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開生面的婚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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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寇湄兒見識少,正相反,古代男子由於受封建禮教影響,結婚都非常早,一般來說十七八歲結婚生子才是正常,到了二十便可算作晚婚,而劉寒已二十八歲,過了年便是二十九歲,這個年紀娶不上老婆的幾乎都是因為太窮。

可劉寒身為流寇的首領,即便是再窮,以寇湄兒對流寇的瞭解,大抵上就是搶來個女子也不會缺妻女才是。

是以當劉寒說明媒正娶時,寇湄兒才如此吃驚,畢竟她身為青樓女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被明媒正娶,能嫁給個對她好的痴情郎已經難能可貴。

“對呀,怎麼了?很奇怪嗎?”劉寒一臉的問號。

雖然他這個年紀即便在後世也算是晚婚,但奈何後世思維觀念相對開放,在城市裡即便三十歲不結婚也多的是,頂多就是回家過年被親戚朋友嘮叨罷了。

至於來了明末以後,他手底下的弟兄倒是也不止一次跟他提過,甚至揚言只要是劉寒看上的,他們就是拼了命也要給他搶來云云,但皆是被劉寒拒絕。

首先他本來就非明末人士,其次這世道亂的很,他自己都沒把握能安穩的活著,而且說不定啥時候就不再回來,拖家帶口的徒增牽掛。

當然,以前的劉寒是這麼想的,那是因為劉寒沒有遇到看上的人,實不相瞞,真實的歷史可不是後世電視劇,動不動就出來一個美女,劉寒在鄰水城呆了好幾個月,也未曾見到一個模樣過得去的,大多都是面黃肌瘦的歪瓜裂棗。

是以當劉寒在江陵城的花樓裡遇到漂亮的寇湄兒,即便嘴裡說著不想,但身體卻很誠實,這說明在真正的美色面前,所有的指標、想法都是虛妄,這才是人間真實,當然,這是外話。

不過劉寒確實沒覺得很奇怪,不就是二十八歲沒結婚嗎?他就不能先忙事業嗎?

噗呲——寇湄兒又被劉寒古怪的舉動給逗笑了。

“難道夫君就不覺得奇怪嗎?”不過寇湄兒心中自然是十分高興的,明媒正娶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

“哪有,這很正常,我可一點毛病都沒,你昨晚可是知道的。”劉寒當即說起了葷話,還作勢要去摟抱,這使得寇湄兒趕緊起身躲閃。

事實上劉寒也覺得他們倆十分夢幻,兩人相識不過一個月而已,寇湄兒甚至連他未曾娶妻都不知道,便下定決心要從此跟著他走,這在後世人看來格外的荒唐,可在這年月,實在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一番嬉笑之後,劉寒不顧寇湄反對,在船頭將她抱入懷中。

“你還沒告訴我,你給夫君我攢了多少家底?”劉寒壞笑著一邊上下其手一邊道。

“別……沒多少啦,就兩三萬兩左右……呀,夫君,讓他們瞧見,羞死奴家了!”寇湄兒紅著臉嬌羞道。

“我去,這麼多!”劉寒聞言臉色帶著驚訝,竟是連手頭的活兒都停下了。

他雖然是鄰水城的城主,當然,這是他自封的,但鄰水城府庫裡的餘錢最多時也沒超過兩萬兩,如今又逢戰事,鄰水城的銀錢已經被支用的差不多了,他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子,竟然能攢下這麼多銀子。

兩萬多兩是什麼概念呢?和平年月,一兩銀子夠一戶人家吃用一個月,兩萬多兩就是兩萬多個月,自己算吧。

當然劉寒心中明鏡似的,真正有錢的並非青樓裡的女子,而是那些達官顯貴們,這也說明貧富差距以及階級矛盾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由於是逆流而上,劉寒在長江上足足飄了好幾日,才最終抵達瞿塘關,又過了四五日,袁韜才帶著一應兵馬歸來。

由於打了大勝仗,又分了那許多糧食,袁韜自然在瞿塘關內大擺宴席,喝了足足兩三日才算作罷。

這兩三日裡,袁韜大致將二十萬石軍糧分配完畢,黃鷂子等首領按照兵力和功勞,都分了兩三萬石不等,如劉寒所預料的一樣,袁韜在他這裡果然沒有真的去按兵力去分,而是從功勞上,一下分給了他糧草四萬石,這幾乎與袁韜所分得的等同了。

