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比鬥(1 / 1)
劉寒話剛說完,李定國身後的一眾將領騰的站起來好幾個,尤其是周鐵子和章火旺,臉色立馬就不對了。
“管營大人什麼意思?是要將俺們兄弟打散各個擊破嗎?”章火旺不顧武大仁的勸阻,擰著頭質問劉寒。
鄰水軍本就兵力微薄,要城沒城,要人沒人,倘若不是他們大西軍的支援,或許已經被韃子全殲了,本來他就對首領李定國投靠鄰水軍有意見,但礙於身份也只是平日裡跟下頭兄弟抱怨兩句,可看劉寒這意思是要將他們整編,說的好聽是整編,還不是猜忌他們兵力多?
章火旺當流寇也當了十幾年了,跟過老回回、也跟過李自成,他當然知道被打散後的結局,心善一點的奪權後冷落,心狠一點的上戰場被當作炮灰,或者乾脆是陰招下毒,這十幾年裡栽在這上頭的兄弟不是沒有,是以章火旺一聽劉寒要將他們打散,立馬就急了眼。
“放肆!退下!”劉寒還沒說話,李定國沉著臉瞪了一眼章火旺。
“將軍,俺……俺跟著你俺服氣!可他算是個什麼東西?咱憑啥要聽他的?”章火旺見李定國發怒了一下子變的慫了起來,只是說話語氣雖然鬆了下來,但很明顯還是很不服劉寒。
“咋的?不服氣跟咱出去練練?敢罵我家大人,先瞧瞧咱鄧文龍同意不同意!”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章火旺的話令鄧文龍等鄰水軍老牌將領大為不滿,尤其是鄧文龍。
鄧文龍打變鄰水軍無敵手,唯獨在劉寒跟前不敢放肆,因為他是真的打不過,現在這章火旺在他的面前貶低劉寒,當然讓一向好鬥的鄧文龍十分生氣,這是一下子連他都給罵了。
“練練就練練,可是俺下手可沒輕重,打壞了你這小身板可不怨俺。”章火旺瞅了一眼鄧文龍道。
倒不是章火旺看不起鄧文龍,鄧文龍個子並不高,而且還精瘦精瘦的,反觀章火旺個頭足有一米七八,而且一身腱子肉,但從力量上來看就不是一個量級。
“你倒是搶了咱的話,生死由命,誰慫誰孫子!”鄧文龍一瞧這廝上鉤了,嘴角不免有些得意。
事實上這些天鄧文龍早就手癢癢了,鄰水軍從上到下被他挑釁了個遍,可不論是林登萬還是郭秀清,都知道鄧文龍是什麼貨色,對於他的挑釁視而不見,或者乾脆就說有本事找劉寒去練,鄧文龍自然是不敢的,是以李定國的加入,鄧文龍足足興奮了好幾天。
“章兄弟怕是誤會了,韃子大敵當前,咱們更應該團結一心,不論是搖黃,還是我鄰水原部人馬,都絕不允許內鬥的情況出現,整編也只是為了大局著想。”劉寒拍了拍李定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後耐著性子給章火旺等人解釋道。
可誰知道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起來章火旺等人還更來勁兒了,都以為劉寒只是在做表面文章,差點在議事廳裡就動了手,鄧文龍有郭秀清攔著還好點,尤其是章火旺和周鐵子,這次是鐵了心要比試比試。
劉寒見狀心裡頭也是一股子火,給你臺階你不下,你還想坐電梯?
