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豪格(1 / 1)
作為荊州府的行政中心知府衙門的所在地,江陵城的防禦不能說是無懈可擊,只能說是易守難攻,從遠處看城牆高約五丈,底基皆為夯土所鑄,城牆主體則是明代常見的長條青磚。
劉寒身著一身員外服,下巴還蓄了須,一副商賈的模樣,當然,鬍子肯定是假的。
此時他站在距離江陵城幾百米的位置,望著江陵城的城牆發呆,見識過袁韜他們攻打長陽城時的慘烈後,再看到面前的江陵城,才覺得在中華大地的諸多軍事重鎮裡,長陽城真的不算什麼。
同時他也有點理解夔東十三家的諸將領們為何止步不前,想靠正面攻擊拿下江陵,不知道要多少士兵拿命去填,而且再加上有建虜騎兵這個未知數,如果劉寒是對方,估摸著也會望而卻步吧。
“大人,咱……真的進江陵城?”劉寒身後的鄧文龍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
在得知劉寒親自前往江陵城的訊息後,就連一向以大膽著稱的鄧文龍心都怦怦直跳,如果說劉寒從長陽城趕往夷陵議事算是冒險的話,那現在的行動無異於探虎穴。
當然,鄧文龍在劉寒通知他時,自然是信心滿滿的保證絕對不會怕,可真的來到了江陵城下,望著那又高又厚的城牆,還有那深不見底的護城河,鄧文龍心裡還是有些發憷。
“廢話!說了叫我老爺,到了城內倘若還是如此,你們怕是一個都活不成。”劉寒放下心中的思緒,扭頭對鄧文龍道。
他所說的你們當然不包括劉寒自己,毫不諱言的說,只要劉寒是在有意識的前提下,他在這個位面幾乎是無敵的,無他,打不過他可以跑,跑不過他可以原地穿梭。
“可是老爺,江陵城在戒嚴呀,咱們咋個進去?別還沒進城就被捉了。”鄧文龍心虛道。
“演技!演技呀,你妹的,一路上跟你說多少次了,你們幾個是我的家丁和僕人,一切看我的吧。”說完劉寒不再理會鄧文龍,抬腳上了馬車命令林登萬直奔江陵城的城門。
由於建虜北邊在與劉體純打仗,南邊又在與南明朝廷打仗,再加上荊州府也是不久前才被建虜佔領,所以江陵城如今仍舊處於戒嚴狀態,沒有特殊的文書,尋常百姓不得隨意進出。
劉寒帶著自己的小商隊剛走到護城河邊,便有士兵警覺並呵斥。
“幹什麼的?再往前走俺就放箭了!”城門口值守的一個將領一邊說著,一邊指使城牆上計程車兵準備弓箭。
許是剛打了勝仗的緣故,此時護城河上的吊索並未抬起,城門口除了一隊幾十個士兵外,並無其他行刑人,這讓劉寒一行人的出現顯得很是可疑,那將領的語氣也很不友善。
“軍爺,軍爺莫要衝動,我是周圍路過的行商,聽聞親王殿下剛打了大勝仗,我有一副寶甲想謹獻給親王殿下以示恭賀。”劉寒不慌不忙的從馬車上下來,十分淡定的笑著對那將領道。
“什麼寶甲?殿下貴為親王,又怎麼會缺寶甲?速速離開,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見劉寒竟然真的朝他走過來,那將領本來剛緩和下來的表情再次變的難看。
“我的寶甲可不是一般的寶甲,它不僅輕便,防禦力也遠非尋常盔甲可比,軍爺,我也是聽說親王殿下在這兒,所以才想著路過結識一下,還望軍爺通融一二。”劉寒一邊誇著自己的寶甲,一邊從揹著的包裹裡取出一袋銀子來遞了過去。
那將領一見銀袋子表情立馬就變了變,眼神也被吸引了過去,看那袋子的大小起碼得有幾十兩,而他這個看守城門的小將領,一個月的軍餉也不過二三兩,那將領幾乎沒有猶豫,就好像理所應當的直接將銀子接下揣到了懷裡。
“想進城倒是不難,可如果想見親王殿下可不容易,這點銀子怕是……”那將領一邊掂量著手裡的銀子一邊意有所指的道。
