行為。
不過那似乎只侷限於現代,他如果在古代大概可能肯定是不犯法的吧?
他完全可以購買一些這方面的書籍,從鳥銃火繩槍到遂發槍、膛線槍,現代人已經將槍械發展、甚至子彈發展都總結好了,只要他按圖索驥,再徵集些匠人來研究,還怕造不出來區區火槍?
想到此,劉寒不禁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而劉寒並沒有想到,他已經逐漸的遠離了最初來古代的初衷,這一切彷彿都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改變的。
“大哥,西門的敵軍太多了,士兵們攻不上去,俺好些個部下都傷的不輕。”
正在這時,袁韜和劉寒身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這聲音裡頭有很大的雜音,還夾雜著兵器碰撞以及哀嚎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攻打西門的呼九思和白蛟龍。
西門作為主攻方向,自然也要面對更多的敵軍,戰況肯定也更加慘烈。
“兄弟莫急,且先退下來,我教楊老弟頂上去!”袁韜按照劉寒教授的方法,按住對講機上的通話鍵,估計是怕對方那邊太吵鬧聽不清,他吼的很大聲。
說完,袁韜就命令闖食王楊炳允火速帶著自己的部下去接替西門的呼九思白蛟龍兩人。
“兄弟,這東西可真好用,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距離的限制。”袁韜下完命令後,看著手裡小小的對講機對劉寒道。
倘若沒有這東西,呼九思他們想尋求支援,就得命令專門的傳令兵從戰場將訊息傳達到袁韜這裡,而袁韜接到訊息後,才能得知西門需要支援,一方面他要安排支援,同時也會命令傳令兵回去告知。
這一來一回不僅要耗費雙倍的時間,倘若傳令兵在過程中不幸被敵軍打死,那效率可就更低了。
是以袁韜對手裡的對講機尤其的喜歡,覺得有了這東西打仗比以前都輕鬆了許多。
“當然有,不過我也沒有具體測試過,向來至少得有個五六十里吧。”劉寒琢磨了一下道。
他覺得自己也真是有夠懶的,剛買了這東西時,就想著回到古代好好測試一下具體的傳輸範圍,按理說這東西在現代都能傳幾十公里,古代有沒有各種電臺電磁訊號干擾,應該能傳輸的距離更遠才對。
可劉寒一來到古代,要麼就是在想著如何掙錢,要麼就是在想著如何保命以及訓練軍隊,竟然一直都沒去琢磨過自己帶來的東西。
那一架腳踏式發電機倒是經常用來給他帶來的小玩意兒充電,不過幹著活兒的也都是林登萬等幾個部下。
“五六十里……夠了,足夠了!”袁韜沉吟了片刻沒再說話。
攻城的戰況並不理想,當呼九思和白蛟龍的部隊退下來時,劉寒看到不少人都受了傷,就連呼九思本人臉上也血肉模糊有一條深深的傷痕,也不知是中了箭傷還是刀傷。
“呼大哥,這藥你拿著,快去止血。”劉寒從身上取出消毒和止血用的碘伏和雲南白藥,遞給了呼九思,得虧是這時候的人並不在意毀容,倘若是劉寒的臉上被來這麼一刀,恐怕要難受許久。
“多謝兄弟。”本來還咧著嘴愁眉苦臉的呼九思一見劉寒手裡的東西,表情頓時高興了不少。
他是知道劉寒手裡藥品的作用的,事實上劉寒曾一次性給了王高十瓶雲南白藥,王高這人樸實,給所有搖黃首領都分了一分,呼九思一開始並不相信這藥有那般好的止血能力,直到將那藥用在一個受傷的部下身上,他才知道這藥的神奇。
這玩意兒在行伍之間就是神藥,如果說防刺服可以保他一命的話,那這止血神藥就能救他一命。
“王老哥,你那邊戰況如何?”劉寒用手裡的對講機問黑虎王高。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的另一頭傳來聲音,依舊是嘈雜的喊殺聲以及兵器的碰撞聲和受傷士兵的慘叫聲混雜。
“兄弟,我這邊還好,守城計程車兵似乎並不充足,可能都奔西城去了。”王高的聲音雖然急促,但並沒有十分的緊張。
“我估計長陽的守軍不會多,甚至可能還不如野山關,不過還是要費些功夫,我們使用車輪戰。”袁韜琢磨了一下道。
野山關雖然守城的人多,但卻被他們鑽了空子,長陽城雖然防禦力量略顯不足,但他們卻只能硬啃,好在只要把守城計程車兵耗累了,攻下這座不大的城池不過是早晚的事。
劉寒對此表示無能為力,也只能乾巴巴的等著。