真以為老子沒了你們這些人馬就活不下去了?他二大爺的,如今他手裡有兵有糧,想要兵還不是隨便就能招募到,即便再不濟也能帶著自己的三千人出去打游擊,憑現在韃子的通訊水平,想活下去還是不難的。
“倘若你們真想比試,那便比試比試吧,既然你們是不服我,當然是應當我來迎戰,都有誰不服氣的跟我出去。”劉寒面無表情的道。
“出去就出去,俺要是贏了,這大哥就得俺們將軍來做,怎麼樣?”章火旺擰著頭甕聲甕氣的道。
期間武大仁一直在拉扯他的衣服,章火旺還倒是武大仁在勸他下手輕點,可武大仁卻很明白這小子會錯了他的意,他可是親眼看到劉寒的能耐的。
那天追逐韃子首領時,劉寒拎著根大鐵棒子只奔跑就不遜於戰馬,而且那根鐵棒子足有兩百斤重,就憑這一點武大仁就知道劉寒的實力,可章火旺等其他將領當時都只顧著在前方追擊潰逃的韃子,並不知道這一點,而武大仁又不好說出來,見章火旺如此執拗,便也乾脆不勸了,反正李定國都沒吭氣,他自然知道對方心裡有數。
“好!倘若我輸了,不僅這管營讓給你,你讓本大人做什麼都行。”劉寒心中輕哼一聲,但面上卻顯得很平靜。
“可是倘若你輸了呢?”
“俺要是輸了,要殺要剮,隨你便!”章火旺看了一眼劉寒,從塊頭上劉寒經過這一年的打磨雖然也算渾實,但章火旺刀裡來火裡去,並不認為劉寒能打,而劉寒又是穿著一身素衣,一看就是文官模樣,多半就是個花架子,是以話說的也很死。
喊了狠話後,章火旺自顧自的奔著外頭走,與他一塊的除了周鐵子外,還有四五個其他將領,看樣子都是十分不滿劉寒的那一批人。
“唉!”李定國嘆了口氣,劉寒本以為這小老弟是要勸說他不要意氣用事,沒曾想李定國嘆了口氣後又道:
“劉兄,下手輕點。”說完竟又坐了回去喝起了酒,很明顯,李定國並不打算出去看比鬥,在他看來即便十個章火旺也不可能是劉寒的對手,一點觀賞性都沒有的比鬥,哪裡有好酒好肉吃著舒坦。
劉寒沒理會李定國,他本以為李定國已經安撫好了他的那些手下,誰知道還是出了岔子,不過也好,這些驕兵悍將你越是軟弱他們就越是猖狂,流寇的隊伍裡,往往是強者為王,既然不服氣,把他打服氣便是。
劉寒當即朝外走去,鄧文龍也猶如一隻充滿鬥志的鬥雞一般緊跟著出去。
到了外頭的空地上章火旺等人就開始脫盔甲,想來是覺得劉寒沒穿盔甲自己勝之不武。
“不必那麼麻煩了,本大人只用一隻手,你們一起上吧。”劉寒見狀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盔甲這東西穿戴十分繁瑣,一套盔甲分作二十幾個部件,每每都需要旁人幫忙,倒不是劉寒嫌麻煩,實在是他擔心自己出手太重,一不小心給打死了,那可就真傷了和氣了。
“俺活這麼大,向來沒見過這般狂的人,只希望你等會兒也能狂起來,不過逞能卻不是光憑嘴的,讓俺先來會會你。”章火旺見劉寒如此狂妄,眉頭不禁皺了皺,乾脆也不去脫盔甲了,只是他也沒好意思真的讓周鐵子等人跟他一起,說著就邁開大步朝著劉寒衝了過來。
劉寒穩穩的站著不見任何動作,章火旺呀呀叫著,見劉寒仍舊沒有動作,便想憑著自己的大體重直接將劉寒撞飛。
只聽砰的一聲,與章火旺料想的劉寒躺倒在地不同,他自己卻先倒飛了出去,同時感覺身上的骨頭就像散了架一般,足足飛出去三四米遠。
周鐵子等人見狀都瞪大了眼睛,章火旺的戰力他們還是清楚的,就剛才的衝撞任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在完全防守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防住,那可是兩百斤的衝撞,而劉寒竟跟沒事兒人一樣,也沒見其用力,可章火旺卻如同撞在了鐵板上一樣,竟倒飛了過來。
章火旺躺在地上左手按著被撞的生疼的胸口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劉寒,又看了看自己的肩甲,只見左肩甲已然往裡凹了進去。
“都說了你們一塊上吧,別浪費時間。”劉寒仍舊雲淡風輕的對在場的眾人道。