再加上劉體純單獨分配給劉寒的兩萬石,劉寒一下子就多出來六萬石軍糧,這幾乎成了四川絕對的糧食大戶。

不過不論是楊炳允、梁虎等人,還是碎碎念最多的劉維民都對此沒有異議,劉寒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倘若沒有劉寒,莫說他們分不到軍糧,或許回去給戰死的弟兄發撫卹糧還得虧本。

劉寒離開瞿塘關時天空突然飄起了雪花,氣溫也驟然下降了許多。

“入冬了。”劉寒望著紛紛飄落的雪花楠楠道。

這是他在明末的第一個冬季,與後世的暖氣空調不同,這裡天寒地凍的什麼都沒有。

“起程!”劉寒騎在戰馬上,回頭衝袁韜擺了擺手。

他的身後是一排排的馬車,這些皆是從瞿塘關城內從袁韜手裡借來的,約莫有四五百輛,大部分用來拉糧食,小部分則用來拉劉寒從諸位老哥手裡賺來的古董瓶子、紅木傢俱什麼的。

“大人,俺在城裡買下個碳爐子,路上天兒冷,給夫人暖身子。”頭上裹著塊破布的馮英抱著個碳爐子呼哧呼哧的跑了來道。

這小子自打跟了劉寒做了侍候官兼情報頭子後,伙食已經改善了不少,雖然才十三四歲,個頭卻比半年多前要高了不少,只是仍舊很瘦。

“還是你小子有眼力見,自己送過去吧。”劉寒聞言笑了一下。

天氣雖然很冷,但是有這麼一大群兄弟在,心裡頭卻是熱乎的。

馮英嗯了一聲,抱著爐子走到馬車前敲了敲馬車的窗戶,寇湄兒自然聽到了劉寒的話,在馬車裡對馮英答謝,這讓馮英笑的鼻涕都流了出來。

馮英年紀雖然不大,但性格卻極為堅韌,遇事也能冷靜,一直讓劉寒很欣賞,李茂才等人曾向劉寒建議,讓劉寒收其為義子,這在這年月十分正常,尤其以流寇中最是流行,譬如張獻忠大西軍中的四將軍,皆是其義子,再譬如晚明的另一位抗清領袖李來亨,便是李過的義子。

只是劉寒沒有同意,他覺得將馮英當弟兄對待就挺好,自己連老婆都沒得,突然多了個兒子,想起來就挺怪的。

不過這並不影響馮英對劉寒的感情,馮英父母皆死於戰火,是劉寒給了他活路,不僅讓他報了仇,還對他委以差事,這份大恩馮英從未對外人說過,但卻也從未忘記,於是見劉寒帶了位姑娘回去,馮英比誰都高興。

“這下好了,咱鄰水城可終於有壓寨夫人了。”吳大頭也跟在後頭笑著嚷嚷道。

“大頭,且小心點你的屁股,啥壓寨夫人,那是咱們的城主夫人!”郭寶坤埋汰吳大頭道。

雖然下著雪,路也不好走,但所有人的精氣神兒都很高,他們都知道劉寒並不介意開玩笑,是以說起話來也都很隨意。

“莫亂說,你們的嫂嫂臉皮可不如你們這些粗人,以後你們幾個得叫嫂子。”劉寒扭頭半呵斥半正經道。

“得令,嫂嫂莫怪!”鄧文龍聞言衝著那馬車便怪叫了一聲,引得周圍吳大頭等人也笑了起來。

劉寒能尋個女子成家,對他們來說也算一件好事,莫看鄰水城廟小,在接班人這件事上,卻與所謂的朝廷一般無二,而劉寒讓他們稱呼嫂子,這說明已經將他們視作兄弟,他們自然也都很高興。

從瞿塘關到鄰水路途遙遠,再加上還下著雪,隊伍走的並不快,好在是沿途有好幾個落腳點,甚至還遇到了開縣、新寧等城返回的運糧隊伍,劉寒每經過一城便有拜把子的老哥一頓招待,一路上倒是也沒吃什麼苦。

