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放肆的表演(1 / 1)
“大概有多少人馬?”陷入狂躁的阿濟格聽了斥候的話還是冷靜了一點。
身為大清國西路軍的統帥,阿濟格當然知道肩膀上的責任,他麾下的八旗兵戰力雖然強悍,但就兵力數量而言,其實與搖黃軍相比並不佔優勢,奇襲石砫也是冒險之舉,一旦不能儘快拿下石砫,讓搖黃軍識破伎倆,廣安和嶽池兩城外駐紮的漢八旗兵就等於白給,實在是得不償失。
是以一聽是從搖黃軍方向來了不對,阿濟格立即就警惕了不少。
“回稟殿下,兵馬倒是不多,頂多有千把人,全是騎兵,屬下又著人去這支敵軍的側後方檢視,發現並無其他伏兵。”那斥候好不容易能親自向當朝親王彙報,在有限的言辭間極盡的諂媚。
阿濟格聞言眉頭都皺了起來,騎兵雖然機動能力很強,在野外很難盡數殲滅,但那至少也得成規模才能有戰略作用,千把人的騎兵倘若騷擾幾千步軍倒是能有些效果,可搖黃軍不應該不清楚,他的主力全是精銳八旗騎兵。
若說是來支援石砫的鬼都不信,即便是來騷擾也斷然構不成任何威脅,可這夥兒人偏偏就出現在了這裡,一時間把阿濟格也搞的有點懵。
阿濟格是暴躁甚至暴躁起來指揮能力也會有影響,但畢竟是跟著征戰沙場十幾年的老將,能當上親王都是有莫大軍功的,否則努爾哈赤野豬皮那麼多兒子,怎的鐵帽子王才封了八個。
“殿下,派俺去吧,俺只需本部三千騎兵,便可讓這夥兒來歷不明的漢人奴才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見阿濟格還在皺眉,蒙古正藍旗旗主巴爾各達跪地請命。
“殿下,卑職請求應戰!”滿洲正白旗參領兀爾哈幾乎同時撩起盔甲請命。
滿八旗和蒙八旗雖然都是大清國的絕對精銳,但相互之間也並不和諧,部將之間經常因為軍功產生矛盾,而不論是野豬皮還是皇太極,亦或是現在執掌大權的攝政王多爾袞,皆多偏向當初起兵的蟎人,千把人的敵人,這幾乎等於送到手的軍功,兀爾哈不認為阿濟格殿下會將這份功勞讓給蒙古人。
“殿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招式戰術皆是虛妄,殿下因何而顧慮?”又一個蒙古部將一般跪地請命一邊道。
這時,又有一個斥候過來通報,敵人已經距離他們不足十里,阿濟格將戰刀放回刀鞘,終於不再沉默。
“巴爾各達,本王命你著所部迎擊這股敵軍,務必將其全部斬殺!”
很意外的,阿濟格並沒有派自己的嫡系精銳,而是選擇了蒙八旗的人,這讓兀爾哈十分的不解,但身為部下他卻不敢多說什麼,只是起身退回自己的班列。
“末將定不辱命!”巴爾各達聞言臉色一喜,趕緊謝恩,而後風風火火的朝著自己的軍營而去。
“其餘人,繼續對石砫城發起車輪攻擊,天黑之前拿不下石砫,督軍將領全部死罪!”阿濟格暫時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對其他部將下令道。
之所以沒派自己的嫡系過去,一來是阿濟格對這夥兒敵軍的出現十分的不解,兵力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改變戰場局勢,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處於謹慎,阿濟格不想去拿自己人來冒險,二來負責主攻的皆是蒙八旗的人,猛攻一日夜損失肯定是有的,一有功勞就讓給自己人,難免讓這些蒙古人心中不快,再者說,千把人的勝利又不是什麼大功勞。
……
“大人,有敵軍自石砫衝殺了過來,皆是騎兵,兵力大概有大概是我等三倍左右,距離咱們只剩三里。”透過對講機,外圍的精銳斥候早已將阿濟格軍營的行蹤報給劉寒。
“陳武!命令全軍停下,列陣。”劉寒當即拉扯住韁繩,對距離他十幾米外的親兵營副統領陳武下令道。