“鐵子,一塊上!”章火旺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也開始變的凝重,此時他終於知道劉寒沒在吹牛,或許他自己大概真的敵不過,想起剛才說的狠話,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好,俺攻他左路。”周鐵子知道此時再多說無益,便同意了章火旺的提議。
雖然周鐵子並不想將事兒鬧大,可這事兒是劉寒應下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說了打贏了就將管營讓出來,周鐵子沒理由不拼一把,反正李定國也並未提出異議。
其他幾人也均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周鐵子攻左路,各自也都小聲的對同僚說了一下自己主攻的方向,只片刻時間五六個人就將劉寒圍在最中間。
周鐵子大吼一聲衝上來就要給劉寒來個過肩摔,可人剛到劉寒身前,只覺胸口一疼瞬間便如剛才章火旺一樣倒著飛了出去。
而後是章火旺,這廝吃了剛才的悶虧,這次顯得格外謹慎,想趁著周鐵子的空檔,將劉寒掃倒,可週鐵子飛出去後,章火旺就發覺自己掃出去的右腿被抓住,而後被劉寒像拎一隻雞一般拎了起來,並當作武器將其他幾個近身的人掃的倒地不起。
章火旺雖然帶著頭盔,可腦袋撞在盔甲上DuangDuang直響,差點就被直接撞暈了。
劉寒掃倒了背後偷襲的幾個傢伙後,又轉了一圈如同扔一隻雞般將章火旺給拋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五六米遠的地上。
“可服氣?”劉寒拍了拍手道。
倘若這些人用上兵器,劉寒或許還會忌憚一二,畢竟他目前的身體強度雖然看抵禦一般的刀劍,但倘若力氣足夠大,還是不免會受輕傷,不過徒手搏鬥就不一樣了,莫說三五個,就是三五十個劉寒也不怕,就剛才的那幾下劉寒其實只用了三五分力道,倘若用上全力,恐怕章火旺連一招都接不了就得去見王母娘娘。
“不服!”章火旺聞言大怒,他的兇性也被劉寒的徹底的刺激了出來。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窩囊這麼灰頭土臉過,從地上爬了起來直直的又衝了過去。
砰——又是一拳,章火旺再度倒飛了出去。
然後是周鐵子以及另外的四個人,他們完全近不了身就被劉寒一拳頭錘的飛了出去。
只是這些人就如同憋著一股子勁兒,與章火旺一樣沒有一個喊投降的,被打飛後爬起來就繼續衝上去,劉寒左手揹負在後背,只用一隻右手,衝上來一個就是一拳頭,就如同打沙包一般,再次將周鐵子等人擊飛。
本以為如此碾壓式的打法,章火旺等人會自知不敵,可沒曾想這些人還都來勁兒了,就是不肯喊輸,剛被劉寒打倒就再次爬起來,不要命的往前繼續衝。
劉寒也不惱,他倒是要看看這些傢伙到底有多犟。
本以為幾息時間就能解決的事,沒曾想足足打了一刻鐘時間,劉寒也沒有聽到這些人認輸,六個人中已經躺倒四個,只餘章火旺和周鐵子穿著粗氣仍舊在進攻,其餘四個在地上掙扎著想再站起來卻沒有成功。
“算了吧,咱家大人若是出全力,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一拳頭就得上西天,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一圈一個嚶嚶怪!”鄧文龍在一旁說著風涼話道。
倘若是一年前,鄧文龍還敢偶爾來尋劉寒練練,可自打前幾次劉寒從現代回來,一拳頭將一個碾東西的磨盤給錘成了兩半後,鄧文龍就打消了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實在想不明白人的力量為啥可以那麼恐怕。
可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但自那以後,鄧文龍就再不敢在劉寒面前放肆,對於劉寒的命令也是言聽計從,讓幹啥幹啥,讓打誰打誰。
鄧文龍見章火旺被打的這麼慘,突然有些於心不忍起來,這哪叫大家,完全應該叫霸凌,滿級大佬屠殺新手村。
“俺不服!”章火旺再次從地上爬起來。
