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整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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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儀式結束,劉寒的心情仍舊很低落,一個多月前他還有那麼多大哥罩著,在搖黃中雖然是老末,可除了自己的鄰水城外,劉寒什麼心都不用操,而且每每有好事,那些老哥總會想起他。

可轉眼間,搖黃兄弟七零八落已為塵土,而他自己再也不能躲在大哥們的身後躺平了,不止如此,如今又有李定國的投靠,別看表面上一片大好,但實際情況卻只有劉寒心裡清楚。

他的那些部下里,李豐和其實在昨晚就獨自拜訪了他,雖然沒說的太明白,但言下之意還是表示讓他一定堤防李定國,之後沒多久郭秀清、韓餘、張貴,甚至馮英也都陸續找他,意思與李豐和大致相同,他們都認為李定國在鄰水軍裡實力過於強大,但有不臣之心,鄰水軍將毀於一旦。

對此劉寒皆一笑置之,只言他心中有數,便打發了部下離開。

這些部下的擔憂實屬正常,畢竟現在的鄰水軍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千人,大半還都在養傷,而李定國的部隊卻有三萬多人,加之大西國的一系列瘋狂舉動,給鄰水軍留下的皆是驕兵悍將的印象。

不過對於這些,劉寒倒是沒有太過擔心,至少李定國這小老弟是沒這個想法的,至於他的那些部下雖然不得而知,但目前來看也只能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部了,只希望李定國能如他所言的壓制住那些人。

這是沒辦法的事,只靠著鄰水軍這點人,現在唯一的活路只能是跑路,劉寒不僅間接殺了皇太極的兒子豪格,又親手活烹了大清攝政王的同胞兄弟多鐸,韃子根本不可能放過他們,可是,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按照既定的歷史曲線,大清這個新生的政權,註定將在幾年的時間裡迅速統一中華,這個從建國伊始就充滿愚昧的國家,註定不能給這片土地的百姓帶來希望,與其藏入山林蠅營狗苟,不若趁著還有機會搏一把,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另一方面,劉寒計劃等處理好目前的事後再回去一趟,距離上次回去現代已然過去半年多,但一想到穿梭時空亂流後的痛楚,劉寒現在還心有餘悸。

與上一次穿梭時造成的後遺症相比,第一次穿梭時的渾身痠疼簡直不值一提,按照劉寒的推算,他知道隨著穿梭次數的減少,時空亂流的壓力會急劇增強,可卻沒有想到次數明明還有二十三次,為何時空亂流卻一副要整死他的勁頭,上次穿梭回來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五六天,剛穿梭回來時身體竟然動都動不了,倘若不是林登萬發現,估摸著當晚就得狗帶。

這讓劉寒也不禁納悶,尋思是不是自己之前的推斷有誤,或許並不是隨著次數的減少壓力增加,而是一任使用者只可以使用多少次?

否則也無法解釋,為何這才使用了十二次就一副要將主人都給整死的派頭,他的身體強度有多厲害,劉寒自己心裡清楚,如今他一拳頭就能打死十頭牛,這可一點都不帶誇張的,可到了時空亂流中自己弱的不如一隻雞,本以為身體強壯了後能在時空亂流裡多撐一會兒,好搞清楚這個金手指的真實情況,奈何無論他變的多強,總是一進入時空亂流沒多久就會失去意識。

倘若一任使用者只能使用固定的次數,劉寒覺得他估摸著快到頭了,這對於劉寒來說絕對算是個壞訊息,因為這意味著劉寒不得不面臨最終的抉擇,是留在這裡,還是回去現代。

雖然之前劉寒考慮過無數次,但當抉擇真的事到臨頭,還是讓劉寒感覺心煩意亂。

但是就目前來看,回去一趟卻不得不提上日程,誠如李豐和等人的擔憂,劉寒或許對李定國很信任,但卻不得不防備他的那些部下日後可能的反叛,而就目前鄰水軍的兵力來看,雖然有幾十支AK,奈何經歷此番大戰子彈幾乎已經消耗光,都成了擺設,不論是外部衝突,還是內部衝突,都已經不堪大用。

