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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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整天的轟擊,整個北城牆都被轟的坑坑窪窪,尤其是左邊一段長約五六米的城牆,這段城牆中間已經被炸出來一個洞,垛口早已消失不見,下方也損毀嚴重,而城牆最上頭的裂縫已經足有一拳頭寬,左邊的半拉城牆在炮火的轟擊下搖搖欲墜。

“老郭,你守左邊,鄧文龍,你守右邊,豐和老哥,去召集更多的民夫,告訴百姓們,城牆破了,一切就會結束,韃子絕不會留任何活口!”劉寒當機立斷的對郭秀清等人下令道。

韃子兵的炮兵指揮絕對是有兩把刷子,雖然不知道為啥沒有繼續炮擊城牆上僅剩的那幾門炮,但炮擊城牆時也知道盡量將目標對準某一段城牆,除此之外,重盾外加浸溼的棉被這招,也算是讓劉寒吃了癟,特戰小隊手裡的AK竟然無法突破敵方炮兵的防禦,雖然仍舊保留了部分火力壓制,但卻使得炮擊很吃虧。

除卻左邊的城牆,另外還有兩處城牆也損毀嚴重,不過最嚴重的還是左邊,劉寒似乎打定了主意。

“大人,讓卑職去城下吧!”郭秀清當然明白劉寒的用意,知道劉寒是想親自去守即將崩裂的缺口。

“這你也要去爭,如果你能頂得住我一拳頭,便讓你去也無妨。”劉寒帶上頭盔半是開玩笑的拍了拍郭秀清的肩膀,隨後衝孫大頭一揮手,奔著城下走去。

“大人!讓我等跟著你過去吧,我等手裡還有三百多發子彈。”陳武一邊小跑著去追劉寒一邊道,特戰小隊乃是劉寒親自訓練的,所以特戰小隊的成員對劉寒的感情最深,雖然戰鬥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天,但陳武知道子彈的珍貴,所以一直都是很謹慎的開槍,可以說這三百多發子彈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除了遠端攻擊火力壓制以外,劉寒對這支特戰小隊的體能訓練也很看重,併為此參考了後世特種兵的某些訓練內容,所以特戰小隊即使是近戰搏殺也比普通士兵要強上不少,陳武當然知道自己的主官是要親自去堵缺口,這才趕緊請命。

“這裡更需要你們,不必再將重點目標放在韃子的炮兵上了,挑那些頭盔上有羽毛的打。”說完,劉寒再不遲疑,當即帶著兩百多部下下了城牆。

倘若劉寒手裡有足夠的子彈,特戰小隊當然無敵,莫說城牆目前是一個缺口,就是有兩個缺口三個缺口,有AK一直突突也不可能被冷兵器戰勝,可劉寒很冷靜,殺死一個地方將領,比殺死一個普通士兵要重要的多。

“大頭,怕不怕?”殘缺的城牆後頭,兩百多人拎著戰刀列好隊,所有人都等著那段城牆垮塌,而且他們明白,城牆一旦垮塌他們將要面臨更猛烈的短兵相接,這一戰有多少人能活著,誰也不知道,見氣氛很是沉悶,劉寒問向百人長孫大頭。

孫大頭自打在石頭村時被劉寒救了一命後,一直是劉寒在鄰水城的忠實擁躉,只要是劉寒下達的任務,都能毫無怨言不打折扣的完成,也不知道是覺得自己是已經死過的人還是咋的,作戰時往往悍不畏死,劉寒之所以選擇孫大頭的隊伍,也是出於這一點。

城牆必須守住,否則所有的一切都將結束。

“大人,咱都死過一次的人了,怕個錘子怕,能跟大人衝鋒陷陣,俺就是死了也無憾!”孫大頭咧著嘴笑道。

“什麼死不死的,都給老子活著,待將韃子擊退,老子讓你們喝酒喝個夠!好日子可都在後頭呢!”劉寒回道。

轟——

劉寒本來覺得部下太過緊張,想著緩和一下氣氛,可誰知道話剛說完,損毀嚴重的城牆再也無法支撐,轟然倒塌了下來。

瀰漫的煙塵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劉寒抽出了自己的戰刀站在最前頭,他眯著眼睛等待塵土散去,身後孫大頭等部下皆是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只片刻後,塵土逐漸散去,劉寒已經依稀能看到韃子的漢奸軍已經衝了過來。

