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改良型鳥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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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湛兇狠的看著鄰水北城,攻城的情況他當然看在眼裡,作為豫親王麾下第一猛將,如這樣激烈的戰鬥他並不是沒有經歷過,可那只有在攻打山海關以及南京城時這等堅城時才會碰到,而面前的這座小城雖然城牆經過加固,但終究是座小縣城。

直覺告訴巴爾湛,鄰水城的駐軍將領絕對不簡單,在四面城牆都被圍的情況下,守城士兵仍舊能最大限度的殺傷他的部下,而且看起來士氣十分的高昂,就憑這一點巴爾湛就能斷定。

開始那又怎樣?他這一聲經歷的苦戰、惡戰多了去了,無論敵將再是厲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皆是虛妄。

雖然與那些漢奴們口中所說的情報略有不同,多了二三十門火炮,但守軍卻只有三千,攻下這座城不過是早晚的事,至於達州和大竹的那夥兒潰兵,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新投入戰場,是以在戰術上巴爾湛十分贊同豫親王多鐸,即不間斷的持續攻城,利用兵力上的優勢消耗守軍,待守軍精疲力盡之時再全軍出擊發動強攻,如此便可拿下鄰水。

雖然恐怕要多耗費些兵力和時間,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巴爾湛也沒想到這小小的鄰水縣城竟然這麼難打。

提起這事兒他就來氣,剛才請命時腦門一熱就毛遂自薦,現在想象何其的愚蠢,既然已經是要打消耗戰,就該讓那些漢人奴才兵來打,即便死十個、百個漢家奴才,親王殿下也不會在乎,這些人甚至敵不過一個大清勇士。

可既然已經如此,巴爾湛已經沒有回頭路,必須讓同時攻城的陳時行等漢家奴才瞧瞧,大清勇士之所以是大清勇士,絕不是他們這些漢家奴才可比的,雖然被守軍不斷擊落雲梯的部下讓他很焦躁,但他的部下沒有一個人後退。

轟——轟轟——

隨著一聲聲振聾發聵的炮火聲,北城牆上的二十門火炮再次噴吐出怒火,由於有韓餘在現場一直坐著指導和指揮,這次二十發炮彈竟然有八九發打在了敵軍的密集處,並直接在敵軍陣營中犁出了八九道血槽。

“固山大人,這裡距離城牆太近了,敵軍有火炮,為您的安全考慮,您還是在後方督戰吧!(滿語)”親衛中一個小頭目被剛才的火炮驚的額頭都冒了冷汗,至少有三發炮彈落在了他們所處的位置,他親眼看到親衛統領甲喇額真大人被一發炮彈命中,便趕緊拍馬去勸說固山額真巴爾湛。

“你在教我做事?滾回前頭督戰去!”巴爾湛不善的瞪了一眼那小頭目。

剛才的一輪炮擊確實嚇了他一跳,離他最近的那一枚炮彈甚至只有三四步的距離,即便他也心有餘悸,但在弱肉強食的八旗之中,驕傲的巴爾湛絕不允許被人小覷,即便要撤,也應該是他親自來下令,而非一個小小的牛錄。

事實上巴爾湛對漢人的火炮十分了解,漢人的火炮裝填十分緩慢,剛打完一輪炮擊,至少需要半刻鐘時間才能接上下一輪,巴爾湛有充足的時間來決定何時後撤。

“嗻!”小頭目馬匹拍到了馬腿上自然心裡叫苦不迭,他還想著趁著這個機會討好巴爾湛,親衛統領死了,他並不是沒有機會上位,可如今卻只能硬著頭皮去更前方督戰。

看著不斷掉落的袍澤,這小頭目眉頭緊皺十分的忌憚,這也是他從軍生涯第一次見到如此兇狠的守軍,滾木、雷石、開水、金汁如同雨點一般落下,說不害怕那絕對是騙人,從底層爬到牛錄額真的位子並不容易,越是身居高位,便越是畏懼死亡。

