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兵不厭詐(1 / 1)
整個四川境內,李姓將軍而且還有大部騎兵的,除了李定國劉寒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人。
雖然劉寒不明白李定國為何突然出現在韃子兵後方,按照信上的意思李定國是要經重慶府入雲貴的,不過此時的劉寒根本沒功夫想這個,韃子兵統帥被他用破片手雷炸傷,再加上李定國的突然襲擊,此時的韃子兵本部已然亂作一團,連帶著攻城的那部分韃子也都慌了陣腳,此時正是反擊的最佳時刻,他可不準備浪費這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大人!攻城的韃子亂作一團,都在往後撤。”正思量間,身上的對講機突然傳來郭秀清的聲音,由於韃子陣營塵土飛揚再加上距離城牆過遠,郭秀清還不知道韃子內部發生了何事,一來是詢問緣由,二來也是確認劉寒的安危。
其實郭秀清身上一直帶著對講機,之所以現在才出言詢問,是擔心瘋狂戰鬥中的劉寒受其影響,非到萬不得已郭秀清並不想影響劉寒,而在看到韃子兵慌亂撤退之後,郭秀清也看到了這是個極佳的反攻機會,是以毫不猶豫的拿起對講機呼叫劉寒。
“李定國來援,你迅速整個部隊,除卻留下一千人守城防禦,其餘人儘快列隊,反擊!”劉寒幾乎嘶啞的聲音在對講機裡回檔。
在經歷了憋屈的十幾日艱難守城之後,劉寒這些天的憋悶憋屈可想而知,雖然攻城方承受著遠高於鄰水軍的損失,但事實上鄰水軍一直都是被壓著打,畢竟兵力相差太多,而且韃子兵還有個很擅長火炮的將領,破城的陰霾一直都在鄰水城全體軍民的心頭籠罩著,倘若不是劉寒在鄰水城中超高的威望以及一年多時間裡建立的信任,這座小縣城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壓力、陰霾、憤怒、狂躁的氣氛從來沒有在鄰水軍中消散,劉寒需要宣洩,剩餘的鄰水軍同樣需要,而這個宣洩口現在來了。
“是那個男人……卑職領命!鄧文龍、李順……”對講機內郭秀清先是嘀咕了一句,似乎回想起了之前的事,但緊接著高聲領命。
或許對於劉寒來說,李定國只是個聊得來的、有抱負的小老弟,那是因為劉寒本身擁有上帝視角,可以俯視這個年代的所有豪傑,可對於郭秀清等部將來說就完全不同了,在他們還是個農民被流寇追得屁滾尿流逃命之時,李定國就已然是大西國擁兵十數萬的大將軍了。
上次的五千騎兵圍城事件還歷歷在目,雖然郭秀清仍舊有著旺盛的戰意,但其實在之前每一個鄰水軍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因為實在是太令人絕望了,可如今,那個男人,他來了。
劉寒拎著巨型狼牙棒左衝右突,失去鬥志的敵軍不論是漢奸軍還是韃子都毫無戰意,只顧著跟著大部隊逃竄,劉寒一直殺到李定國的部隊邊緣,還差點連李定國計程車兵也給突突了,好在是李定國及時趕到。
“劉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李定國一身盔甲手執戰刀,騎在戰馬上很是氣定神閒,言辭間也帶著些許自得。
這全是因為之前劉寒給他的信中,總是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算作是李定國的小報復。
可劉寒卻完全不吃這一套,他將手裡重達兩百斤的狼牙棒Duang的一聲杵在地上。
“你覺著呢?”劉寒將身上已經被韃子兵砍的稀巴爛的盔甲撕扯下來道。
老子都已經被砍成這幅吊樣了,你覺得是有恙還是無恙?
