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兵發重慶(5k)(1 / 1)
“回稟大人,此戰親衛營戰死十二人,傷八十四人,戰死者皆因被箭羽、標槍等擊中脖頸等防備弱的地方。”當著李定國以及諸多原大西軍將領的面,陳武十分坦率的回道。
此話一出,不論是李定國,還是周鐵子、章火旺等人,個個一臉的不可思議。
“天吶!這戰損比……”武大仁本就沒什麼文化的腦子裡竟不知如何組織語言,只知道他打了十幾年仗都從沒見過,哦不,是從沒聽過如此恐怖的戰損比。
劉寒親衛營負責的陣地戰現場,他們可都是去看過的,韃子騎兵的屍首層層疊疊,少說也得死了數千人,而這僅僅只讓親衛營傷亡了不到一百個人。
章火旺和周鐵子再看向劉寒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敬畏,如果說劉寒的個人武力讓他們選擇屈服,那麼這次逆天的戰損比則真正讓他們敬服。
“至於彈藥……”陳武邊說著邊快步走到劉寒跟前,趴在劉寒的耳邊嘀咕了兩句。
劉寒的眉頭皺了一下,但隨即就放鬆,只是聽完陳武的話後,眉頭卻再次皺了起來。
陳武並沒有將彈藥的情況告知眾人,劉寒皺眉隨即放鬆也是很快想明白了陳武的用意,陳武並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親衛營的彈藥存量,倒不是他不信任周鐵子章火旺等原大西軍將士,而是認為親衛營應當具有威懾能力,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劉寒的上令下行,而一旦讓所有人都知曉了親衛營的彈藥情況,難免會讓某些人便於算計。
當然,陳武的做法並沒有與劉寒以往的馭下手段相矛盾,如果劉寒命令他當眾說,他肯定也會毫不遲疑,只是下意識的選擇了更有利於親衛營、有利於劉寒的方式。
這一點上讓劉寒很是滿意,都說慈不掌兵,劉寒對自己的馭下手段其實是沒什麼自信的,因為人心難測,身邊有幾個心思縝密能為他著想的部下,還是感覺不錯的。
至於聽完了陳武的話再次皺眉,全是因為下午與阿濟格主力的一戰,竟然將他費盡心力帶回來的彈藥幾乎消耗一空,十萬發AK步槍子彈經統計,只餘八千多發,不少人已經將子彈打空,即便重新再進行平均分配,六百支步槍也僅僅夠每支分上個十幾發子彈,堪堪填滿彈匣的一半。
彈藥損失最嚴重的還不是步槍子彈,而是破片手榴彈,尤其是阿濟格決心進行兩面夾擊、以及全面包圍的戰術時,為了緩解射擊手的壓力,陳武不得不命令投擲手不間斷的投擲手榴彈,以至於手榴彈消耗殆盡,竟是一顆都沒留下。
步槍的點射是在節約子彈的情況下大幅提高命中率,而破片手榴彈正是為了彌補點射造成的火力不足,這兩點相輔相成,這才能早就那恐怖的戰損比,而一旦沒了手榴彈的近距離約束,除非將射擊模式改成全自動,否則六百支步槍很難抵禦向先前那般多的騎兵衝鋒。
而一旦被騎兵衝到射擊手陣列中,等待親衛營將士的只有死亡一途,可步槍子彈也只剩下那麼點,難怪陳武會選擇悄沒聲的報告給他。
“戰死士兵的屍首都找回來了吧,都要送回他們的家鄉入土為安,一應的撫卹讓李豐和安排,就按照我之前答應的。”劉寒想了想道。
按理說大軍出征在外,戰死的自家士兵一般都是直接就地焚燒取骨灰送回,但石砫所在的重慶府與順慶府本就挨著,即便送回去也不用幾天,入土為安,算是劉寒對將士們的最後憐憫,陳武隨即領命。
“先安排弟兄們休息,晚上肉管飽,至於吃食,不必我再多言吧?”劉寒看了看戰場周圍的情況後道。
“嘿嘿,那是,這次戰鬥死去的戰馬至少得有近萬匹,即便咱們搖黃軍全員敞開了吃馬肉,那也夠吃個把月的。”陳武笑著道,周圍章火旺、周鐵子等將領聞言也都笑起來。
雖然馬肉的口感比不上牛羊肉,但那也是上佳的肉,比之米飯饅頭不知好上多少,以至於周圍的其他士兵都不自覺的開始吞嚥口水。
與戰馬缺乏嚴重的關內軍隊相比,生活在草原的韃子在戰馬上非常富有,一個精銳韃子騎兵至少都會有兩匹的戰馬作為替換,不少韃子甚至會配備三匹戰馬,一匹負責替換作戰用,多出的一匹用來託運糧草、戰利品等。
“傳我軍令,凡參與此戰的全體將士,今明兩日之三餐,每餐皆可食馬肉兩斤,餘者,精肉以鹽醃製風乾儲存,至於下水,作為全體搖黃軍之佐餐,另有餘者,分配給石砫城之百姓。”劉寒想了想道。
韃子的戰馬幾乎清一色都是蒙古馬,雖然這種馬匹的體格並不大,但不論是耐寒能力還是長途奔襲能力都是極佳,即便目前的蒙古馬沒有經過後世改良,體重也都有四五百斤,即便是精肉一匹馬也能出個兩三百斤。
此番戰鬥按照粗略估計,至少戰死的馬匹也得有八九千匹,這意味著只精肉就能有兩三百萬斤,馬匹的內臟等下水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字。
這相對於搖黃軍全員三萬來人的數量,無異於一次很大的補給,其他中低階將領不曉得搖黃軍糧草的補給情況,但劉寒心裡卻很清楚,倘若不珍惜這些新補給,讓全體搖黃軍敞開了吃肉,以這時候成年人巨大的飯量,甚至連一個月都撐不到。
作為優質的蛋白補給,就應該把好鋼用到刀刃上,雖然時下已經入夏,但如果處理及時,以粗鹽醃製風乾,少說也能儲存幾個月,作為日後的長途野戰乾糧以及不時之需,才是最好的打算。
“卑職得令!”