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戰況終於有了轉機,這一個多時辰裡,先是梁虎替換下了楊炳允,而後黃鷂子也去支援了西城,呼九思和白蛟龍部甚至第二次參與攻城,在付出了不小的傷亡後,才終於勉強登上了城頭。
就在劉寒以為要勝利時,城牆上的守軍卻突然爆發出強大的攻擊力,愣是將攻上城頭的搖黃士兵給趕了下去。
這一下袁韜皺起了眉頭,劉寒知道,即便是袁韜也有些焦躁起來,這些士兵都是搖黃的精銳,雖說回去夔州後可以很輕鬆的補足戰死士兵的兵源,但新兵和精銳士兵的差距,只能靠戰爭來彌補。
“將軍大人,西城、南城和北城一直在不間斷的攻擊,屬下想來守軍肯定對東城疏於防範,屬下請命,想帶著他們攻東城。”這時,張貴帶著兩三個俘虜兵突然走了過來,跪倒在劉寒面前請命道。
“你們可想好了?”劉寒心中有些驚訝,但面色卻絲毫沒有變。
東城確實一直沒去進攻,那是因為搖黃諸部共兵力也才九千左右,而且還要留出預備隊以備不時之需,根本沒有能力將四面城都圍起來。
在袁韜和劉寒的計劃裡,東城實際上是留給守軍逃走的,倘若想盡快拿下城池,將四面都圍起來並不是太好的選擇,因為那會激起守城士兵的守城決心,畢竟反正已經被圍困,倒不如破釜沉舟了。
可如今看來,這個方法好像沒什麼作用,不過劉寒仍舊對這掌櫃刮目相看。
事實上在親眼目睹到了攻城殘酷的情景後,劉寒多少有點心理陰影,他是絕不會親自參與攻城的,如果能選擇,劉寒甚至寧願放棄穿越古代,也不會去跟城牆玩兒命。
可面前的張貴表情很堅毅,或者在他們的心中,早已習慣了殘酷的戰爭。
“將軍大人,請下令,我等助大人攻破此城!”張貴沒有起身,而是再次重複自己的意願。
“好!倘若你們能攻下東城,我劉寒不僅為你們正名,還將為你們提任軍職。”劉寒正色道,他大致知道這些人的想法,畢竟誰想活在屈辱中呢。
張貴得了劉寒的命令後,又想袁韜討要了六副雲梯,兩百多個俘虜兵就那麼在張貴的帶領下直奔東城而去。
由於這次是自己的部下參與攻城,雖說都是新徵收的兵,劉寒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拍馬去了東南方,尋了個能看到東城情況的高地拿著望遠鏡去看。
“兄弟們,劉將軍待我等如何不用我來說,洗刷恥辱的時候到了,將軍大人剛才說了,攻下東城,不僅會為我等正名,還將論功行賞提任軍職,廢話不多說,給我拿下城牆!”掌櫃扯著嘶啞的嗓門,對身後的兩百多人道。
此時由於守城計程車兵多在西、南、北三個方向,守軍明顯對東城突如其來的攻勢搞的有些慌亂,直到張貴的人都爬到了城牆的一半,守軍才匆匆組織了幾十個人過去防禦。
只不過由於戰事焦灼,城牆上的滾木雷石早已消耗殆盡,又是情急之下守軍竟一時拿張貴等人的突然襲擊沒了辦法。
城垛口突然伸出來一支帶著鉤子的長槍,趁著張貴等人不注意,就要將鉤子掛在梯子上好將梯子推倒,可這一幕卻被正在爬梯子的俘虜兵看到。
只見其中一個俘虜兵將肋下夾著的白杆槍抽出來,用白杆槍傷的鉤子掛住了城垛口伸出的鉤子上,這士兵使勁兒的拖拽想阻止城牆上計程車兵將雲梯推倒,可因為站在梯子上使不上勁兒,他往下頭望了望隨後一咬牙,竟直接從梯子上跳了下來。
藉著身體的巨大重力,那士兵很容易的將城垛口敵軍手裡的長杆給帶了下來,城上的守軍很明顯被嚇了一跳,倘若不是鬆手松的果決,怕不是連人也要被拖拽下來。
劉寒看的有些心驚,即使是梯子的半空,距離地面也有三四米高,在沒有什麼防護的情況下跳下來,一個不小心腿就有可能折掉,可那士兵掉落地面後只是咧嘴揉了幾下膝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攻城。
其他計程車兵一看還可以這樣操作,也都學起了剛才計程車兵,很快的,東城守軍用來推倒雲梯的長杆也沒了作用,六部雲梯計程車兵也終於先後爬上了城牆。
守軍還在抵抗,意欲用戰刀將攀上城牆計程車兵殺死,可其中一個士兵即便中了數刀,仍舊死死抱著其中一個敵軍,到了最後直接用蠻力抱著一個敵軍的腰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東城本來就不多的守軍被這陣勢嚇壞了,當即選擇了逃跑。
有一個跑,其他人就跟著跑,透過望遠鏡,劉寒的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戰鬥差不多要結束了。
“大哥,趕快派些兵到東城,我的部下已經登上了城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