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祭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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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水攻防戰共俘虜韃子兵兩千餘,雙方傷亡都上萬的前提下,之所以才這麼多俘虜,很大程度上皆是由於雙方的憤恨,不論是鄰水軍還是李定國的大西軍,對韃子兵都有些不共戴天般的仇恨,是以絕大多數韃子兵都在潰敗過程中殺死。

這兩千餘俘虜先前一直關押在新寧城,由於物資緊俏,這幾天自然也沒吃什麼東西,被趕過來時一個個弱不禁風東倒西歪的模樣。

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漢人俘虜,留著金錢鼠尾辮的建州女真人少之又少,僅有幾十個,漢人士兵皆用一根繩子串著,好像小時候用狗尾巴草串起來的螞蚱,而那幾十個韃子兵則都是五花大綁,他們頂著大光頭,辨識度極高,時不時的還口吐芬芳說這些劉寒聽不懂的話。

“跪下!”劉寒盯著所有俘虜冷冰冰的道。

漢人俘虜自然聽懂了劉寒的話,此時的他們早已嚇破了膽,一個個的呼啦啦的跪倒在地,嘴裡喊著希望劉寒能繞過他們,不少人甚至都哭出聲來,唯有那些韃子兵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或者是預感到左右都是個死,皆是仍舊站著甚至開始掙扎叫罵。

劉寒給林登萬使了個眼色,林登萬帶著八九個親衛拎著棍子就走了過去。

自打鄰水城攻防戰之後,林登萬就沉默了許多,因為他發現真的到了戰場上,自己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劉寒,這讓他心裡頗為憋悶,他在守城時受了內傷,也是昨天身體才恢復的差不多。

“大人讓你們跪下。”饒是對這些韃子恨之入骨,林登萬仍舊剋制著情緒。

“@#!@¥!@#%!@”然而這群韃子卻很不領情,不僅叫罵著林登萬聽不懂的話,甚至還有韃子向林登萬等親衛吐口水。

林登萬見狀再不遲疑,雙手掄著棍子對著其中一個韃子的膝蓋就是一棍,那韃子被打的吱哇亂叫奮力掙扎,卻被周圍看守計程車兵緊緊的抓住。

“跪下!”林登萬再喊一聲。

見這些韃子仍舊怒目而視,林登萬毫不猶豫的對著那人的另一條腿的膝蓋又是一棍子。

原本那韃子還能靠著一條腿支撐,兩隻膝蓋都受了重創後再也支撐不住,跪坐在地上以頭杵地,疼的額頭冷汗直冒。

“跪下!”林登萬又對著另外的韃子命令。

三四十個韃子中有大半韃子似乎被林登萬的狠辣嚇到了,遲疑片刻後選擇了屈服,但剩下的十幾個韃子卻更加憤怒了。

“你們這些賤奴!攝政王殿下早晚將這裡夷為平地,殿下會為我們報仇!”

其中一個個頭跟林登萬差不多的韃子竟以大明語對在場的鄰水軍道。

林登萬卻絲毫不理會,掄起棍子對著那人的膝蓋就是一棍子,但這韃子是個硬骨頭,捱了一棍子後叫罵的越加響亮,劉寒就在身後站著,這讓林登萬心裡的火兒再也憋不住。

他從身後的親衛手裡接過一根鐵質的棍子,朝著那被按壓著的韃子膝蓋上又狠狠的來了一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韃子的膝蓋直接被砸的往裡凹陷,任是這韃子骨頭硬,也終於支撐不住,額頭冒著冷汗栽倒在地,他想用雙手捂住膝蓋上的傷口,但無奈雙手被捆的結結實實,只能疼的在地上打滾兒。

這時從瞿塘城的方向吱呀吱呀行過來一輛囚車,囚車裡關著一個披頭散髮髒兮兮的犯人,此人便是大清的豫親王多鐸。

多鐸的兩條腿皆被劉寒用破片手雷炸傷,臉上也被炸的破了相,尤其是右腿小腿幾乎沒了半邊,骨頭都給炸斷了。

被劉寒俘虜時多鐸其實已經由於失血過多丟了半條命,但劉寒讓隨軍的醫官給他治了傷,倒不是劉寒好心,而是因為他對黃鷂子等人的承諾。

他對醫官只有一個要求,要讓多鐸活著,至少也得活到劉寒處理好了戰事,而醫官似乎領會到了劉寒的意思,壓根就沒給多鐸怎麼治療,只是用繩子將多鐸受傷的腿僅僅勒住,以防止多鐸由於失血過多而死。