再加上這次戰爭中遇到的火力不足問題,劉寒不論如何也得再回去一趟,只是這次就連劉寒心裡也沒什麼底,一來一回就是兩次穿梭,上一次就令他臥床了好幾天,這一下子來兩次不知道身體還能不能撐得住。

即便能撐住,穿梭兩次也至少要臥床十天,再加上回去現代還有很多事要辦,也不知道有沒有以後,父母家人還有他哥一家子都要做最後安排,雖然劉寒在現代創造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們一輩子生活富足,可劉寒心裡十分清楚,德不配位頂多被人輕視,可財不配位卻可能墜入深淵,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自己的哥哥也是個連小學都沒讀完的老實人,一旦他們真的擁有了財富,能不能守住絕對是個大問題。

另一方面這次回去不論花多少錢,一定得購買到足夠的槍支彈藥,最好能將車床等製造槍械的技術也搞到手,或許以現在製造局的水平還無法參透,但至少以後有可能。

原本以為心如止水的劉寒,一時想起現在的事,一時又想起後世的事,兩方面都不好解決,再加上袁韜等人的故去,鄰水等各城一片亂麻,回瞿塘城的路上,讓劉寒心浮氣躁起來。

這時從瞿塘城的方向快馬飛奔過來三兩個騎手,劉寒看出是馮英的人。

“大人!有大喜事!”這些人還沒奔到劉寒身邊,就大老遠的呼喊。

劉寒心裡納悶,現在鄰水軍亂糟糟的到處都需要重建,裡裡外外都是事兒,還都是糟心事兒,何來的喜事,但他只是皺了皺眉頭。

“大人!鄰水城傳來訊息,夫人……夫人有喜了!”那騎手奔到劉寒身前,一邊下馬行禮一邊喜滋滋的道。

劉寒聞言也是心中驚喜,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

他要當父親了。

原本以為自己的身體經過那麼多次時空亂流的洗禮,可能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可目前來看是自己想多了。

“俺們鄰水軍終於後繼有人了。”林登萬跟在劉寒身後不自覺的嘀咕了一句。

“走!回去準備一番,今日啟程回鄰水。”說罷,劉寒一夾馬腹直奔瞿塘城而去。

說不高興那是假的,來到這個世界將近兩年,從孑然一身到現在成為一方首領,箇中艱辛只有自己知道,而這麼多人裡,能與自己說上心裡話的,只有家中那個天天念著他的妻子了,最近半年多來那妮子一直為此事煩心,想來肯定也會很開心吧。

……

從四月初二起到四月底,在李定國的率領下,鄰水軍相繼佔領順慶、夔州、潼川三府的大小城池,本以為身在四川的阿濟格會來為多鐸報仇,然而劉寒除了收到大清國攝政王多爾袞的恐嚇信外,鄰水軍一片承平。

至於多爾袞的恐嚇信,劉寒也沒太放在眼裡,無非就是不日將大軍壓境踏平鄰水云云,雙方在立場上本就勢同水火,不論說的再是天花亂墜也沒有緩和的餘地,既然如此,說這些話就等於屁話。

從瞿塘關回來的這一個月裡,劉寒一直呆在鄰水城裡,除卻陪伴妻子外,大部分時間仍舊如同往常一樣,敦促製造局加班加點的趕製武器,這裡頭包括兵刃和火器,但最多的還是火銃。

遂髮式火銃經過兩度改良,效能已經趨於穩定,在劉寒的拍板下已於四月初投入量產。

相較於傳統的生產模式,劉寒按照自己的構想,將一支遂發槍分解成十幾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交由一部分製作,比如打磨火石的匠人,只負責打磨火石,製造槍管的只負責製造槍管。