“兄弟們,狹路相逢,勇者勝!由我以下,殺!”劉寒高高揚起戰刀,迅速的攀爬到城牆的廢墟之上高聲大喊。

“狹路相逢勇者勝!殺!”孫大頭當仁不讓的衝在了劉寒的前頭。

不多時雙方就在狹窄的缺口處混戰起來,劉寒一刀將一個敵人劈作兩半,可沒幾下,刀就捲了刃不中用了,以至於劉寒乾脆放棄了使用戰刀,就靠著拳頭左衝右突,一拳之下竟無一合之眾,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護甲皆是虛妄。

自打被韃子兵圍困之日起,劉寒心裡頭就憋著一股子氣,他從未經歷過如此被動的局面,外加上韃子兵的炮兵讓鄰水軍損失慘重,以至於此時的劉寒徹底釋放了平日裡的壓力,他就像一頭發了狂的猛虎,衝到哪裡,哪裡的敵軍就人仰馬翻,一時間敵軍都被打懵了。

可是很快劉寒就輕鬆不起來了,更多的敵軍湧入到這裡,即使劉寒再能打,陣線仍舊有崩潰的徵兆。

“大頭,你們幾個往後撤一撤!”劉寒站在廢墟上對沖在最前頭的孫大頭等人道。

孫大頭面露疑惑不曉得劉寒命令的意思,他好不容易才將陣線往前推了幾米,撤回來後想再想回去可就難了,但孫大頭仍舊毫不猶豫的指揮部下向後撤。

劉寒見狀從腰間摸出來幾個破片手雷,並毫不猶豫的拉開了破片手雷的保險,而後將手雷拋到到了廢墟之後正圍做一團往上爬的敵軍之中。

轟——轟轟——

爭先恐後的漢奸軍陣營後方忽然傳來陣陣巨響,距離爆炸點最近計程車兵甚至被爆炸物拋飛,稍遠些的敵人也並未倖免,破片手雷之所以是破片手雷,最初的爆炸傷害倒是其次,最厲害的當屬爆炸過程中彈片產生的二次傷害,不少敵人要麼腿部受傷、要麼捂著臉在地上掙扎。

韃子的漢奸軍還是頭一回碰到如此陣仗,雖然也有士兵看到劉寒的動作,但卻到死也沒明白為何劉寒扔出去的小玩意兒會有如此恐怖的殺傷力,那小玩意兒的威力竟然絲毫不弱於他們所見識到的最厲害的火器,也就是火炮,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劉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都讓他們畏懼。

“就是現在!殺!”見敵軍慌作一團,劉寒一邊喊著一邊再次向敵軍後方拋擲了兩枚手雷。

這些手雷當然也是劉寒從蓄力亞帶回來的,雖然守城這麼多天,但劉寒卻一直都未曾使用,好鋼當然要用到刀刃上,城牆還在時,劉寒即便使用手雷,也只是殺傷部分攻城部隊,對於整場戰鬥的意義並不大。

而破片手雷又是有限的消耗品,所以劉寒一直忍著沒有使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倘若受不住城牆缺口,一切都將結束,是以劉寒感覺到陣線支撐不住,當機立斷的就拿出了目前他手裡的殺手鐧。

五六枚破片手雷,外加上劉寒恐怖的殺傷力,以及孫大頭等部下悍不畏死的衝鋒之下,韃子的漢奸軍崩潰了。

他們不顧後方督戰隊的砍殺,瘋狂的往後逃竄,看著落荒而逃的敵軍,劉寒終於有空擦拭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和汗水。

“大人,他們又發動進攻了,看模樣怕是韃子的精銳。”一個眼神兒好的部下提醒道。

“錘子的精銳,老子打的就是精銳!”劉寒還未說話,孫大頭卻昂聲道。

剛才的戰鬥雖然持續時間並不長,但卻十分激烈,因為有劉寒坐鎮,所有人計程車氣都很高,孫大頭打的可謂是酣暢淋漓,他從未覺得人生像今天這般刺激、舒爽,大丈夫,當如是也。