陳武當即吹響鐵哨,一千人的騎兵隊伍緩緩停下下馬,根據之前的演練,很快就有兩百人負責將戰馬歸攏到他處,這主要是因為AK步槍也好,破片手雷也罷,聲音實在是太巨大,這些戰馬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站在戰馬旁邊就開始突突,人都能被巨大的聲響搞的暫時失聰,更別提牲畜。
又有一排盾牌兵排成了一字,兩排長槍兵隨後組成拒馬陣,按道理來說劉寒目前的親衛營主力全是AK,幾乎不需要這樣的佈置,但劉寒還是對這方面做了一定的訓練,一來以備不時之需,二來也可以迷惑敵人,至少是第一次與他交戰的敵人。
“各自尋找適合射擊的位置,聽到我的命令才準開槍。”劉寒沒有下馬,而是單騎站在盾牌兵之前。
六百射擊手很快的分散到了陣線的兩側,川地本就多丘陵,道路兩旁皆是高低不平的窪地,射擊手很快都找到了既方便藏身又方便射擊的有利地形。
三千蒙古騎兵此時已經距離他們不足一里,戰馬奔騰之下,劉寒分明的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顫動,他的眼神犀利而平靜,彷彿衝上來的不是數千蒙古韃子,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旗主大人,敵人哪裡有一千人,俺看著頂多三四百。”巴爾各達身邊的一個親兵道。
“都躲到那拒馬陣的兩邊了,俺剛才看到他們的身影了。”另一個親兵接過話茬道。
“貪生怕死的漢人奴才,管他躲到哪裡去,只要跑不過咱們的馬,他們永遠都是任咱宰割的狗奴才。”巴爾各達聲音高亢,充斥著對漢人的不屑,倒不是因為他的高傲,而是因為蒙古人最擅長的並非攻城戰,而是野外突襲戰,這兩天打石砫打的實在太鬱悶了。
“傳俺軍令,半個時辰時間,盡數殲滅這支敵軍,將他們的頭顱全部割掉,向英親王殿下領功!”敵人越來越近,巴爾各達抽出了圓月彎刀高聚起來大聲吼道,此刻他彷彿又回到了茫茫無際的大草原上,彷彿找到了蒙古人主宰一切的豪邁。
“大人,敵人距離我軍五百步,已經進入射擊手攻擊範圍。”副統領陳武放下望遠鏡向劉寒彙報。
劉寒仍舊眼眸凝練如炬沉默不語。
“四百步。”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一百步相當於後世的一百五十米左右,從距離來看不遠短,但這是三千武裝到牙齒的韃子騎兵衝鋒,而且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精銳騎兵,那種不可一世摧毀一切的氣勢,非老兵無以相抗,即便如此,站在佇列最前頭的劉寒,還是聽到了身後盾牌手和長槍兵以及擲彈手濃重的呼吸。
在戰場上,即便是老兵,能心平氣和迎接戰鬥的也幾乎沒有,只不過老兵可以將這股子緊張轉化為殺敵的力量,而新兵只會因為極度緊張導致發揮失常。
“射擊手準備!”劉寒大聲下令道。
咔嚓——咔嚓——
盾牌兵兩側響起一片片AK步槍下保險拉動槍栓的聲響,而後又是一片沉寂。
“八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
劉寒已經看清楚了排頭敵人的面部,他們瞪大了眼睛顯得極度瘋狂,高舉的彎刀在太陽的映襯下閃著寒光,他們胯下的蒙古馬瘋狂的向前,彷彿殺掉敵人後他們也有軍功一般。
陳武手裡焦躁的捏著鐵哨,雖然跟著劉寒已經一年多,但這樣的陣勢還真是第一次遇到,他以前總認為自己算能沉得住氣的,可現在再看向管營大人,才知道什麼叫沉著,三十步的距離,面對數千已經衝到臉上的韃子騎兵仍舊面不改色,這天下能有幾人。
“二十步。”陳武再次看向劉寒,得虧是這群韃子騎兵並沒有配備騎射手,否則估計最先承受損失的怕是他們。
“全體都有,開火!”