小頭目高舉盾牌帶著部下往城牆跟前又走了十幾步,便想回頭去看看巴爾湛的臉色,因為他意識到再往前走就進入了滾木雷石的攻擊範圍,實在是風險太大,心裡頭想著倘若固山大人沒有催促,他便在這個位置督戰。

“啊——”

小頭目還未回過頭來,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哀嚎,扭頭一看,竟是固山額真巴爾湛大人從戰馬上跌落下來。

“固山大人!保護固山大人!”小頭目趕忙向著巴爾湛的方向奔跑,並第一個跑到了巴爾湛的身前將其扶起。

“@#!%!@#!%@!#!@”巴爾湛驚恐的眼睛似乎仍舊想不明白,他左手捂著自己的脖頸,嘴裡想說些什麼,卻只有鮮血湧出來,而他左右捂著的脖頸,鮮血如同噴泉一般透過手指縫隙往外噴湧。

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在箭羽的攻擊範圍之外,究竟是什麼利器擊中了他的脖頸,只是身體的力氣在飛快的退散,只片刻功夫咿咿呀呀口吐血水的巴爾湛就沒了聲息,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固山大人死了!固山大人死了!”小頭目眼睜睜的看著剛才還對他頤指氣使的巴爾湛片刻功夫便沒了聲息,大驚之餘情不自禁的對著周圍大喊。

周圍計程車兵包括督戰隊在內頓時慌了神,實際上小頭目才喊了這句話後就有些後悔,他當然明白這會極大的影響己方計程車氣,可如今主將陣亡,守軍又是如此的兇狠,後撤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便乾脆將錯就錯了。

倘若是漢人那些奴才兵臨陣脫逃,多半逃不過親王殿下的屠刀,孫方的那些人就是後果,但他們不同,他們是大清的八旗勇士,他們是親王殿下的嫡系鑲白旗的天之驕子,斥責恐怕少不了,但絕不會對他下殺手,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看攻城的袍澤開始退卻,小頭目果斷的隨波逐流。

一個人開始撤退,攻打北城牆的其他韃子兵也都開始撤退,很快的,北城牆的戰鬥便結束了,城牆上頓時傳來歡呼聲。

“陳武,晚上吃飯別忘找李茂才領一個雞腿,就說是本大人賞的!”劉寒拍了拍陳武的肩膀,欣慰的笑著對陳武道。

剛才城下的那個守將,正是陳武一槍命中了對方的脖子,而馮英失誤只打中了那敵將的頭盔頂端。

不枉這半年多來劉寒每日風塵僕僕的與陳武、馮英等人研習槍法,是的沒錯,由於子彈實在太難搞,多半時間特戰小隊都是在靠琢磨來增進槍法準確度,實彈射擊的機會並不多,從城頭上射中五十步開外的敵將首領,還是在沒有倍鏡的情況下,在後世也絕對算得上是神槍手了。

劉寒也揹著一把AK,而且還是目前鄰水軍所有AK中質量最好成色最新的那把,事實上他的身上除了這把AK意外,腰間和右腿側方還分別藏著兩把手槍,但劉寒卻並未嘗試親自去射殺敵軍首領。

原因也很簡單,他太菜了。

就剛才的那個距離,劉寒只能依稀看到騎在馬上的是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更別提靠著機瞄去射殺此人,如果再往後退個幾步,估計就不是雌雄同體,而是人畜不分了。

劉寒知道自己的槍法菜,但卻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人嘛,有長處就會有短處,就比如劉寒,他也有特長,他時常覺得自己下頭特長。

“大人過獎了,俺也是蒙的,俺的射擊成績還不如馮兄弟呢!”陳武被劉寒誇的十分的不好意思,撓著頭緩解了一下尷尬回道。

陳武雖然比馮英大上幾歲,但也才十八九歲,在後世不過是個高中生,但在這裡,卻已經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了,這個年齡段在鄰水軍中極為常見,沒辦法,在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五歲的明末,又是這樣的亂世中,弱者根本無法生存。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北城暫時解除危機,你倆速速趕往東城和西城,記住,只打那些頭盔上有羽毛的傢伙。”劉寒並不認可陳武的說法,事實上他每次聯絡打靶時都是蒙的,但卻沒有一次蒙到五環以裡。