事實上豪格雖然確實是親王,但此時大清也不過剛剛入關一年,各方面其實都差勁的很,如果說想見明朝的王爺不容易,倒是還有人信,建虜的王爺可就有點扯了,因為建虜大部分的王爺此時連座像樣的王府可能都沒有,基本上都是直接住軍營的,根本就沒那麼講究。
“好說好說,只要將軍大人能幫我引見,這便算作將軍大人的引薦費了。”劉寒一口一個將軍大人,直叫的那守城的小將領心裡舒坦不已,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從林登萬手裡接過另一個錢袋,看重量竟然比剛才的那個錢袋還大。
“也罷,你且等著吧,咱叫人幫你問問。”那將領得了那許多銀子,自然心中欣喜,事實上軍營就在城門後不遠,他不過是走幾步路通傳的事兒。
劉寒也不惱,很是和善的應允,於是那將領便命自己的部下代為值守,還從銀袋子里扣出一小塊銀子給了那部下,這才朝著城內走去。
沒過多久,那將領就從城內出來。
“唉,得虧是我,倘若是其他人估摸著連親王殿下的面都見不著,你進去吧,不過只允許你一個人去見殿下,殿下正好在軍營裡喝酒,進去可別亂說話,親王殿下脾氣可不好。”那小將領一副真的為了他的事盡了大力的模樣,還裝作關心的樣子。
“這……我自己進去?”劉寒一聽皺了皺眉頭,他自己進去有個屁用。
“當然,你還想帶著護衛去見殿下?找死的吧?”那小將領立馬變了顏色。
作為值守城門的頭領,這小將領很明顯發現了劉寒身後的僕人,說是僕人,其實就是護衛家丁,畢竟這兵荒馬亂的,行商在外行走沒有點保命的手段絕不可能。
而帶著護衛去見他們的親王殿下,就更不可能了。
“軍爺,是這樣的,我這次來除了向親王殿下進獻寶甲外,還想著把這次帶來的貨物在城內賣掉,當然,我不為難將軍,我自己一個人去見殿下,但請準允我的僕人將貨物拉進城去,我想江陵城肯定也需要這批貨物。”劉寒十分淡定的繼續道。
“拉的什麼?”那小將領皺眉道。
“糧食,將軍大人可前去檢視。”劉寒指著身後的十幾輛馬車道。
這年月什麼東西最珍貴?答曰肯定是糧食,相比於其他東西,只有糧食是人的第一需求,附近的府縣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或許會拒絕其他的生意,但絕不會拒絕糧商。
“倘若是糧食,那便可進城,不過我確實需要檢查一下。”那將領聞言臉色緩和了不少,但即便劉寒剛才給了他不少銀子,檢查卻還是要檢查的。
畢竟十幾輛馬車倘若拉的不是糧食,而是兵器等違禁品,他這個小將領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時下建虜剛剛佔領荊州府不久,再加上他們的剃髮令,招來城內百姓的嚴重不滿,而這些人需要的恐怕不是糧食,而是兵器。
那將領走到車隊裡這裡摸摸那裡瞧瞧,但似乎也覺得吃人手軟拿人嘴短,檢查的相對很應付,裝模作樣的將每輛車都看了看後,這才揮手放人,同時劉寒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
畢竟按照與劉體純定下的計劃,進入江陵城是第一步,倘若連城門都進不去,就更不用談接下里的事了,乾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好。
待車隊進入城中,劉寒立馬就看到了幾個穿著與其他士兵不一樣計程車兵,劉寒知道這就是等候自己的人,大抵上便是那豪格的親衛,便與鄧文龍林登萬交代了兩句,從馬車上取過一套防刺服來,跟著那幾個士兵進入軍營。
