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兵臨城下(1 / 1)
劉寒聞言表情略微變了變,林登萬等人或許不知道鄭芝龍是誰,但劉寒畢竟惡補過一段時間明末歷史,當然知道這鄭芝龍便是後世大名鼎鼎的鄭成功的父親。
而且劉寒更知道鄭芝龍降清的歷史事實,可當事情真的傳到他的耳朵裡,劉寒還是感覺這縱橫南中國海數十年的大海盜太過單純,或者說政治覺悟太低。
鄭芝龍有大小船隻三千,麾下更是有不少熟悉海戰的猛將,每年從海洋裡攫取的利潤高達上千萬兩,而這對於目前為止連一支像樣水師都沒有的大清來說確實是雪中送炭。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鄭芝龍當年被大明朝廷招安的時候,老朱家也是這麼想的,還給鄭芝龍封了個五虎遊擊將軍,可對於朝廷的命令鄭芝龍卻聽調不聽宣,說白了,如果這命令有利於他鄭芝龍,那鄭芝龍當然會去做,但如果對鄭家的利益有損,他就有的是方法陽奉陰違。
大明朝廷是這樣,鄭芝龍以為大清也會是這樣,可卻小覷了一個新興帝國的野心。
大明朝廷之所以對鄭芝龍不管不顧,那是因為大明朝廷外有建奴,內有流賊,根本沒功夫去管,只要你不明面上造反,朝廷哪有多餘的錢糧。、
可大清不一樣,作為一個剛剛入關士氣正盛的新帝國,臥榻之側其容他人酣睡,而鄭芝龍又只是想保持現狀,不僅不交出兵權,還敢隻身一人去見多爾袞,這不是想不開嗎?
“可不是咋的,不過鄭芝龍去了北京城好些日子,卻並未聽得鄭家水師被韃子收編的事兒,你說蹊蹺不起翹?”另一人又道。
“他絕無可能回來,而鄭家水師也絕無可能降韃。”見二人一邊下棋一邊聊,劉寒隨口接道。
“你一個粗人知道個甚,才三年時間,大明朝就換了四個皇帝,北京城丟了,南京城也丟了,隆武更是連一年都沒撐到頭,大明已經亡了,現在不去站隊,豈不是等著被清算?朽木不可雕也!”那人見劉寒如此篤定,不由得抬眼瞥了一眼劉寒,繼而十分不屑的埋汰起劉寒。
劉寒雖然明面上是商隊的首領,但在這個時候商人的地位本就十分低賤,況且真正的大商賈根本不會親自率領商隊出去貿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是以下棋的二人並不怎麼看得上劉寒。
“呵呵,時間自會給出分曉。”劉寒輕笑一聲站起身來,招呼部下繼續趕路。
這些老書呆子的思想劉寒大抵上是能猜出來一些的,大明沒有垮的時候,這些讀書人喊著抗清的口號是喊的最響亮的,但卻也只是喊喊,真要他們出錢出人讓他們去拼命,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就是這個道理,只是作為讀過聖賢書的讀書人,他們自己不想承認罷了。
而當建州的韃子入關之後,這些人也是投降投的最快的,骨氣這東西倘若每個人都有,那就不值得被人稱頌了。
這些人站了隊,就當然希望自己是勝利者的一方,是以每每聽到哪個大人物被大清打敗,或者乾脆投降,他們總要互相肯定,彷彿得到了心裡安慰一般,這讓劉寒覺得甚為可笑。
劉寒之所以如此篤定鄭家水師不會降,當然得益於他的天眼,老鄭降了,小鄭是斷然不會降的,否則日後何來的國姓爺,何來的鄭成功?
按照歷史既有的軌跡,鄭芝龍之子鄭森會扛起鄭家水師的大旗效忠永曆帝,然而永曆帝這貨也沒什麼力挽狂瀾的本事,被三順王以及韃子打的節節敗退,最終退無可退不得已帶著艦隊攻打被荷蘭佬佔據的臺灣以落腳圖存。
當然,現在的劉寒根本沒功夫去管永曆帝,南京城一行實在是虧到了姥姥家,不僅折損了特戰小隊好幾個弟兄,還徹底斷了後續的糧食補給,現在的劉寒只希望他的搖黃軍一切安好,讓他好有時間調配糧草,否則長此以往軍心肯定不穩。
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劉寒帶著部下又往夔東方向行了一天,便遇到了搖黃軍外圍的斥候。
一直以來劉寒都很重視情報,是以專門讓馮英組織,搖黃軍的巡視和暗哨佈置範圍常常能達到百里甚至更遠。
能在敵佔區見到自己人,這對於一直在提心吊膽跑路的劉寒等人來說無疑是個好訊息,這表明他們已經基本脫離的危機,畢竟對於暗哨來說周圍哪裡有敵人哪裡危險,他們早就摸了個清楚。
可是劉寒剛露出意思微笑卻馬上又收了起來,因為他清楚的看到那斥候的臉上並沒有激動,反而很凝重。
“可是出了什麼事?”
“回稟大人,阿濟格率大軍兵臨城下,鄰水、廣安、嶽池三城被圍已有半月之久,不過有李將軍坐鎮,這幾日倒是沒傳來什麼壞訊息。”那斥候如實稟報。
“知道了,你對這片區域應該比較熟悉,走最近的道,隨我回瞿塘。”劉寒面色凝重的對那斥候道。
雖然早就知道那阿濟格早晚會對他搖黃軍動手,但真的被兵臨城下劉寒還是感覺有點頭疼,沒有穩定的糧草供給,又面臨戰事,這實在不算個好訊息。
有熟悉地形的斥候帶路,特戰小隊的行軍速度立即提了起來,只用了幾日時間,劉寒便重又回到瞿塘關。
李定國在順慶府指揮戰事,瞿塘關只留下兩千多兵力駐防,留守部將為憨厚老實的馬老六。
馬老六本來已經給劉寒準備了接風酒宴,但劉寒只在瞿塘關逗留了半個時辰,便重又帶著特戰小隊趕往順慶府。
待見到李定國時,已然是六月下旬。
“我就說你不該去,君子不立危牆,你倒好,卻要去鑽那虎穴,好在是你沒事,不然我可不知去哪兒了。”聽了劉寒對南京之行的簡單描述,一身盔甲的李定國半是埋汰半是擔憂的道。
自打入了搖黃以來,雖然每天仍舊忙的不可開交,但不必再為戰略上的事發愁,就連糧草的事也有李豐和等人籌劃,李定國對現在的局勢還算滿意,他說的倒也是心裡話,真要是劉寒無了,他這麼一隻孤軍,還真的不知道去哪兒。
“少廢話,這阿濟格來勢洶洶,估計就等著滅了咱們搖黃,好回去領功,咱們能不能真正的在這裡站住腳,此戰尤為重要,先說說前線的戰事以及你的計劃吧。”南京的事劉寒不想再提,小酌了一杯酒後劉寒問向李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