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貿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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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多月時間,劉寒與李定國都在忙碌軍隊改制的事情,雖然上層將領已經達成共識,但具體的實施起來還是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

鄰水軍還好說,畢竟士兵數量少且都聽劉寒一個人的,大西軍不少的中低階將領十分不滿改制,因為職位就那麼多,有人能繼續留任營級職位,就有人只能降級,這導致這部分中低階將領逐漸有譁變的傾向,最終在劉寒與李定國的強力鎮壓下,以放逐了十幾個中低階將領為代價才得以平息。

最終才五月上旬時,軍隊改制完畢,經過篩選,有至少兩千多人離開了軍隊,或轉入後勤,或分地歸農,最終劉寒擁有了七個步兵營,兩個騎兵營,一個滿編但缺乏火銃的火銃營,一個不滿編又缺乏火炮的火炮營,實際兵力削減至三萬兩千餘人。

兵力雖然削減了好幾千,然而在部隊凝聚力上卻提升了不少,畢竟刺頭兒都被收拾了。

改革是在快刀斬亂麻的基礎上施行的,這都是因為韃子這個懸在劉寒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阿濟格仍舊在掃蕩四川境內的大西國屬地,但劉寒心裡清楚一旦阿濟格穩住四川的局勢,第一個拿著開刀的,肯定就是他。

是以在初步完成大刀闊斧的改制計劃後,劉寒就立即下令全軍開始訓練,除此之外劉寒還動員了各個城池的百姓,將鄰水城的成功經驗照搬到其他城池,總的來說就是最大限度的恢復生產、加固城牆,以及防禦韃子的必要的戰爭演練,確保當韃子兵臨城下之前,讓百姓高效率的躲入城中。

李定國算是明白了改制會議上劉寒那個眼神的真實意圖,因為他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這個副管營在做,不論是全軍訓練,還是防韃演練,亦或是各城池的佈防,他起早貪黑的幹了半個月,壓根就沒見到幾次劉寒的影子。

拿著副管營的薪水,幹著管營的活兒,對此深受其害的李豐和直呼內行。

而劉寒其實也沒閒著,他除了處理一下必要的軍務以外,半個多月的時間一直呆在製造局,跟韓餘督造新式火器,為了擴大產能,劉寒再次徵募了五百多人的工匠隊伍,這得益於地盤擴大後的人口紅利,徵募來的工匠由於本身就有技藝在身,只需要簡單的培訓就能完成火銃、火炮某一個部件的生產。

半個多月的培訓之後,製造局的產能也得到極大提升,日產火銃兩百多支、零一型臼炮四門半。

五月的下旬,火銃營三千士兵終於滿配拿到了新式遂發火銃,並在劉寒和郭秀清的聯合指揮下開始了射擊訓練。

由於絕大多數士兵之前從未接觸過火銃,更別提是新式火銃,這就造成一開始的訓練過程中,往往沒辦法統一培訓,一個人只能同時教授幾十個人,多了就沒辦法讓所有士兵看到或者聽到。

這時候劉寒的特戰小隊就派上了用場,這些拿著AK的精英小隊成員在劉寒夜以繼日的訓練中,早就對手中的火器運用純屬,而更原始的遂發槍也僅僅用了一兩日時間就玩了個明白,是以主要的訓練乾脆就交給了這些部下,劉寒只在具體的戰術以及陣型上做指導。

“上了戰場,你們要記住六個字,紀律,紀律,還是特麼的紀律!沒有命令,誰敢後退者,後排計程車兵可以直接捅了他。”劉寒站在一個方陣前瞪著眼前的火銃新兵們道。

火銃營的訓練場所被劉寒選在了鄰水城外,也就是之前劉寒訓練特戰小隊的山腳下,沒辦法,火銃這東西畢竟不是冷兵器,不僅聲音太大擾民,而且容易走火誤傷。

軍隊打仗時一般都配有督戰隊,原本斬殺後退士兵都是由督戰隊負責,現在卻交到了每一個普通士兵手裡,這無疑是不符合先前的軍規的,一定程度上會降低士兵彼此之間的信任,但這些新兵在聽到劉寒的訓話後雖然很驚訝,卻並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原因無他,因為劉寒加了錢。

大西軍原本的軍餉,糧餉摺合銀兩算是六錢銀子,騎兵則高些有一兩銀子,這與原鄰水軍的待遇相差了不少,為了提高軍隊的積極性,改制之後,普通的步軍士兵軍餉摺合銀兩是八錢銀子,騎兵則達到了一兩二錢銀子。

劉寒深知打一巴掌給個棗子吃的道理,在改制之後雖然讓一部分將領降級引發了不滿,但由於加了錢,普通士兵對此都很滿意,自然不會再跟著這部分將領鬧事。

除了步軍和騎兵加了軍餉外,火器兵自然也跟著漲,而且軍餉比騎兵還高,火銃兵月銀一兩四錢,炮兵月銀一兩五錢,這也是為什麼劉寒不管怎麼折騰這群人,這些士兵都毫無怨言,金錢的力量,從古至今都沒有變過。

剛開始組建火銃營的時候,其實士兵積極性都不是很高,尤其是那些弓箭手們,讓他們放棄熟悉的弓箭,去用射速低裝添麻煩射程還與弓箭相差不大的陌生火器,自然沒那麼容易,可一來是劉寒的軍令,二來是劉寒開出的價碼太過誘人,還是都老老實實的丟掉了弓箭端起了火槍。

同時火器營的高薪俸也讓普通步兵騎兵泛起了葡萄酸,不過這股子葡萄酸在得知了火器營的新軍規之後煙消雲散。

頭一條就是剛才劉寒所說的,沒有命令後退者,後排士兵可殺之,不僅無過還有功,這誰受得了?