多鐸自然知道此次肯定是活不成了,便想著絕食,可醫官直接用鐵釺撬開他的嘴灌米湯,甚至還把他滿嘴的牙齒都給一併敲了下來。

六七天的關押已經讓多鐸麻木,他頭髮凌亂滿臉泥土,雙眼無神的椅坐在囚車的一角,似乎外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殿下!殿下!”那仍舊不肯跪下的十幾個韃子一見到多鐸,立即激動的用建州女真語大聲喊著,期望多鐸能看看他們,但多鐸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睛無神的望著天,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林登萬一榔頭又把那韃子的另一條腿也給打折,又命令手下將一根茶碗粗細的木樁釘在地上,將雙腿盡斷的韃子拖拉到木樁上捆綁,以跪地的姿勢。

其餘計程車兵也有樣學樣,皆是拎著鐵榔頭錘擊那些韃子的膝蓋,不消一會兒工夫,除卻幾個硬骨頭被打折了雙腿以跪地的姿勢捆綁在木樁上外,其餘韃子皆被嚇的跪地屈服。

“呸!沒出息,要硬氣就給俺硬到底,恁這就叫欺軟怕硬,軟骨頭!”一個士兵一口唾沫吐在一個被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韃子身上嘲諷道。

那韃子也聽不懂,只是機械的跪著,眼神不斷的看向囚車的方向。

林登萬見所有韃子俘虜都跪下,便帶著手下走到劉寒身邊覆命。

“將那些鐵鍋支起來,點上柴火。”劉寒再次下令。

不多時十幾口鐵鍋就在黃鷂子、袁韜等搖黃將領墳墓不遠處支了起來,從湖泊裡取來水,柴火點上,燒水的過程中劉寒一直沉默的坐在黃鷂子的墳頭,林登萬等一應親衛最知道劉寒與搖黃的其他首領之間的感情,也都沉默的站在劉寒身後。

約莫過了不到兩刻鐘時間,大鐵鍋裡的水已經燒開,劉寒終於從黃瑤子的墳頭站了起來。

“老哥哥們,兄弟我,不僅給你們報了仇,還給你們帶來了吃的,古人恨人之切,莫大於食其肉寢其皮,但生肉可不好吃,兄弟這次啊,給哥哥們親自下廚,哥哥們且看好了!”劉寒在諸多搖黃將領的墳墓前沉聲道。

這些墳墓其實皆是合葬,袁韜一家、黃鷂子一家、劉維民一家……有的甚至沒有找全屍首,只能以其穿過的舊衣物來做衣冠冢。

劉寒取出從後世買來的各種香料,這些香料在後世滿大街都有,但在明末卻格外昂貴,李茂才往往是在給士兵改善伙食的時候才捨得放一點,可劉寒直接一口鍋裡就抓了好幾把扔進去。

那些漢人俘虜仍舊默默的跪在地上,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怪異的祭奠方式,明末祭奠過世之人,多是在墳頭放上飯菜,有錢的大戶人家會買來豬頭或者牛頭,一整個燉煮好放在墳頭以替代普通飯菜,可基本都是提前烹煮好,像劉寒這樣在墳頭現煮的,他們也是頭回見到。

在沸水的作用下,香料的香氣很快就瀰漫開來,劉寒衝林登萬使了個眼色,林登萬當即帶著一群親衛,將那些或恐懼或被迫跪倒在地的韃子拖過來。

即使劉寒沒有明說,這些親衛大致也都猜到了劉寒的心思,他們十分麻利的將韃子身上的衣物全部撕扯下來,那些韃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就連膝蓋被打斷的那些人也在此掙扎起來。

“殿下!救我!殿下!……”