“說的好!守住這裡,晚上給你們每個人都加雞腿!”劉寒見周圍的部下士氣旺盛,當即開玩笑道。

“謝大人,為了雞腿,咱今天拼了!”孫大頭哈哈笑道。

鄰水軍的第一場勝利就是因為肘子的誘惑,這一點鄰水軍全體士兵都知道,以至於後來一旦有重要作戰任務,部將總是模仿劉寒,承諾部下完成任務後的肉食獎賞,甚至都有點成為鄰水軍的傳統了。

不過不論是劉寒本人的承諾,還是部將對普通士兵的承諾,不論是出於開玩笑還是如何,劉寒最後都會履行承諾,真的讓士兵吃到嘴裡,是以為了雞腿拼命看似玩笑,實則不然。

可是敵人並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放鬆時間,很快的全副武裝的滿洲八旗步兵衝了過來,劉寒只一交手便感覺到了八旗兵與漢奸軍的不同。

這些韃子不論是力量還是裝備都被漢奸軍好不少,這還不是最關鍵的,一組漢奸軍劉寒只需擊殺其中三兩個,另外的幾個便會毫無鬥志的往後躲閃,而面前的韃子兵好像壓根不在乎身邊的死活,只是一個勁兒的嗷嗷叫著瘋狂的往前衝。

只片刻功夫,陣線就被韃子兵推到了廢物的中央,劉寒見情勢不妙,趕緊再次逃出破片手雷,並相繼投擲了六枚到敵軍後方。

隨著陣陣的爆炸聲,韃子兵後方頓時被炸倒了好幾片,可前方的韃子卻彷彿沒有看到一樣,仍舊悍不畏死的往廢墟上頭爬,一旦讓韃子戰局廢墟的最高點,鄰水軍便會損失唯一的高地。

劉寒咬了咬牙,從兩腿外側、腰間、後背的各種背囊裡,一股腦掏出了身上攜帶的所有手雷,並相繼投擲到了韃子陣營裡,如此密集的敵群,八九枚手雷的威力自然十分可觀,可劉寒臉上並未露出輕鬆的表情,這些韃子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完全無視周圍戰友的死亡,只是嗷嗷叫著往廢墟上攀爬。

沒過多久雙方便又砍殺在一起,韃子兵身材相對高大力氣也大,可鄰水軍也不是吃素的,經歷劉寒一年多的來回倒騰,絕大部分士兵如今都穿上了防刺服戴上了防暴盔,除非被攻擊到脖子等要害部位,尋常的劈砍根本無法重傷鄰水軍。

防禦力雖然不錯,可卻架不住韃子兵的車輪戰術,一開始還能應對,隨著時間的流逝,韃子兵輪換了好幾次後,鄰水軍士兵早已精疲力竭,而且韃子似乎也有了經驗,總是趁著鄰水兵不備攻擊防刺服沒有防禦到的脖子等部位,只要鄰水士兵一倒下,立馬就被韃子兵亂刀砍死。

劉寒見部下力竭,一面奮力拼殺一面透過對講機呼叫支援。

“二毛!狗韃子,我艹你姥姥!”站在廢墟最前頭的一個鄰水士兵不小心從廢墟上滑落,瞬間被韃子兵的亂刀淹沒,孫大頭眼睛一紅大吼一聲就要去解救本家侄子。

遠處的劉寒見狀暗道不妙,立即左右開弓的向孫大頭那邊靠攏,可最終卻為時已晚,當劉寒趕到孫大頭身邊時,孫大頭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孫大頭是從石頭村時就一直跟在劉寒身邊的絕對嫡系,從最初面對流寇的怯懦,到如今的悍不畏死,劉寒見證了部下們的蛻變,可卻唯獨接受不了部將死在他的面前,他憤怒的從地上抱起一根碗口粗的房梁,大吼一聲左右揮動,將靠近的韃子全部掃飛,緊接著就跳下廢墟迎著韃子衝了過去,但見所到之處韃子皆被房梁掃飛,一時間竟將韃子兵都給打懵了。

這時鄧文龍帶著一隊士兵終於趕到城牆廢墟處,並與劉寒匯合,韃子兵在留下滿地的屍首後暫時被擊退,此時的劉寒早已氣喘吁吁,即便是他那被強化過的身體,在經歷一整天的高強度戰鬥後也有些脫力。