“我瞅著劉兄龍精虎猛,怕是再戰上三天三夜也不在話下。”李定國被劉寒手裡的大棒子震懾了一下,原本他以為劉寒手裡的棒子是空心的,畢竟倘若是實心的該有多重他心裡是有數的,但只聽那DuangDuang的杵地聲李定國就有點心驚膽戰。
自打上次之後,李定國雖然與劉寒一直通著信,但卻並未再見過面,而劉寒也並未在信中提及自己的武力值,而現在劉寒敢單槍匹馬出現在亂軍之中,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李定國也十分不解和震驚。
“打住吧!帶了多少人馬過來?”劉寒懶得與李定國白扯太多,他只關心李定國究竟帶了多少兵力回來,倘若人數太少,劉寒還能及時阻止郭秀清出城,否則被韃子來個回馬槍可就芭比Q了。
“全部人馬,步兵兩萬六,騎兵八千五百,輜重及火器營由於轉進緩慢,如今還在後頭。”李定國也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十分乾脆的告訴了劉寒。
“臥槽,你搞什麼飛機,不是說要去雲貴嗎?怎的突然全部人馬殺到這裡了?”劉寒面露驚訝的道。
他原本以為李定國頂多也就是帶著騎兵過來增援,畢竟二人怎麼說也是神交已久的難兄難弟,互相幫襯一把很正常,卻沒想到這小老弟竟然帶上了全部身家過來,要知道大部隊強行軍是極為考驗士兵體力和輜重消耗的。
“此事容後再說,先將這些韃子全部殺了!”李定國沒有多說,只是看向周圍亂竄的韃子兵眼神變的冷漠。
“好!今日定要活捉那韃子將領!不殺到天昏地暗,老子絕不罷休!”說著劉寒就一馬當先的追了上去,本來李定國還要部下騰出來一匹戰馬給劉寒,但發現劉寒奔跑的速度根本不遜戰馬,而且戰馬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劉寒手裡沉重的武器便沒有說出口。
韃子兵儼然已經毫無鬥志,而李定國的部隊又是生力軍突然殺出,所謂潰兵不如狗,局勢幾乎是一邊倒,李定國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如同割麥子似的收割敵軍的步兵,殺了一會兒便覺十分無趣,便不再親自參與砍殺,而是將重點放在指揮上。
除此之外李定國還明裡暗裡一直追著劉寒,他倒想看看劉寒到底是如何在亂軍之中安然無恙的。
可誰知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本以為劉寒是仗著身上有防刺服才能如此,隨著劉寒身上僅有的衣物在戰鬥中被砍的七零八落,李定國震驚的發現劉寒光起了膀子,而且他親眼瞅見一個韃子趁亂捅了劉寒屁股一刀,可劉寒卻如同沒事兒人一樣,回頭對著那韃子就是一棒子,將那韃子的腦瓜子都給錘爆了。
當事人卻一臉稀鬆平常的模樣,仍舊追著前頭一夥很明顯很有組織撤退的韃子。
“劉兄,你竟有金剛不壞之身?我怎麼從未聽你說過?”追上前去的李定國心裡如同有一萬個為什麼趕忙問道。
“大爺的!瞅見前頭那群韃子沒?韃子兵的統帥就在裡頭,是個皇族,你有這閒心給老子將那皇族抓住,老子就告訴你!”劉寒見李定國不殺敵,只是一臉問號的問東問西,當即就沒給這廝好臉色。
“那是大清的豫親王多鐸吧?劉兄與之打了這麼久,竟連敵方主將都沒搞清楚是誰,這可真有點……嗯,也好,擒賊先擒王,將士們,隨我,殺敵!”李定國本來想繼續嘲弄兩句,但見劉寒的臉色不太對,保不準就要發飆,於是趕緊命令其親衛隊衝多鐸的親衛隊衝了過去。
李定國原本並不是這樣,在軍營裡也向來以治軍嚴明著稱,向來不怎麼開玩笑,可與劉寒互相之間書信聯絡的久了,逐漸受到了劉寒潛移默化的影響,事實上劉寒的回信裡大多都是這種口吻,只是李定國本人似乎並未意識道。
對於這一點,劉寒倒是沒多想,這小老弟還是靠譜的,不論如何,能在鄰水城陷入絕境之時全力相助已然難能可貴,說起來這已經是李定國第二次幫助鄰水城渡過危機了,第一次是糧食問題,倘若不是李定國丟下了五千騎兵的口糧,鄰水城或許連在去年冬天就難以為繼了。
至於韃子皇族這事兒劉寒倒是不怎麼在乎,首先是這場戰爭發生的實在太突然,劉寒剛一回來就開始準備防守戰,打到現在十幾天,也就今天忍無可忍才毛線衝出了城,最關鍵的是,陳武、馮英等特戰小隊這些天光是敵軍將領都打死了十幾個,也沒見那個勞什子多鐸露臉。
由於多鐸受了重傷不能騎馬不得不被部下安排在馬車上,是以李定國的親衛隊很快就追上了多鐸的親衛隊,並與之廝殺在一起,普通的韃子或許已然失去鬥志甚至放棄抵抗,可多鐸的親衛隊卻極為的頑強,但頑強歸頑強,擱不住人多。