多鐸已然被從囚車裡拖了出來,跪坐在一旁面如死灰,聽到部下的呼喊,緩緩的轉過了頭,他的眼珠子動了動終於有了點改變,只是仍舊沒有說話。

此時就連那些漢人俘虜們也都知道劉寒想要做什麼了,他們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林登萬將褪去衣物的韃子投到了汩汩冒著熱氣的沸水之中。

“啊——”那韃子發出一聲巨大的慘叫,並在沸水之中拼死掙扎,想要爬出鐵鍋,卻被鐵鍋周圍計程車兵幾棍子又砸回了鍋裡。

只消幾秒鐘,那韃子就沒了動靜。

待林登萬將眼神放在了下一個韃子身上,那韃子此時已然嚇的渾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由於衣服已經被士兵們扒了個乾淨,林登萬甚至看到韃子那話兒流出了褐黃的液體,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示意手下動手。

兩個人為一組,十幾個韃子將領皆被高高舉起。

“殿下!來世再見!(滿洲語)”大部分韃子都在掙扎求饒,唯有那第一個被林登萬砸斷雙腿的傢伙,面對沸騰的鐵鍋,衝著多鐸大聲吼了一句。

噗通——噗通——

“啊——”

隨著陣陣的落水聲,悽慘的喊叫聲響徹空曠的山谷,剩下的二十來個韃子噗通士兵皆被嚇的面如土色,再沒有了之前的傲氣,甚至有部分士兵用生硬的大明語乞求劉寒饒命。

至於那些漢人俘虜也均被嚇得哭嚎起來,由於人數實在太多,哭聲震天響,像極了後世出殯的場景,雖然這些人都是被嚇得,但好歹算是有人哭了。

這一過程中,劉寒一直沉默的看著,即使那些被投進鍋裡的俘虜如何掙扎如何慘叫,劉寒的表情也仍舊沒有改變,就好像燉煮的是豬狗。

“漢奴!你不守信譽!本王即便去了地下化作厲鬼,也絕不會繞過你!”多鐸眼睜睜的看著部下被活烹,聽著部下悽慘的呼喊,本來已經失去生機的眼睛,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猛的睜大,衝著劉寒大聲詛咒。

“到了下頭?呵呵,爾等入關後殘殺了多少人恐怕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到了下頭他們會繞過你嗎?”劉寒聞言冷笑了一下,盯著多鐸的眼睛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大清勇士既已被你俘虜,雖死無怨!但你卻如此不人道的方式對待我等,早晚必遭天譴!必遭天譴!”多鐸見自己的恐嚇毫無用處,又換了另外一種方式詛咒。

“哈哈哈哈!”劉寒聞言大笑,笑玩表情卻變得格外悲愴,就好像那些明明身世悽慘卻在扮演喜劇演員的人一樣。

“你們這些畜生,竟然嫌我不人道?你們殘殺百姓時何曾想過人道?你們將即將臨盆的孕婦活生生的剖開,只為了看看是男嬰還是女嬰時,何曾想過人道?

你們當著父親的面,凌褥其妻女時,何曾想過人道?

這天下,唯獨爾等喪盡天良之人說不得人道!”劉寒眼中飽含淚水,指著多鐸的鼻子呵斥道。

這些韃子就是當著黃鷂子的面,強暴了他唯一的女兒,那女孩劉寒自然見過,是個才十一二歲的孩子,他不知道黃鷂子死前有多麼痛苦和絕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滿足黃鷂子老哥生前的唯一請求,將這些韃子活烹以告慰其靈。

劉寒做到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多少會不忍心,但一想到那些老哥哥們的悽慘,以及韃子在關內的那麼多屠戮,數百萬的亡魂在天有靈,估計只會認為劉寒做的還不夠吧。

“你們這些漢人都是賤奴,死不足惜!讓我們高貴的八旗勇士來統治,當是你們的福分!”多鐸仍舊強詞奪理,說起八旗勇士,不自覺的又恢復了那種傲慢與自豪。

“都聽到了嗎?在這些韃子嚴重,你們就是奴隸!就是卑賤的下等人,而你們!卻還要為他們賣命,殘害自己的同胞,你們賤不賤吶?羞愧不羞愧呀?”劉寒聞言不怒反笑,衝著不遠處滿地跪著的漢人俘虜大聲道,言辭間充斥著對這些的嘲諷。