“@%¥\u0026@\u0026@#%!@#!%@!#~”一個帶頭的人一邊走一邊衝劉寒嘰裡咕嚕道。
劉寒聞言一臉的懵逼,走近了劉寒才發現這幾個人個個人高馬大,雖然都蓄了須,但與關內百姓中常見的山羊鬍不同,他們都是絡腮鬍,再加上這些人的戰刀都是半月彎,以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劉寒大致猜出來,這些兵要麼是蒙古韃子,要麼是建州韃子。
時下建虜不僅加緊對大明朝廷的攻伐,同時也一直在靠聯姻控制蒙古各部落,而八旗兵裡除了滿八旗和漢八旗外,也建有蒙八旗。
“嘿嘿,你特麼說啥呢?”劉寒見言語不通,一邊臉上堆著笑將手裡的防刺服遞過去,一邊口吐芬芳,他知道這幾個兵大概是想檢查所謂的寶甲。
沒有什麼比當面罵人,對方還聽不懂,更讓人爽了。
那韃子接過防刺服左右檢查了一下,表情很是不屑,而另外一個韃子則當場抽出了彎刀,這嚇了劉寒一跳,由於他聽不懂這些人說什麼,還當是要殺他,連忙後退了幾步從身上摸出了個電棍。
“哈哈哈!@¥!@¥@!!%!@@¥#~”那韃子見劉寒嚇成這樣,不由得大笑,似乎說了一些嘲諷劉寒怯懦的話。
“我叼你老母,你笑你爹呢!嘿嘿。”劉寒臉上帶著諂媚,嘴裡卻仍舊當面罵著韃子,拋開周圍的敵人不說,就他們這幾個敵人,說真的,劉寒想對他們動手壓根就用不著武器,不過是為了大計懶得與粗魯的韃子計較罷了。
那韃子兵沒理會劉寒,而是拎著彎刀刺向那防刺服,似乎是在驗證劉寒的說法,畢竟倘若連他們的彎刀都無法抵禦,肯定算不上寶甲。
既然算不上寶甲,那肯定就不用再麻煩了,直接殺掉便可。
一刀刺過去,那拿著防刺服的韃子只覺手中一受力,往後退了半步,足見負責刺防刺服的韃子是用足了力氣。
而令人驚訝的是,即便是用了那麼大的力量,可鋒利的彎刀竟然無法對防刺服產生一點影響,除了拿著防刺服的韃子感覺被大力推了一下外,這讓幾個在場的韃子當場呆愣,看向劉寒的眼神都變了。
劉寒仍舊對那幾個韃子笑笑,心說防刺服防刺服,你們特麼如果是劈砍也就算了,你直接刺如果都能輕鬆刺破,那這衣服也就不用叫防刺服了,他甚至都會直接打12315投訴那安保用品店的老闆賣假貨。
經歷剛才的測試之後,那幾個韃子很明顯對劉寒的態度變和善許多,不僅將防刺服重又還給了劉寒,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進了軍營後沒多久,那幾個韃子就帶著他來到一處小院子,進去後劉寒見到了豪格本人。
與後世清宮劇裡那些鮮衣怒馬的清初阿哥們不同,面前的豪格只是身著便服,滿臉的胡茬子,手裡端著個酒杯,桌案上則是各式肉類。
“!!~@#!%¥!@%!@#!”那領頭的親衛指著劉寒對豪格稟報了幾句。
豪格放下手裡的酒杯,起身走向劉寒。
此時的豪格由於沒穿盔甲也沒戴頭盔,腦袋光光的只在後腦勺留著銅錢大小的一撮頭髮,這與劉寒在史書裡看到的關於清初韃子們的記載十分相符,在這個距離上,劉寒有十足的把握當著那些親衛的面將豪格當場格殺,可劉寒最終沒這麼做。
死了一個豪格,並不會影響戰局。
“這便是你所說的寶甲?”豪格講著一口流利的漢語,指著劉寒手裡捧著的防刺服道。
這讓劉寒很是驚訝,但轉念馬上就釋然。
建虜最初時,只是大明朝廷在關外的一個藩屬部落,從嚴格意義上講其實就是大明的屬臣,連屬國都算不上,而去年剛在北京城登基的順治帝,他的父親野豬皮努爾哈赤不過是當時駐防遼東的李成梁帳下一個普通的小將領。
這老野豬皮對李成梁十分恭順,也靠著李成梁在關外發展壯大了自己的勢力,老野豬皮志向遠大,知道想攻略中原,最重要的便是得會與朝廷的人打交道,是以不僅自己努力學習漢語,也讓自己的所有兒子都學習漢語。