隨著李定國的一聲呼喝,更多計程車兵加入其中,將韃子兵牢牢的圍困在了一起,只是這些韃子兵武力頗為不凡,即便李定國的親衛隊也數次被韃子擊退。
相比於李定國,多鐸畢竟是大清國實打實的嫡系親王,還是大清國目前的攝政王多爾袞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相比於日落西山的大西國,大清國作為如日中天的新帝國自然戰力不俗,韃子由於是肉食動物,在武力上本就有優勢,再加上這樣的情況裡,倘若能救得主子活命,回去後必定都是重賞,是以不論處於何等心思,這些韃子反倒士氣高昂,一個個嗷嗷叫著奮力反擊。
劉寒本想看著李定國大顯身手,但越看越是不對勁兒,別看韃子只有四五十人,而周圍至少有千把人在包圍圈,但劉寒有種預感,倘若這些韃子真的悍不畏死執意突圍,付出足夠的代價後還真說不定就被那多鐸給跑了。
念及此,劉寒再不坐觀,拎著巨型狼牙棒就要加入戰陣。
“李定國,本王想跟你做一筆交易,倘若你能放本王走並歸順我大清,本王回去便上乘奏摺,保你晉封王爵。”劉寒剛跑過去沒幾步,韃子兵中央的馬車裡突然傳來個略顯虛弱的聲音,劉寒斷定此人便是那勞什子豫親王多鐸。
看來多鐸自知敗局已定,這是想收買人了,不過劉寒不僅不擔心,反而嘴角露出個不屑的笑容,以他對李定國的瞭解,這廝是斷然不可能歸順狗屁大清的,於是乎便饒有興致的看向李定國。
“呵,魯公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李定國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言辭間已然表露心跡。
建州韃子對李定國來說是蠻族,李定國與建州韃子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更不必說你大清自入關以來無故屠戮那許多漢家百姓了。
馬車內的多鐸還沒來得及說話,劉寒卻先皺起了眉頭,心道魯公,魯樹人?雖然劉寒經常在寫給李定國時使用魯聖人曾經曰過,但那大抵上是因為劉寒想引用名言,又經常想不起來那些名言是誰說的,才借用魯大師的名諱,而這小老弟難不成也學會了?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強求,本王與你並無仇怨,你大西國之皇帝雖為阿濟格所殺,但本王與那廝向來不和,你當知曉一二,只要你能放本王走,本王答應你回去後便想法子為你報仇,金銀錢財、糧草軍械儘可與你,只消報上數額,如何?”
見提議被李定國拒絕,多鐸也不惱怒,反而換了一個思路繼續與李定國交涉,在多鐸看來,這已經是足夠有誘惑力的條件了,雖然當著周圍部將的面說出陷害當朝皇族的事十分冒險,但現在為了活命多鐸也顧不得了。
多鐸並不清楚李定國何以突然帶著大部隊來到此地,並且還幫助鄰水軍解圍,按照情報上來看,鄰水軍的那個敵將隸屬於搖黃十三家,而搖黃與大西並不對付甚至還打過幾次,他實在不清楚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過這不重要,只要李定國能答應剛才的條件,他不介意再加碼,讓李定國殺了面前那可惡的敵將。
“呵呵,你或許是問錯人了,我乃是客軍,倘若你想活命,倒不如問這位吧,他便是鄰水城的主將——劉寒。”李定國自然不會答應多鐸的條件,甚至並不想與多鐸交流,便將問題都甩給了劉寒,倘若劉寒想快刀斬亂麻,李定國並不介意損失些人手將這群韃子全部斬殺。
馬車內的多鐸聞言似乎被噎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鄰水軍的主將劉寒,竟真的與李定國關係匪淺,而聽李定國的意思,甚至有點唯劉寒馬首是瞻的意思,他沉默了兩息時間愣是沒想出來如何應對。
“倒不是不能商量。”劉寒接過了話茬道,語氣上顯得反而很平和,這讓李定國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按常理說,鄰水城都被打成了那副鬼樣子,劉寒應該對韃子兵恨之入骨才對,不過李定國知道劉寒心思多,便也沒有多言。
“說吧,你想要什麼?我大清國皆可給你。”多鐸原本以為沒機會了,劉寒突然的緩和語氣使他再次迸發出希望。