“是!大人!”聽到了劉寒的命令,陳武當即挺直了腰板,以右手叩擊左胸心臟的地方,十分鏗鏘的行了個軍禮後向東城奔去。

扣胸禮是劉寒在半年多前在鄰水軍中推廣的,敬禮這種軍禮劉寒覺得很不習慣,畢竟是在古代,而扣胸禮反倒更適合,右手叩擊心臟,代表著忠誠和無畏。

對於北城的戰事劉寒略感唏噓,雖然劉寒之前就知道在古代一個將領對於部隊的重要性,但真是親眼目睹心裡還是直搖頭,在他的觀念裡,主將戰死,副手就應該立即接下指揮權,副手再戰死,更次一級的副手接替,直到完成作戰任務。

這才是真正強大的軍隊應該有的基本素質,而在鄰水軍裡,劉寒一直就是這麼給部下灌輸這種精神的。

因為即使部下再勇猛,主將一死士氣全無,不論如何在劉寒的心中也稱不上強軍。

只是劉寒並沒有將這種戰術擴散,他十分樂意見到敵軍死了主將就潰退的場面,這就如同一場打土撥鼠的遊戲,擒賊先擒王,劉寒不知不覺的對這場戰鬥豎立了信心。

“殿下!巴爾湛撤退了!”大清這邊,站在高處的旗手衝著中軍大帳報告訊息。

“什麼?本王還為下達撤退命令,巴爾湛安敢如此?”暴躁的多鐸聞言大怒,看向那旗手的眼色也不太友善,那旗手被嚇得差點在高臺上跪下。

以多鐸對自己手下這員大將的瞭解,不到戰損高到部下面臨崩潰,是絕對不會撤退的。

“報!”這時,中軍大帳外奔襲過來一個傳令兵,傳令兵的臉色很是不好看。

多鐸自然看到了傳令兵,便不再理會那旗手,而是皺著眉頭等候傳令兵到來。

“殿下,巴爾湛戰死,攻城士兵士氣潰散,督戰隊也跟著一同撤回!”那傳令兵在大帳門口跪地啟稟道。

“什麼?巴爾湛他……戰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鑲白旗天下無敵!來人將這謊報軍情之人退出去砍了!”多鐸聞言怒目圓睜,指著那傳令兵就是一頓輸出。

巴爾湛的勇武在鑲白旗勇士中都數一數二,多鐸不止一次與其摔跤,雖然贏多輸少,但多鐸並不知道巴爾湛是否礙於身份故意讓他,而在多鐸的印象裡,拋開他本人不談,巴爾湛是最有希望打敗鰲拜,爭奪大清第一巴圖魯榮譽的人。

即便有十個八個對手打他一個,也絕不可能擊倒巴爾湛,這麼一個勇將,怎會突然戰死?他又不用親自去爬城牆,如果他腦袋不傻,自然也不會站在守軍的弓箭射程之內,這怎麼可能?

可是事實勝於雄辯,就在那傳令兵正在被豪格的親衛拖出去斬首時,潰退下來的韃子兵將巴爾湛的屍首抬到了多鐸面前,不由得多鐸不相信。

“殿下,巴爾湛估計是死於一種火銃手裡,您瞧,這是從他脖頸處取出來的彈丸,是不是很像漢人的鳥銃彈丸?”一個漢人模樣的郎中將從巴爾湛脖頸取出來的彈頭展示給多鐸看。

“你等漢奴的火銃本王見過,那種軟綿綿的鉛彈甚至連本王的盔甲都無法擊破,而且鳥銃的準頭極差,如此遠的距離,你是想將罪責歸於意外嗎?你敢誆騙本王?”多鐸以漢語怒氣衝衝的質問那老郎中,很有一種敢說黃就當場拔刀的衝動。