他將手裡已經斷掉的房梁隨手扔到地上,轉身走到孫大頭叔侄倆身旁,孫大頭此時還吊著一口氣,他看著劉寒竟咧著嘴笑了起來,周圍的袍澤一個個的紅著眼睛,孫大頭年長,是以在日常訓練中向來和氣並且沒少對他們施以照顧,如今孫大頭這傷勢即便華佗在世也沒有辦法,一年多的相處之下,孫大頭越是笑,他們心裡就越是難受,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抽著鼻子蹲到一旁哭出聲來。

“哭……個錘子,沒出息。”孫大頭埋汰那士兵道。

“大頭哥你在路上等等俺,俺容後便去尋你。”那士兵沒理會孫大頭的揶揄,而是自顧自的抹淚。

劉寒聞言心中嘆了口氣,這士兵的想法估摸著就是目前鄰水城所有人的想法,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了。

面對幾倍於自己的敵人,鄰水軍能保持相當不錯計程車氣已然難能可貴,現在想來,自己之所以臨危不懼,全都得益於自己能隨時離開這個地方,而反觀這些士兵以及城內的普通百姓,支撐著他們的或許只時因為韃子一旦破城會殺了他們,而就目前來看,鄰水城早晚守不住。

“大人,俺能跟著你,是俺……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如果有……有來世,俺還給你……給你……”孫大頭話沒說完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

他是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以至於即便死去笑容卻仍舊掛在嘴邊,劉寒深深的嘆了口氣經久沒有說話。

“什麼?兩千多人被區區三百人擊退?廢物!飯桶!全都是廢物!”

大清國的中軍大帳內,剛得了訊息的豫親王多鐸咆哮著,一腳將大帳內的桌子踢了老遠。

一座小小的縣城,他三萬大軍圍了這麼多天沒打下來,還折損了數千人馬,這已經夠讓多鐸鬱悶了,好容易轟塌了城牆,原本以為破城不過是信手拈來,鑑於守軍的表現,多鐸還專門多派了攻城部隊,沒想到打了半個時辰竟然還是被擊退,一問傷亡竟然只回來一半人,這如何能讓他接受?

“啟稟親王殿下,原本咱們的人都已經爬上了那城牆缺口的廢墟,可敵將不知道使了什麼巫術,向我們投擲了不少鐵疙瘩,那玩意兒會爆炸,威力不輸火炮,咱們的人手大多折損在那鐵疙瘩上,還有那敵將,卑職以弓箭射之,明明都射中了,但那敵將卻絲毫未受……”

“你當本王是傻子嗎?無能!便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滾出去!”多鐸牛眼瞪的老大,聽這漢奴解釋個沒完當即就爆發了。

在他的眼裡只看重結果,而不在意過程,現在的結果就是老子給了你那麼多兵馬,卻連個幾百人防守的缺口都沒能拿下來,還折損了那麼多人,這就是無能,倘若不是這漢奴將自己的妻子送與他做妾,多鐸都想砍了這人。

多鐸盛怒之下大帳內的其他將領也都不敢多言,鄰水城的戰鬥仍舊在繼續,大帳外不時傳來炮火和喊殺聲,多鐸心裡清楚現在決不能耽擱,他在大帳內來回走動了一番便打定了主意。

“巴爾……達魯巴!召集親衛隊,以及鑲白旗的勇士,本王要親自督戰!”

多鐸本來想喊巴爾湛,但剛喊出口才想起巴爾湛已經戰死,這讓他心中更加憤怒,發誓一旦破城定要將鄰水殺個乾淨。

“末將領命!”達魯巴站出來行了個禮後便出了大帳。

“殿下務必小心陳將軍所說的那個敵將。”範時紀見狀趕緊提醒了一句。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是要勸諫多鐸不要親自參與攻城,畢竟身為大軍統帥,一旦有失對全軍士氣影響極為嚴重,但他心裡更清楚多鐸絕不會聽從他的建議,是以便退而求其次希望多鐸要小心劉寒,多鐸輕哼了一聲不知有沒有聽進去,只留得範時紀在望著多鐸的背影嘆了口氣。

廢墟之上,透過望遠鏡劉寒當然看到了再次衝過來的敵軍。

“咦,那敵將怎的穿著帶錦黃裙邊的內甲?”一個鄰水兵小聲嘀咕了一句。

“笨!那敵將肯定是韃子皇族,只有皇族才能穿錦黃!”另一個士兵嘟囔了一句。

劉寒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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