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鄭芝龍降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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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

劉寒被沈森的言辭整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東南有孤忠?難道我劉寒的名聲都已經傳到南京了嗎?

雖然看著沈森不像是在演戲,但劉寒此時剛剛經歷南京城內的背叛,又有追兵在後,根本無暇顧及,也沒有太多時間留在這裡客套。

“倘若你真有此意,便著軍糧送往夔東瞿塘,時間危機,我便不久留了。”劉寒將沈森扶起來後道。

他始終搞不清楚這沈森究竟是虛情假意還是真的有報國之情,可對於目前的劉寒來說,這都不重要,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回去。

“老朽醒得,不過此地距離夔東路途遙遠,老朽觀劉將軍並未有坐騎,我這莊子內尚有馬匹百十,不過卻並非為軍馬,倘若將軍不嫌棄,可暫且充當坐騎,倘若需要嚮導,老朽也可派人跟隨。”沈森畢竟年歲大,知道劉寒並不如何信任他,但是他並不在意,一邊送馬一邊還派遣嚮導。

“那便謝過老先生了,馬匹留用,日後會有人送來銀兩衝抵,至於嚮導便不必了,謝老先生慷慨。”說完劉寒便不再停留,當即跟著沈家莊的管家去了沈家的馬廄。

有嚮導雖然方便不少,但在搞不清楚沈森的真實意圖的情況下,嚮導可以給他指路,也可能給韃子指路,這就得不償失了。

從沈家莊順出來的馬匹雖然跟戰馬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卻比兩條腿要快得多,劉寒一行人人手一匹馬奔著西方而去。

劉寒離去沒多久,南京城方向就奔襲過來幾十個斥候,他們是搜尋劉寒蹤跡的小股部隊,騎兵還未進沈家莊,就見沈森一臉焦急的衝他們走來。

他的額頭纏著白色的紗布,隱約可見紗布上滲透著的血跡,他身後跟著的僕從也大都帶著傷。

“軍爺!軍爺開始在尋一夥逆賊?”

“對,你等見過?”那斥候隊長一聽這話當即抽出了刀子,十分謹慎的看著沈森,同時嘴角卻微微上翹。

聽說那劉寒就是殺死大清兩位親王的元兇,如今再加上懷順王,已經是三個王爺被這逆賊害死,他當然能感受到大清的憤怒,自己能追尋到這夥兒逆賊,端得是大功一件。

“哎呀軍爺,老夫何止是見過,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強行進入沈家莊,並好一番搶掠,莊內的護衛家丁皆是不敵,就連老夫的兒子都被他們打折了腿,軍爺要給老夫做主呀!”沈森說著就開始掉眼淚,一副十分悽慘的模樣。

這時從鎮子方向走過來四五個家丁,其中有兩個頭上還裹著滲血的紗布,他們抬著一個門板,門板上則躺著一個捂著小腿不斷哀嚎的年輕人。

“老爺,鎮子裡的郎中怕是不成呀,少爺不想成為瘸子,吩咐俺去城裡找醫術高明的郎中。”其中一個家丁對沈森道。

沈森一見到門板上的年輕人,臉上立馬露出心疼的表情,哀嚎一聲便要去看兒子,侍候隊長見狀再不懷疑,但卻招呼手下粗暴的拉著住了沈森,差點讓沈森摔倒。

“少跟老子廢話,他們往哪個方向跑的?”

沈森被拉了一個趔趄,當即拱手彎腰指著與劉寒相反的方向道:

“回軍爺,往那邊跑了,他們還揚言要是老朽亂說就來屠了這鎮子,軍爺可一定要抓住他們呀!”

那斥候聞言哈哈大笑,都覺得這次他們肯定要立大功,連理都沒理慘兮兮的沈森和沈家莊,一邊派人回去稟報,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人手拍馬朝著沈森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沈森望著那群斥候兵走了老遠,他身後的下人們也都站著不敢亂動,直到那群斥候已經跑的沒影了,沈森這才轉身跟手下打了個招呼。

“老爺,俺們演的咋樣?沒露出破綻吧?”那剛才還躺在門板上的年輕人忽的站了起來,討好似的對沈森道。

這其實是一齣戲,經商多年的沈森當然知道如何收拾殘局,他當然不想讓斥候進鎮子,雖然自覺沒有留下什麼馬腳,但畢竟幾十號人來過這裡而且還吃了飯,萬一被發現,或許沈家莊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

所以沈森一邊安排人清理劉寒等人留下的痕跡,一邊命家丁在外頭巡視,一旦發現韃子兵就立即來報,只是沈森沒想到韃子來的這麼快,只得倉促吩咐管家一聲讓他配合演戲,自己則趕緊迎出去。

“過了,老夫都這般年紀,怎會有如此年輕的兒子,況且,老夫在周邊總算是小有名望,倘若那群韃子兵裡有熟識沈言的,豈不是壞了大事。”沈森輕微搖了搖頭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沈森這麼一說,包括管家在內都有些後怕,尤其是那個扮演沈森兒子的年輕人,略帶緊張的低下了頭。