諸如這等工廠流水線生產模式,一開始令韓餘很是不解甚至反對,按照原有的生產方式,基本都是一個匠人負責整槍的生產步驟,韓餘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培養更加熟練的火銃匠人,也只有培養出足夠多的這種熟練匠人,才能系統的傳承和培養更多的火銃匠人。

可才一個月時間韓餘就沒了脾氣,因為相較於傳統的生產模式,劉寒的這種流水線模式產能相比之前高出十幾倍來,只一個月時間製造局生產出來的合格火銃就達到了五百多支,合格率也從最初的五成,上升到現在的八成五分,並且這一數字還在不斷的攀升之中。

除此之外,這一個月時間,零一型臼炮也一直在沒日沒夜的鑄造,不僅鄰水城的四面城牆都滿配了火炮,就連瞿塘城的火炮力量也在逐漸補充之中。

時候才過中午,鄰水城軍營內的李茂才就開始忙活晚上的夜宴,根據劉寒的指示,遠征在外的李定國下午就將凱旋,說不得得為這位二將軍擺上慶功酒。

二將軍這個稱呼並非出自官宣,而是鄰水軍原部將私底下叫的,雖然劉寒並未明確李定國在鄰水軍中的職位名次,但包括郭秀清在內都深知武力的重要性,而與李定國的三萬多大軍相比,鄰水軍那三千人就有點不夠看了。

是以即便劉寒沒有說,但眾人還是不自覺的將李定國當作了鄰水軍的二號人物。

距離鄰水城的四十里處,李定國騎在戰馬之上,他的臉上帶著笑意,這一個月來緊趕慢趕的終於在多鐸的大軍兵臨城下之前,完成了劉寒之前交代的計劃,除卻順慶、夔州、潼川三府,李定國甚至還佔據了保寧府的兩座城,倘若不是在保寧府遇到了韃子的部隊,李定國原本還想著拿下保寧全府的。

不過也算是圓滿的完成了之前的計劃,李定國心情不錯,不止是因為拿下了這麼多城,還因為過程十分的舒暢,以前出征李定國不僅要考慮如果攻取城池,還要考慮後勤補給,可自打投奔了劉寒後,這些煩心事一概沒有,不論他急行軍到哪裡,糧草總會在合適的時機出現,該說不說,這對於一直為後勤發愁的李定國來說實在是太舒服了。

隊伍很長,雖然李定國已經將大半的兵力佈置到了佔據的數座大城之中,但跟著他回鄰水的軍隊仍舊有一萬多,李定國一個人意氣風發的走在前頭,卻沒看到身後的大部分將領都冷著臉。

“也不知大帥怎麼想的,咱們好好的大王不當,何以竟要給那小子當部下。”周鐵子騎在馬上嘟囔了一句,看似自言自語實則是說給身旁的同僚聽。

“住嘴!大帥的心思豈是我等能揣度的?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副將武大仁壓低了聲音瞪了一眼周鐵子道。

“咱倒是不敢揣摩,可咱卻壓不住下頭的兄弟們揣摩。”周鐵子沒吭氣兒,一旁的章火旺卻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句。

自打李定國決定投靠鄰水軍,類似的風言風語從來沒在這支部隊中消散過,即使李定國三令五申仍舊不能停止,在普通士兵們看來,即便大西亡了,他們也該是天之驕子,而劉寒名不見經傳,又只有鄰水一座小城,根本就裝不下他們這大菩薩。

先前議事之時,有礙於李定國在軍中多年的威望,他們這些部下還不敢忤逆,最近一個月來他們佔據了不少城池,本來可以以此自立門戶,如今卻要拱手讓給那劉寒,如何能讓上下將士滿意。

“誰敢妄言,莫怪我無情。”武大仁連頭都沒回,警告章火旺道。

“我說武大哥,咱仨也算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咱跟著大帥也有七八年,咱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難不成你真的希望咱們大帥給人家當屬下?那咱成什麼了?”武大仁不提醒還好,這一提醒章火旺心裡一下就毛了,當即反駁道。