待劉寒帶著大批的糧食抵達鄰水城時,已然是十一月的下旬,彼時,留守鄰水城的郭秀清、李豐和、張永濤等人已經在城門口等候多時。

“大人!恭賀大人凱旋!”郭秀清和李豐和各自抱拳深施一禮。

“快!放鞭炮!”張永濤衝著城門上的人喊了一聲,也趕緊對劉寒行禮。

隨著噼裡啪啦——的一陣鞭炮聲,小小的鄰水縣再次熱鬧起來。

“終於到家了。”劉寒望著鄰水城,楠楠的道。

“大人,城內已經擺好酒席,為大人接風洗塵!這馬車裡是……”李豐和疑惑的看著馬車道。

“你弟妹!豐和老哥,我要你給你弟妹辦一場要多風光就有多風光的婚禮,有問題嗎?”劉寒一邊翻身下馬一邊對李豐和道。

李豐和聞言馬上樂開了花,作為鄰水城的後勤總管,李豐和一直都為劉寒的婚事操碎了心,甚至都將城內有些姿色的人家給劉寒介紹了個遍,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劉寒一個沒看上,敷衍的讓李豐和甚至以為劉寒不喜女色,眼瞅著劉寒出去打仗一遭,竟然連城主夫人都給帶來,他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卑職遵命!卑職必舉全城之力,不教大人失望!”李豐和十分正經的拱手應道。

說著郭秀清又指著劉寒身後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咱們的戰利品,糧草六萬石。”劉寒笑笑道。

“什麼?六萬石?”郭秀清聞言大吃一驚,李豐和也瞪大了眼睛,嘴裡嘟囔著便小跑著跑了過去檢視。

他負責全軍的糧草支用,一直在為鄰水城的糧草缺乏問題憂心忡忡,待檢查了好幾輛車,發現都是糧食後,李豐和心中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剛才雖然答應劉寒舉全城之力,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豐和心裡自然有壓力,但如今有了這許多糧食,足夠他們鄰水這點兵吃用好幾年的了,李豐和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進城再說,這一路上可折騰死本大人了。”劉寒說著將韁繩遞給林登萬,自己則接過了馬車馬伕的活兒,一屁股坐在馬車前頭,不管那些部下,自顧自的奔著城內而去。

晚上一番酒席自是不可避免,劉寒本以為降卒身份的張三會多少會被排擠,不料郭秀清等人聽鄧文龍講當時攻伐長陽時的情景,只恨自己當初沒跟著劉寒出征,對帶頭攻上城頭的張三等人也十分佩服。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李豐和就帶著個老頭來見劉寒,李豐和為了劉寒的婚事昨晚壓根沒喝酒,連夜不知從哪尋來個算命老頭,綽號離天高,據說算黃道吉日算的賊準。

在一錠銀子的酬勞下,那算命老頭要了劉寒與寇湄的生辰八字,只用了一盞茶功夫便敲定了好日子,而且一下子還寫了三個,第一個是三天後,第二個是臘月的十八,第三個則要排到明年。

劉寒倒是也不排斥,其實如果真的按照明代禮儀,即便選定了婚期,從納彩、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也至少需要半年時間來籌備,這叫六禮,但劉寒覺得寇湄兒本就孤身一人並無親眷,便選了個離得最近的日子,去問了寇湄兒後對方也並無意見,於是便選了三天後成親,這正中李豐和的下懷。

對此,劉寒只有一個要求,要風光,畢竟這是他在明末第一次娶老婆,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這兒,都是第一次,後世還想著風光呢,在明末當然也不能寒磣。

再加上寇湄兒生於秦淮河,雖然漂泊無依,但一直以來皆是錦衣玉食,能遠嫁給他這個小小的林水城頭領,絕對是配的上他了,是以他並不想讓寇湄感覺委屈。

這下李豐和反倒犯了難,他光想著劉寒早日成婚,卻忘記想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婚禮,三天時間實在有點緊張,最終李豐和還是咬咬牙答應,大不了這兩天不睡了。

三日後的十一月二十六晌午,鄰水城張燈結綵,四處都洋溢著喜慶,經過李豐和反覆宣傳,全城人都知道了他們的城主大人今日要娶親。

經過劉寒這半年多來的經營,鄰水城的百姓早已對劉寒感激涕零,半年多的休養生息,相當一部分百姓竟然偶爾能吃上一頓飽飯了,百姓們並不將這份功勞算在他們的辛勤勞作上,而是都算在了劉寒的頭上。

得知劉寒要娶親,百姓們自然自發前來湊熱鬧,即使天氣寒冷也不能他們的熱情。

不過劉寒當然不會讓百姓們光捧場,命李豐和大擺宴席,只要給了份子錢就管飽,哪怕一個銅子兒也成,劉寒後世不知送出去多少份子錢,這次決定要從鄰水城一下全收回來。

當然,只是從數量上收回來,至於具體數額,一個銅子兒幾乎相當於一毛錢,不過劉寒也不在乎,全程百姓們自然也知道是劉寒想請全城人吃飯,一個銅子兒也都出的起,條件好些的也不會真的只拿一個銅子兒的份子錢。