可劉寒有自己的打算,並且認為目前的情況下,這種軍規十分必要,因為他現在訓練的就是後世鼎鼎大名的西班牙火槍方陣,這種方陣打法還有另外一個更出名的綽號——排隊槍斃戰術。

這種戰術首先就要求絕對的紀律,沒有命令,即便是身邊計程車兵被火炮炸飛、即便是敵軍騎兵騎臉也不能後退,因為一個人退就會打亂整個佇列的陣型,而這種射擊戰術一旦沒有了隊形,就變得毫無意義。

當然,缺點大,優點也同樣很大,方陣結合三段擊的打法,極大的彌補了遂發槍裝填速度慢、射擊覆蓋面小的問題,只要訓練和指揮得當,將能發揮出比原始弓箭更大的殺傷力。

火槍和火炮是劉寒目前著重訓練的兵種,經過一再改良,零一型臼炮如今不僅可以用於城防,還可以用於野戰,劉寒根據現代圖紙,為野戰炮量身定做了裝有輪子的炮架,作戰時只需要五個人或者兩匹馬,便可輕鬆攜帶火炮轉進。

唯一讓劉寒有點遺憾的是,這時候橡膠還沒有傳到大明,輪子金屬熔鑄,否則如果有了橡膠,頂多三個人就可以推動火炮。

在強調了距離的重要性後,劉寒開始訓練火銃兵學習三段擊,其實這種戰術並不複雜,只是需要足夠的訓練,裝填的訓練,以及根據身高等因素進行編隊。

不管怎麼說,火器營終於逐漸走向正軌,望著如火如荼的訓練場景,劉寒雖然疲憊但卻感覺十分滿足。

“大人,南京那邊的書信。”這時,一個斥候模樣的年輕士兵走到劉寒身後道。

劉寒扭頭看了一眼那士兵,知道這是首席情報總管馮英的部下,便從他手中接過書信開啟來看,剛掃了一眼劉寒就皺起了眉頭。

信是南京城的吳良寫的,大致意思是籌措軍糧遇到了問題,南京城的幾個大糧商必須要見到劉寒本人才肯進行交易。

吳良本就不是做糧食貿易的,給劉寒籌措軍糧不過是交情,以前鄰水軍只有兩三千人,劉寒需要的軍糧也不多,大約每三四個月運一次糧,而且每次還不多,可現在劉寒的隊伍擴充了十倍,雖然鄰水城有不少糧食儲備,但架不住兵額的激增,劉寒又給士兵漲了軍餉。

是以一個月前劉寒就給吳良寫信,希望可以籌措到更多的軍糧,可卻沒想到這次卻出了岔子,在北方持續乾旱糧食本就緊張的情況下,大筆糧食貿易也存在很大風險,而且南京城還是敵佔區,從信件內容上來看,那些大糧商的不信任倒是情有可原,於是劉寒決定秘密潛入南京城與那些大糧商接洽一下。

既然已經決定大幹一場,當然要教這些糧商知道自己的抱負以及實力,只有給了這些糧商足夠的信心以及他坐大后豐富的回報,這些商人們才有可能冒著風險跟他做交易。

對於商人而言,百分之二十的利潤就有賺頭,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們敢於鋌而走險,倘若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他們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

當然,劉寒肯定給不了那麼高的利潤,甚至連百分之五十都不可能,因為現在的劉寒很窮,非常窮,但這都不重要,在畫餅界,比古代人多擁有四百年知識的劉寒無出其右,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他有信心給他們畫一張足夠大的餅。

可是這個計劃在劉寒剛一提出來後,就遭到了所有人的極力反對。

“大人,如今內憂外患,您身為管營怎可以身犯險?卑職斗膽,望大人三思!”郭秀清剛一聽說劉寒的決定便騰的一下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以前劉寒也曾有過突然的重要決定,但郭秀清向來都是支持者,唯獨這一次看來是真急了,畢竟南京城是敵佔區,風險實在太大了。

“是呀大人,那些大糧商不肯跟咱們交易,咱們也可以去找其他地方的糧商,犯不著為此冒這麼大風險。”李豐和也站起來道。

李豐和與郭秀清算是原鄰水軍的支柱,有這兩人打頭,鄰水派系的部將都站出來一同希望劉寒不要草率的去南京。

反倒是大西軍派系的部將沒有吭聲,周鐵子和章火旺對視一眼,而後又都看向李定國,很明顯,即便劉寒與李定國都在致力於消除派系,可軍中的派系仍舊存在,除非有更大的勢力加入,短時間內很難消除這種影響。