老大成了老二,連帶著他們這些當屬下的,也成了別人屬下的屬下,乾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憑啥他們要屈居人下,最另他們難以接受的是投靠的這個人,倘若是朝廷他們也不至於這般難以接受,部隊的高階將領尚且如此,更別提其餘的中低階將領了。

“你們在聊些什麼?何不大點聲音?”武大仁本想回懟,卻不料前頭的李定國忽然牽住了戰馬扭頭對他們笑道。

“沒得事,沒得事大帥,看樣子天黑前就能達到鄰水了。”章火旺見李定國看過來,做賊心虛的趕緊笑著道。

“嗯,晚上大夥兒都能睡個好覺了。”李定國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

待大部隊終於行到鄰水城下,劉寒早已帶著李豐和等人等候多時,一番寒暄過後,劉寒與李定國率先進入軍營,而在軍營內早已準備好了慶功宴。

劉寒與李定國、李豐和、郭秀清、韓餘等五人坐了一桌,其餘部將則根據職位各自坐開,由於沒有那麼多講究,多是相熟的人坐在一起,按照派別鄰水軍的將領與李定國的部下涇渭分明,甚至於連交流都沒有。

劉寒照例來了一番講演,說得也都是場面話,大抵上是對眾部將拿下城池的感激之語,有李定國在場,章火旺等部將當然不敢造次,不管是不是心甘情願也都與劉寒敬了酒。

之後便是觥籌交錯,有酒有肉的機會可不多,所有人都吃喝的很是舒爽。

最安靜的還是劉寒的這一桌,能坐在這個桌子上的,大抵都是鄰水軍目前的絕對權威,劉寒自不必說,李定國代表著大西軍,郭秀清則代表著鄰水軍,李豐和算是兩軍的總後勤,而韓餘則是製造局的扛把子,相比較其他幾位,韓餘顯得格外低調,有礙於匠人在大眾心裡普遍的低地位,他甚至有點惴惴不安。

“怎麼樣?決定好了嗎?”劉寒還沒開口,倒是李定國先沒來由的問向劉寒。

“唉,此事可不好辦吶,一個不甚就有可能引起兵變。”劉寒嘆了口氣顯得格外憂愁。

而李豐和韓餘壓根不知道二人在談什麼事,只有郭秀清緊皺眉頭,他也不知道二人在說什麼,只是身為將領對兵變這個詞天生的敏感。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這個打頭的都不怕,你又在擔憂些什麼?慈不掌兵,可別教我小瞧了。”李定國半開玩笑道。

“你說的倒是簡單,出了事死的又不是你的……哦,唉!”劉寒脫口而出的話說到一半才發覺不對。

“你瞧你!此事絕對拖不得了,你若不說,就我來說。”李定國喝了一口酒充滿鄙視的看了一眼劉寒道。

“還別說,喝慣了你這二鍋頭,我再喝其他酒就覺得寡淡無味形同泔水。”李定國放下酒碗又嘀咕了一句。

“還是我來吧!”劉寒也端起酒碗來喝了一大口,放下酒碗時臉上再無猶豫,而是變得沉靜和堅決。

他站起身來,走到議事廳的中央,一眾部將也都看著他,知道劉寒是要宣佈什麼事情,議事廳內逐漸安靜了下來。

“今日召集大家過來,是有一件極為重要之事要安排,此事關乎我搖黃軍的存亡,雖覺不合時宜,但我考慮再三,還是要說。”劉寒環視了一眼或熟悉或陌生的部將道。

郭秀清與李豐和對視一眼,大致都猜出了劉寒要做什麼,而韓餘仍舊一頭霧水,他對火器的研製有著狂熱般的興趣,對行軍打仗卻又興趣乏乏。

章火旺與周鐵子等大西將領臉上都是一凜,二人同時看向武大仁,但卻只得到武大仁的一記白眼。

“搖黃軍需要改制,需要整編。”見眾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他這裡,劉寒十分堅定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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