“不過那群叛賊倘若能有這般心思,也不至於給人家當奴才,不論怎麼說,莊子不僅躲過了劫難,還有了新的機遇,管家,給每個人發二兩銀子算作獎勵吧。”沈森見家丁們個個都一臉愧疚的模樣,立馬有安慰道。

這話一說,所有人又都高興起來,什麼時候的棗子嘴甜,當然是被打了一巴掌後,立即遞到嘴邊的棗子,二兩銀子幾乎相當於他們兩個多月的月錢,這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告訴今天與劉將軍接觸過的人,今日之事關乎沈家莊的存亡,任何人敢出去亂說,等同於判族。”沈森看著管家的眼睛,十分平靜的說道。

這話一說,在場的人突然噤若寒蟬,沈家莊裡九成九都是姓沈的,據傳是大明初年從外地遷過來逃難的,最初只有幾十個人,而且都姓沈,由於人生地不熟,又是同宗同族,這群人十分的團結,並將這一家族傳統一直流傳了下來。

對於一個族人來說,最大的罪過莫過於叛族,這種人為全族人所不齒,一旦被宣佈叛族,不僅在沈家莊再也沒有立錐之地,還要永遠遭人唾棄,最重要的是,會被從族譜中除名,死了以後也無法進沈家祠堂,只能在外當作孤魂野鬼。

而這時候的人又十分迷信,是以聽了沈森如此說個個都三緘其口如臨大敵,管家畢竟經歷的事兒多,他甚至聽出了沈森的言下之意,族譜除名還是小事,這種事關全族人性命的事,誰敢亂說割舌頭都是輕的,真要到了那時候,或許族長會直接下殺手也未可知。

且說劉寒等一行人從沈家莊出來以後不敢耽擱,一直跑了一個多時辰,直到胯下的馬匹個個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動才在一處野外的林子裡停下。

“登萬,清點一下人手。”劉寒抿了一口水,環視了一眼靜靜坐在地上的部下,而後對林登萬道。

林登萬起身領命,過了一會兒重又走到劉寒身邊,臉色也顯得格外暗沉。

“大人,跟過來的有四十九個,南京城一戰,就八個弟兄沒能跟出來,大多都是被箭羽射中了脖頸等要害,不過步槍都被咱們給帶了出來,一支都沒給韃子留下。”林登萬說著說著看劉寒的臉色不對,立即說了一個相對好些的訊息。

“陳二來之前還跟俺說,回去他就要迎娶張家的閨女,聘禮都下了。”特戰小隊裡一個隊員帶著顫音楠楠的道,他的手裡握著兩把步槍,其中一把很顯然就是陳二的。

“還有程老七,要不是他,俺已經死在城裡頭了,可他為了保護俺,被那群韃子兵砍了幾十刀,俺……俺沒臉回去見他老孃。”這兵說著說著就捂著臉嚎啕起來。

直到現在特戰小隊的人才敢暫時放下警惕,好讓一直壓在心裡的壓力釋放出來,小隊裡瀰漫著悲鳴,但又直到此時還沒完全脫離危險,都壓著嗓子。

“狗日的吳良害我兄弟,待我再回南京城,必讓吳家全族為弟兄們殉葬。”劉寒皺著眉頭悲傷的道。

劉寒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從沒像今天這般憋屈,即使以前石頭村之戰乃至鄰水之戰那等慘烈的戰況,也從未讓劉寒這麼生氣,畢竟沒有什麼比被最信任的人欺騙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了。

沉默了一會兒,見周圍弟兄仍舊陷入悲痛之中不能自拔,劉寒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兄弟們,哭是沒有用的,這個世道不相信眼淚,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振作起來,化悲痛為力量,日後投入到更刻苦的訓練中,以期為將來直面韃子做準備,用十個、百個、千個韃子的腦袋來為他們報仇,走吧,回家去。”

劉寒說完便翻身上馬,其餘部下聽了劉寒的一番話也都暫時壓下心裡的悲痛,默默的跟在劉寒後面。

從南京城郊一路往西,劉寒帶著特戰小隊的人一直走了十多天,期間雖然也曾遇到過韃子兵,但均被他們躲過,算是有驚無險,劉寒甚至還全殲了十幾個跑出營出外打秋風的韃子小股部隊。

到了六月中旬,劉寒終於抵達了長陽城附近,不出意外的話,再有幾日便可以抵達瞿塘。

此地距離南京已經路途遙遠,追擊他們的韃子兵劉寒再也沒見到,是以小隊顯得都很從容平靜。

這一天劉寒帶著部下暫時在長陽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落腳,由於仍舊是商隊打扮,倒也沒引起什麼人注意,就連村子裡的人也都見怪不怪,兩個身著粗布長衫讀書人模樣的老者在一處背陰的地方下棋,其中一個道:

“文生,你聽說沒,鄭芝龍降清了。”

“什麼?你是說那個大海盜鄭芝龍?連他也降清了?看來咱大明真的氣數已盡了呀!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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