“很簡單,殺了那些屠戮過我漢家百姓的人,然後退出山海關,回你們的白山黑水打漁去。”劉寒冷笑一聲說出了個多鐸不可能做到的條件。
自打入關以後,哪個韃子沒殺過漢人,倘若如此,韃子估摸著就得滅族了,至於退出山海關更是想都不用想,而且這事兒他多鐸也做不了主,很明顯劉寒是在譏諷多鐸。
“你……咳咳——咳——噗——”多鐸被噎的在馬車裡咳嗽了兩下噴出一口鮮血來,引得馬車周圍的韃子親衛鬚髮皆張。
“是你下來受死,還是老子親自去取你狗命?自己選吧,你當知道老子的能耐,今天沒一顆大寶貝把你炸死真是可惜了。”劉寒一邊說著一邊又往身後瞅了瞅,見陳武、馮英等特戰小隊成員已然端著AK跑了過來,不由得心思大定。
與韃子的絕對精銳拼殺還是有一定風險的,劉寒發現自己目前的身體強度,尋常力道的劈砍捅刺倒是可以應付,頂多也就破點皮肉,可如果力道足夠大,劉寒也吃不消,至少目前如此,興許再去經歷幾次時空穿梭的洗禮會好點,但至少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冒險,好在陳武他們已經到了,任是這些韃子再能打,也斷然不可能是AK的對手。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特麼又準又快。
“好!我可以死,也可以任你處置,但你要承諾放我的這些部下離去,否則,我必與這些八旗勇士全力反擊,即使你能贏,也需付出足夠多的代價。”多鐸沉默了良久,略顯疲憊蒼老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來。
多鐸自打知道這裡是劉寒說了算,就明白這次他大機率是沒活命了,但饒是如此,他仍舊不想將全部人都交代在這裡,只要他的這些鑲白旗勇士能有一半回去,鑲白旗就絕不會被其他旗主吞噬,這是他目前唯一的請求。
“殿下不可!奴才願拼了性命護殿下突圍!”
“殿下,@!#!@Y#!@#!%@!”
多鐸的親衛士兵有的說著大明語,有的則說著劉寒聽不懂的韃子方言,但劉寒大抵上是能猜到這些傢伙在說什麼,該說不說,這些傢伙雖然可惡但卻很能打也很忠心。
“可以,不過你的這些人需要放棄坐騎和武器,哦,這是要防止他們回去路上以平民洩憤。”劉寒沉吟了片刻,似乎考慮了一下很認真的答應了對方的要求,並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之後便是短暫的沉默,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在的多鐸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知道劉寒似乎沒什麼耐心,沉吟了一下最終無奈答應,雖然失去戰馬和武器歸程肯定困難重重,但到底是有活命的機會,鑲白旗的振興全靠這些人,總比全死在這裡強。
那些韃子親衛聽從了多鐸的命令,雖然恨恨的看著劉寒,但不少人卻都一邊留著淚一邊翻身下馬,並將身上的武器丟在地上。
劉寒則給李定國使了個眼色,李定國的部下隨即將那些戰馬牽走又將地上的武器撿起來,又有幾個士兵全副戒備的走到多鐸的馬車旁,並將腿部受了重傷的多鐸從馬車上拖了下來。
“陳武、馮英,目標前方韃子親衛,自由射擊!”見多鐸已然被控制在自己人手裡,剛才還笑呵呵的劉寒當即冷厲的對早已抵達他身邊的特戰小隊下令。
陳武和馮英原本以為劉寒真的要放過面前的這些韃子,心裡頭還尋思大人怎的轉了性,並隱隱為戰死在城頭的那些袍澤們鳴不平,沒想到剛才還笑呵呵的劉寒突然就對他們下令,陳武和馮英對視一眼當即一揮手,端起早已下了保險的AK。
噠——噠——噠噠噠——
如此近的距離,幾十把AK只片刻功夫就將那四十多個韃子親衛全部擊殺。
“你……你言而無信……本王……本王必殺你……”多鐸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勇士們死在他的面前,那些人個個鬚髮皆張、死不瞑目,他的心在滴血,暴怒的多鐸額頭青筋凸起想要撲向劉寒,卻被士兵拉扯著不能掙脫,氣的又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兵不厭詐嗎?”劉寒衝多鐸的身體吐了口唾沫,而後又自言自語道: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