不止於此,老野豬皮對漢家的兵書也十分推崇,最喜歡的一部“兵書”便是羅貫中寫的三國演義,是的你沒看錯,建虜一開始就是拿著三國演義當兵書的。
而且野豬皮這個稱謂並非是朝廷出於貶低這麼叫的,而是努爾哈赤本來就叫野豬皮。
有老野豬皮的言傳身教,小野豬皮皇太極、以及他的兒子們自然也都會說漢語。
“是的殿下,此物非金非木,刀劍不得傷其分毫。”劉寒十分恭順的對豪格道。
“@!¥!@%!@¥!@……%@#!!@”剛才帶著劉寒過來的其中一個韃子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句,似乎與豪格說了他們剛才在外頭用彎刀測試的事兒,證明了劉寒說的是實話。
豪格聽了部下的話沒有多言,而是命手下將那防刺服送到他手裡,豪格認真的檢視了防刺服的質地,他很喜歡盔甲,而且他的軍械庫裡也存放著多套盔甲,可卻沒有一副長這樣的。
這也太輕太輕了,與他儲存的那些盔甲相比,即便是輕甲也得有三十斤左右,而手裡的這套甚至還不到十斤。
“這盔甲不僅輕便,而且是全方位的,就是這頭盔,也可抵禦一般性的劈砍。”劉寒指著那寫著保安兩字的防爆頭盔道。
此時他特別希望豪格能戴上頭盔試試,如果可以的話,劉寒指定要掏出手機給這廝拍個照。
這樣到了現代他就可以跟哥們吹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個帶著保安帽,穿著保安服的傢伙,竟然是清初的八大鐵帽子王之一。
“確實很不錯,確實可稱之為寶甲,此物從何處得來?”豪格確認了寶甲的用處後,臉色也好看了一點,隨手指著屋子裡的椅子示意劉寒可以坐下說話。
劉寒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下,順手還從桌子上取了一塊肉來。
“殿下莫怪,趕了一天路,實在有些餓了,這東西是家父從西洋做貿易帶回來的。”劉寒咬了口肉,一股子的羊羶味兒,說不出的難吃,心說這韃子竟然能把肉做成這樣也是人才。
“還有沒有更多?”豪格沒在意劉寒的動作,事實上他確實很喜歡這盔甲。
雖說樣子很怪異,但相比於那些笨重的金屬盔甲,這防刺服指定能讓他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只是豪格知道,即便這寶甲真的有如此神效,即便他真的很喜歡這盔甲,但他現在應該做的,是將這套寶甲獻給目前的攝政王多爾袞。
因為豪格目前處於很尷尬的境地,他與多爾袞一直不對付,前兩年還因為多爾袞的彈劾,丟了親王的位子,如今他雖然經過斡旋恢復了爵位,但攝政王多爾袞一直堤防他不信任他。
豪格覺得自己需要一個機會,他最佩服的是古代中國一位叫勾踐的人,豪格覺得目前他自己的遭遇與勾踐何其相似,父汗去世後,福臨年幼,攝政王多爾袞獨斷專權打壓豪格等皇太極曾經的子嗣。
豪格目前只能先服軟,然後韜光養晦積攢力量,把這神奇的寶甲進獻給多爾袞,便可以緩和他們之間的緊張關係,還起到麻痺作用,實在是兩全之策。
所以豪格就詢問還有沒有多的,進獻出去自然心痛,但倘若還有另一套那自然是兩全其美了。
“啊這……”劉寒故作十分為難。
畢竟他是來獻寶的,普通人遇到主人竟然想要更多肯定都十分驚訝和為難,見豪格聞言皺起了眉頭,劉寒立馬調整了策略,雖然為難但仍舊道:
“倒是還有一副,只不過是家父留著保命用的,倘若殿下需要,草民倒是可以修書給家父,讓其著人將那一套也給殿下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