“這……這可能……可能是種改良過的火銃。”那老郎中被嚇得臉都白了,腦子飛速運轉之下,結結巴巴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理由雖然有些牽強,畢竟自打大明朝廷紡織西洋火銃製造出了鳥銃後,雖然也發明出了另外幾種火銃,但在技術上卻並未有什麼改良,只不過建州女真本就不熟悉火器,即便是多鐸這種身居高位的也是如此,老郎中如此說,反倒讓多鐸信了幾分。

“殿下,據之前的那些潰兵說,孫方將軍也是被不知名的火器幾種了頭顱,有個士兵在孫將軍戰死時,甚至聽到了鄰水城頭上傳來的一聲巨響,那聲響與漢人的火銃並無二致。”範時紀站出來道。

範時紀並不屬於武將,而是隨軍參謀,多鐸知道這些漢人文官一肚子學問,想來說的應該有些道理,便更信了幾分,而那老郎中則對範時紀投以感激的眼神。

“報!啟稟殿下,陳將軍戰死,東城計程車兵陷入混亂,副將李世茂請求撤退!”好巧不巧的,這時又有一個傳令兵過來稟報。

“陳時行也是在弓箭射程之外突然被敵軍射殺的?”多鐸走上前去,提著那傳令兵的衣領怒道。

“這……屬下並不知道具體細節,但聽那些潰退計程車兵喊的,臣將軍胸口重傷,掉下戰馬後便死了,不過確實是在弓箭射程之外。”那傳令兵被多鐸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回想起剛才的所見。

“敵軍手裡有如此精良的火銃,殿下,微臣建議先命令全軍暫停攻城,待援軍趕至再作打算。”範時紀當機立斷的勸諫道。

多鐸聞言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焦躁的在大帳內來回奔走,甚至一腳將地上盛肉的陶罐踢了個粉碎,這時又有傳令兵來彙報西城的主將也被射殺,多鐸怒不可遏的在大帳內大吼了一聲,以發洩心中的憤怒。

但情況就是這樣,只兩輪攻城,他們就接連損失了四位主將,多鐸心裡清楚,這樣的情況下再強行命令部將去攻城,是件十分不明智的事情,在援兵抵達之前,必須先穩住軍心。

“傳本王軍令,暫停攻城,全軍撤離敵方火炮攻擊範圍,將這座城包圍起來!待援軍一到,攻破此城,雞犬不留!”多鐸幾乎是低吼著下達了暫停攻城的命令。

征戰十多年,多鐸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憋屈過,連城牆都沒爬上去,就接連損失了好幾員大將,漢家奴才倒無所謂,這些人死了便死了,他一點也不會覺得心痛,畢竟漢人命賤人又多,可巴爾湛……一看到地上躺著的巴爾湛,多鐸就忍不住胸中的怒火,毫不諱言的對部將下達了日後屠城的命令。

這在建州女真之前的歷次征戰中並不少見,但是自從入關建立大清國之後,為了贏得漢人的支援,這種情況已經很少見,這幾年來也就屠過趙州、揚州、嘉定、畿南、潼關、崑山、嘉興、江陰、常熟、金華等十幾座城而已。

……

在鄰水城中,此時由於四路攻城敵軍皆被擊退,訊息傳至全城,鄰水城軍民都陷入喜悅之中,如果說第一次守城的勝利是僥倖,那剛才接連擊退四路敵軍就是實力的證明,這使得原本對韃子兵畏之如虎計程車兵和百姓們,都對這次戰爭充滿的信心,他們士氣高昂,就連普通百姓也都嚷嚷著要登上城牆貢獻自己的一份力,以保證自己和家人孩子的生命安全。

而在鄰水城軍營的議事廳裡,劉寒與李豐和等人並沒有顯得很高興。

“大人,敵軍已經撤退到了咱們火炮的射程之外,而且將咱們鄰水城團團圍住,圍而不攻,這說明那多鐸大機率是在等候援軍。”作為劉寒的狗頭軍師,李豐和第一個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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