“劉兄,李大人說的有理,犯得著冒這麼大風險嗎?可是錢財不夠了?我帶著部隊投奔你時可是將大西國三分之一的家當都交於你了。”李定國喝了口茶水後道,他頂著個熊貓眼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這陣時間李定國簡直忙壞了,本以為有了劉寒這麼個內政高手,他加入後會比先前輕鬆些,可沒想到卻恰恰相反,他比以前更忙了,反倒是劉寒看起來生龍活虎,而他彷彿成了生產隊裡的驢,哪裡需要哪裡搬。

“錢倒是暫時夠用,可有錢也不能這麼花,照這麼用下去,不出兩年咱們就得散夥。”劉寒回道。

商人哪有不逐利的,劉寒當然知道只要給這些商人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當然可以買到糧食,可劉寒要做的可是長久生意,在沒有找到更合適的貿易手段之前,劉寒必須考慮成本。

後人有云,掌控了糧食,就能掌控全人類,而在劉寒這裡,掌控了糧食就能掌控他的軍隊,必須撐過最初的艱難,只有先站穩陣腳以後,才有多餘的精力來搞貿易,所以,他必須擁有足夠穩定的糧食以及糧價。

南京城的糧商是目前來說的最優解,畢竟北方大旱,只有富庶的江南才有能力供給他的部隊。

“風險還是太大了,萬一是陷阱呢?”李定國隨口道,他的說法得到了郭秀清等人的全力附和。

“用俺的話來說,那叫道不同不相為謀,跟韃子的人做貿易,俺是不信任。”章火旺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周鐵子等大西軍將領也都相繼點頭。

章火旺雖然上個月被劉寒狠揍了一頓,臉上的淤青到現在還沒完全消除,但他與周鐵子本就大字不識粗人一個,在得知誤會了劉寒之後,再加上劉寒還給他們加了軍餉的情況下,都選擇了原諒。

章火旺雖然還不是很適應劉寒的議事風格,但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他沒有與郭秀清一樣直接表達意見,只說了自己不信任那些人。

“那倒不至於,發哥還是能信的,至於風險嘛,你們是對我本人的身手沒信心?還是對我那個特戰小隊的身手沒信心?”劉寒呵呵笑了一下略顯輕鬆的反問眾人道。

這一下包括郭秀清李定國在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劉寒的身手在經歷一打六,還是在只用一隻手臂的情況下完勝,而且一拳頭就可砸碎磨盤,這事兒已經在軍中傳開,所有士兵都知道,他們的首領力大無窮且有金剛不壞之身,簡直是無敵的存在,戰鬥力自不必說,在戰場上自保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特戰小隊,周鐵子等人雖然只是有所耳聞,但李定國確實親眼見到過,那天在與多鐸的親衛對峙之時,特戰小隊人手一把古怪的火器,只片刻功夫就將多鐸的親衛射殺,那些火器不僅可以連射,而且威力驚人,是李定國平生所見的最厲害的火器。

事實上自打那件事後,李定國專程找到劉寒打聽那種火器,他也是頭一回對火器感起了興趣,劉寒還從不多的AK中抽出了一支送給了李定國用來防身,在試射了幾次後,李定國深刻震撼與火器的強大,這也是為何他對劉寒組建專門的火器營不僅不阻撓,反而大力支援的原因。

在李定國看來,倘若彈丸足夠多,這支特戰小隊的戰鬥力在任何戰場上都是無敵的,畢竟這種霸道的火器不僅射速極高,射程極遠,威力還極大,簡直太臥槽了。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為了諸位能填飽肚子,即便是虎穴龍潭,我也得去一趟不是?”劉寒蓋棺定論道。

開這次會議的目的只是通知,而非議論,這是劉寒在之前就考慮好的,在他的眼裡,吳良是與現代幫他處理公司的陳俊山一樣的老哥,雖然見的次數不多,但平日裡書信卻沒少交流,二人也透過化妝品等新奇玩意兒賺了不少銀子。

雖然去敵佔區確實有風險,但只要足夠謹慎,安危想來是沒什麼大問題的,畢竟想讓他帶著特戰小隊攻下南京城困難,跑路卻是手到拈來。

“豐和老哥,幫我一支商隊需要的所有行頭,我打算三天後出發。”見眾人都沒有再出言反駁,劉寒對李豐和道。

既然已經決定去南京,當然不能大張旗鼓去,偽裝是必須的,而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偽裝成商隊自然是最合適也最隱蔽的,韃子雖然嗜殺,但也知道離了商隊他們就會缺乏補給,他們劫掠來的財物,也需要商隊來銷贓,是以商隊是最優解。

最關鍵的是,攜帶武器進入敵佔區,只有商隊才行,畢竟商隊所攜帶的貨物需要家丁來護衛,這簡直是天衣無縫。

“老弟,我走之後,這一大攤子可就交給你了,可得好好的把咱這個家守住。”見李豐和欣然領命,劉寒轉而衝李定國挑了挑眉,與上次議事劉寒任命李定國為副管營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李定國頓時眼前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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