劉寒向來認為,人生於這個世上,不論是哪個民族,並無卑劣之分,但卻極為看不上那些自我奴性的傢伙,因此並未將多鐸的話放在心上,而是拿來挖苦這些為人賣命還被主子羞辱的傢伙。

多鐸見並未將劉寒激怒,本想繼續輸出,但劉寒卻懶得與之說話,只是揮手讓手下動手,幾個手下早就準備好了,得了命令後當即就開始扒多鐸的衣服。

多鐸自打被俘虜時就知道必有一死,這些天來早已心如死灰,本以為自己會慷慨赴死,但剛才看著部下們的慘狀,現在輪到了自己,心中卻不禁恐懼起來,然而身為親王他絕不允許自己怯懦,只是繃著嘴瞪大了眼睛。

一個士兵將緊緊束著多鐸小腿的繩子解下,多日的勒緊讓多鐸的雙腿已經壞死,小腿上的殘存的肉也已經腐爛,散發出格外難聞的味道。

“你抖什麼?”那士兵一邊扒著多鐸的衣服,一邊對多鐸道。

“剛才對俺們大人還敢那麼說話,俺還以為他不怕死咧!”另一個士兵一邊說,一邊抓扯了一下多鐸的傷口,被恐懼籠罩的多鐸再也無法忍受,痛的皺著眉頭叫出聲來。

“哈哈,原來親王也怕死,恁個慫貨!”

那兩個士兵你一言我一語,將多鐸的衣服扒拉乾淨後,扛起來走向最後一口大鐵鍋。

多鐸雖然緊繃著嘴不說話,但雙腿卻不自覺的抖動著,即便是傻子也看出來,那是因為恐懼,而這種恐懼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隨著撲騰一聲落水的聲音,多鐸也被投入了沸水之中。

“啊——”一直緊繃著嘴不說話的多鐸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他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最終卻被無數的棍棒擊打著沒了聲音。

“將那些韃子全都拉過來,盡數斬首!”劉寒再次下令道。

“讓俺來!”林登萬剛要走過去,卻見瞿塘關的方向奔過來一群騎馬的人,腚眼一看正是黑虎王高與過天星梁虎。

這兩兄弟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身體已經都好的差不多,原本劉寒估計二人的身體,並未通知二人此事,卻不知道這兩位老哥從何處得了訊息,自發趕了過來。

多餘的話根本無須說,王高和梁虎作為親歷者,自然對這些韃子毫無憐憫之心。

可那些韃子已然被嚇的站都站不起來,被王高和梁虎拖拉著到黃鷂子、袁韜等人的奮鬥,而後也不用人幫忙,當即抽出戰刀捅死了韃子,並將韃子的頭顱斬了下來,安放在墳頭之上。

這時鐵鍋裡烹煮的韃子已然散發出肉香,混雜著香料的氣味兒瀰漫開來,雖然知道是人肉,但肉香對於這個時代的人有著不可磨滅的記憶,劉寒甚至看到有幾個士兵不自覺的吞嚥口水。

沒等著劉寒下令,王高和梁虎一人拎著一個刀子,就那麼在鐵鍋裡劈砍一番,從中撈出來一些烹煮的差不多的肉塊,用瓷盆裝著,二人並不用其他人幫忙,一個劈砍裝盤,一個則來回端著肉,依次放在了袁韜等搖黃將領的墳頭。

直到所有墳頭都放上了肉,二人這才停了下來。

劉寒知道這兩個老哥相比於自己,與袁韜等人的感情更加濃厚,袁韜等人戰死後,王高的話都少了,本就沉默的梁虎更是經常一天都不說話,他想安慰兩句,卻又覺得多餘,只是拍了拍王高的肩膀,走到袁韜等人的墳前。

劉寒從林登萬手裡接過二鍋頭,擰開了蓋子後,依次放在了所有的墳頭,而後自己也拎著一瓶咕咚咕咚的大喝了兩口。

“老哥哥們,尚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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