迎親當天,劉寒身著大紅的狀元袍帶,騎著高頭大馬,其身手是一千五百名士兵組成的儀仗隊,個個威風凜凜的,只不過這些人手裡沒帶刀,皆是要麼拿著個銅鑼,要麼拿著鞭炮,舉著迎親的招牌,又得乾脆提溜著個嗩吶,學著前頭的戲臺班子一頓亂吹,場面格外壯觀。

從鄰水城的縣衙,哦,也就是劉寒的城主府出發,沿途兩排到鄰水縣最豪華的酒樓,無數的百姓擠滿了整條街道,劉寒則從駿馬身上的籃子中隨手抓著喜糖,拋灑到兩邊的百姓人群中,頓時引起百姓更大的喧鬧。

當然,這個橋段是劉寒自己要求的,他覺得發喜糖才是他老家豫州的習俗,一路吹吹打打到醉仙居,接下來是按照明代的習俗一頓操作,待劉寒都感覺有些累了,才算是將寇湄兒接上花轎。

寇湄兒頂著紅蓋頭上花轎時,周圍的百姓齊聲歡呼,不知誰起的頭,竟是都跪倒在地。

“喜迎城主夫人,願城主大人白頭偕老、萬壽無疆!”瘸著腿的李茂才在人群中高呼。

李茂才並沒有加入到迎親的隊伍中,他覺得自己瘸著腿有礙觀瞻,執意不肯,但這並不影響李茂才的高興,他落下殘疾還能在軍中謀得差事,一直都對此感恩,是以對劉寒娶親格外的高興。

“喜迎城主夫人,願城主大人白頭偕老、萬壽無疆!”跪地的百姓跟著喊道,但由於喊的不齊,再加上街道上的百姓實在太多,以至於聲浪此起彼伏,一時間竟停不下來。

其實所謂的城主大人,只是劉寒剛拿下鄰水城時的一時興起,覺得被叫城主大人比被叫縣令、或者縣長大人更拉風,沒曾想這也被心細的眾人給記下了。

看著全城百姓都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為他行禮並送上祝賀,劉寒騎在高頭大馬上不覺有些感動,這些百姓的要求實在有夠低,只要能吃上飯不至於餓死,他們就能一直埋頭在田地裡勞作,任勞任怨。

這才是中華民族的根呀!

“好!謝諸位相親祝賀,我,劉寒,也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讓諸位吃飽穿暖,過上太平日子!”劉寒聲音有些哽咽,但正因如此,也讓周圍的百姓感覺到了這話中的真誠,再加上劉寒這半年多的所作所為被百姓們信服,所有人都向他叩頭致謝。

鞭炮、喜糖、嗩吶,彩頭、人群、歡呼,誠如劉寒的承諾,劉寒給了寇湄兒一場別開生面的、盛大的婚禮,這在鄰水縣城幾乎都是絕無僅有的。

一路上,寇湄兒感動的眼角都紅了,她早便聽出來,外頭迎親的百姓皆是出於真心,這說明劉寒真的愛民如子,而且十分受百姓們的愛戴和敬重,能嫁給這樣的男子,她又怎能不喜極而泣呢?

待到了正午良辰,李豐和客串了司儀兼證婚人,他身著一身員外服走到二人中間開始宣讀祝詞,李豐和本就是讀書人,文章寫的不賴,只是一番之乎者也劉寒也沒聽太明白,周圍的也都是粗人,反正就是一通操作,終於到了拜天地的階段。

由於劉寒和寇湄兒兩人在明末都沒有父母,本來按照習俗,沒有父母的,是需要向父母牌位跪拜,但卻被劉寒拒絕,開什麼玩笑,他的父母可都還健在,最終還是李豐和妥協,在高堂的位置放上了寇湄父母的牌位,這讓寇湄兒更加感動。

至此,這場婚禮才算是告一階段,早有丫鬟攙扶著寇湄兒往洞房走去,劉寒則往外望了望,似乎在尋找什麼。

找了好久,劉寒突然在院牆上找到了馮英。

馮英不顧院牆上還為融化的積雪,蹲在牆頭手裡拿著個小東西,腚眼一看,赫然便是一部手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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