此時他的頭盔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頭髮凌亂,鼻子下面淌著兩道血,眼睛被打成了熊貓眼,只剩一條縫隙,兩邊臉也腫成了豬頭,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惡狠狠的盯著劉寒,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周鐵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胸甲已經被劉寒打的變形,右腿一瘸一拐的,胳膊也耷拉著,卻仍舊與章火旺一樣不肯認輸。
劉寒仍舊面沉如水,他知道機會難得,必須一下子把這些人打服,而且還得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然日後時不時就有人來找他單挑實在煩不勝煩。
不過他出手倒是逐漸掌握了分寸,除卻一開始下手力道沒掌控好外,之後出拳看似凌厲,但基本也就是將對手震飛,並沒有如同之前在野人關一樣,一圈將敵人胸骨都給打碎。
周鐵子和章火旺再次被擊飛,另外四人中又有兩人掙扎著站起來,抹了一下鼻子上的血,就要繼續與章火旺衝上去。
“行了!真有這股子狠勁兒,前陣子殺韃子時怎沒見爾等使出來?都給我滾回屋去!丟人現眼!”李定國沉著臉對章火旺等人怒道。
身為大西軍安西將軍,李定國當然知道他這些老部下是什麼脾性,倘若他不來呵斥,這些憨貨可能真的一直捱揍到死,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都是一根筋。
周鐵子見李定國發了話還生了氣,握著自己的左胳膊停下了進攻,另外兩個好不容易站起來的傢伙也都停下了腳步,唯獨腦袋腫成豬頭的章火旺左右為難。
他剛才可是撂了狠話,如今要是認輸,日後在軍營裡還有什麼臉面待下去,即便打不過那也得拿出精神來。
“俺……俺即便……”
“臉不疼嗎?”章火旺還想狡辯,李定國則賠了一眼那廝輕飄飄的質問道。
“不疼!俺還能繼續戰鬥。”章火旺知道他丟的不止是自己的人,還是整個大西軍的人,尤其是李定國的人,哪裡會承認,說罷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真的沒事,右手握拳就想繼續展示武力,可胳膊剛往後一伸,就疼的齜牙咧嘴。
“劉兄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露一手,好教他們知道天高地厚。”李定國瞥了一眼劉寒,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也似乎是想讓劉寒徹底讓章火旺等人絕望。
劉寒呵呵笑了一聲也不多言,走到李茂才火頭軍營房門口的磨盤處,雙手合抱,也不見其呼喝,直直的就將那磨盤從地上舉了起來,雙臂用力竟將那磨盤拋到了半空中,而後握起鐵拳,對著那下落的磨盤就是一拳頭,但聽一聲悶響,那磨盤竟碎成了好幾大塊,DuangDuangDuang的落在了地上,將地上砸的滿是坑。
章火旺看的人都麻了,周鐵子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之前兩人還倒劉寒只是有一身蠻力,但現在看來這豈止是蠻力,應該是神力,就剛才的力道倘若砸在他們自己身上,或許只需要一下,他們都得見閻王。
什麼叫絕望?這就是絕望,此時再去看向李定國,章火旺滿臉羞愧的低下了頭,沒臉呀!
六個打一個,人家還只用一隻手,關鍵人家全程幾乎都沒動地方,慘敗,慘敗!
一旁觀戰的李茂才也傻了眼,心道,大人,那可是咱們軍營最後一個磨盤,您打的是過癮了,可明日還咋蒸饅頭?
“俺給將軍丟人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俺要是皺一皺眉頭就不是好漢!”章火旺也乾脆,想起剛才的賭約,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周鐵子左右對視一眼也都願賭服輸,跟著章火旺一起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