嘟——嘟——嘟——
見幾乎全部韃子騎兵皆已經進入AK步槍的楔形陣列範圍,劉寒當即抽出戰刀下令,早等在一旁的陳武將鐵哨塞到嘴裡死命的吹響。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
六百支AK步槍隨著一聲軍令,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放肆的表演,在這片沃土之上,人類現代槍械與古典騎兵的第一次大規模碰撞開始上演。
最先倒黴的自然是排頭和外圍的韃子,如此密集的佇列,射擊手們壓根就不用瞄準,要麼是戰馬中彈,要麼是士兵中彈,精良的盔甲在七六二子彈面前如同紙糊,高速衝擊之下前排的戰馬突然倒地,導致後面的騎兵來不及躲閃,無數韃子瞬間被搞的人仰馬翻。
巴爾各達與他的親衛們由於衝在最前面,早在最初的十幾秒裡已然去見了他們的長生天,後派的韃子兵壓根不知道他們遭遇了什麼,更不知道他們的首領早已見了閻王,他們只記得敵人只有數百,頂多千把人,殺了他們就能領軍功,急速衝鋒之下也由不得他們有其他想法。
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
打完第一個彈匣的射擊手,很迅速的從腰間摸出新的彈匣,一個呼吸間AK步槍重又開始發射奪命的子彈。
幾個呼吸間,三千精銳蒙古騎兵已然倒下了七七八八,殘存的韃子騎兵當然意識到了不對,他們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鬼似的,用盡全身力氣拉動韁繩想讓疾馳的戰馬停下來,騎術更好的韃子已然開始往回跑,很多人到死也沒想明白他們剛才究竟遭遇了什麼。
為什麼這些敵人連頭都沒露,就將他們殺死,為什麼明明穿的是最精良的盔甲,也無法抵擋那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子彈,一切都來的太快,快到他們來不及閉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嘟——嘟嘟——
嘟——嘟嘟——
陳武在劉寒的命令下,再次吹響了鐵哨,四周的射擊手立即得到了召喚一般,迅速切換了AK步槍的發射模式,將連射改成了點射。
命令甚至都不用傳喚,六百射擊手先後的切換了射擊模式,他們十分明白劉寒的意圖,一個韃子不準放走,一顆子彈不準浪費。
五十六步的距離不算近,但一人一馬的目標又足夠大,戰場上的韃子騎兵肉眼可見的倒地,片刻之後只剩下幾十個失去戰馬一瘸一拐向後跑的韃子兵,而AK步槍的射擊聲也在劉寒的揮手示意之下停止。
“上馬!追擊!”劉寒將戰刀插回刀鞘。
陳武馬上命令看管戰馬計程車兵回防,射擊手也皆從各自的位置快步向中間靠攏列隊上馬,整個過程雖然略顯雜亂,但卻並沒有耗費多少時間,以至於韃子才跑出去五六百米。
……
“殿下,那些民壯個個悍不畏死,不少人甚至敢抱著咱們的兵往城下跳,請殿下火速派發援兵,否則……否則剛攻下的東城牆有可能易主!”一個傳令兵自石砫城方向奔來,帶回了攻城將領的請求。
“廢物!本王就知道你們是一群廢物!連一群手無寸鐵的奴才都打不過!廢物!”阿濟格再度暴怒,粗暴的一腳踢在那傳令兵的臉上,傳令兵的臉上頓時開了花,鼻血飛濺疼的在地上打滾。
“報!”仍舊是原來那個斥候騎著戰馬而來,但這次卻沒有了上次的沉著,下馬時竟摔到了地上弄了個狗啃泥。
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外表,趕忙起身連滾帶爬的跑到阿濟格的面前。
“報!啟稟殿下,巴爾各達……巴爾各達……”斥候看了一眼被阿濟格踢的滿地打滾的傳令兵,嚥了口唾沫沒敢開口。
“說!巴爾各達如何了?你不會告訴我巴爾各達三千人竟沒打過一千人的漢人奴才吧?”阿濟格冷著臉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盯著那斥候兵道。
“回稟殿下,巴爾各達……巴爾各達大人……他……他全軍覆沒了!”斥候兵鼓起了勇氣,但仍舊結結巴巴說一句就看一眼阿濟格的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