劉寒的這條命令自然不是專門對陳武說的,而是說給在場包括李定國在內的所有將領,周鐵子和章火旺等將領雖然有些無奈,但也知道這是為了長久之計,而且即使精肉不能天天吃,但至少幾天之內馬的內臟等下水卻可以吃個夠。
下水這東西即便是在後世也經常為不少人津津樂道,更別提食物匱乏的明末,也就是這時候沒有冰凍的條件,否則只吃下水,也夠全體搖黃軍吃上十天半個月了。
之所以將下水分配給石砫城幾萬百姓一部分,一者算是劉寒對石砫百姓的憐憫,畢竟白桿兵已經歸順了搖黃,而又經歷此戰,可以提升石砫百姓對搖黃軍的歸屬感,二者也能緩和一下石砫城缺糧的情況。
三者可以利用這次機會,發動石砫城的百姓,教他們明日起去收攏韃子戰死的屍首,正是盛夏時節,屍首曝曬於野,有不小的機率會造成瘟疫,這可就不是好事了,那麼多屍首即便是讓李定國帶來的五千將士來收,那麼分散的情況下也得折騰一天。
而劉寒肯定不會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收屍上,當然這事兒還得讓石砫城的白桿兵來負責監督,畢竟韃子精銳騎兵,身上的盔甲、武器、裝備都極為優良,一整套騎兵裝備少說也值十幾二十兩,這對於搖黃軍又是不小的戰利品收穫。
但還是那句話,此時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老李,告訴將士們,明日晨起,兵發重慶。”劉寒緊接著又對李定國下令道。
根據馮英傳來的訊息,阿濟格殘兵奔逃的方向正是重慶府,決不能給阿濟格喘息的機會,否則只會令他的計劃越來越難以執行。
“可是劉兄……哦不,管營大人,此番我只帶了五千騎兵和少量步軍,而且根本沒有攜帶攻城器械,你是想讓騎兵來攻城嗎?這可就玩笑了。”李定國逐漸收起開玩笑的意思,鎮定的道。
他知道劉寒在治軍上造詣不低,但在攻城略地上就一言難盡了,李定國向來不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騎兵攻城,即使是紙上談兵的那位也想不出,是以李定國立即皺起了眉頭詢問。
“是啊大人,嶽池和廣安等城,可還有阿濟格的一兩萬步軍,咱們能調集的軍隊沒有太多,否則其他城池也會陷入危險,此時攻略重慶……”章火旺也出言附和了一句。
“鄧文龍領命!”原大西軍將領們自然都下意識的附和李定國的意見,唯有鄧文龍第一個站出來領命。
鄧文龍目下是搖黃軍馬軍的副將,也就是章火旺的副手,但鄧文龍這廝本就不是省油的燈,雖說在軍令上服從章火旺,但私下裡卻令章火旺十分頭痛,單打又打不過,穿小鞋又不敢亂穿,畢竟鄧文龍什麼都吃,就是不肯吃虧,章火旺甚至因此被李定國責罵了好幾次,是以對於這位實力極強的副手,章火旺一般都是敬而遠之,哦不,是嫌而遠之,嫌棄的嫌。
不過這並不妨礙鄧文龍的個人感覺良好,作為劉寒起家的得力干將,鄧文龍在整個搖黃軍中最佩服的就是劉寒,算是他的忠實擁躉之一,旁人不相信劉寒,鄧文龍卻是毫不遲疑,即便劉寒說能把天上的月亮幹下來,鄧文龍也會毫不懷疑。
“阿濟格的騎兵主力都奈何不了我那一千親衛,你認為區區兩萬步軍就敢與我野戰嗎?至於攻打重慶,無需抽調其他城池的駐軍,山人自有妙計。”劉寒故作神秘的道。
雖說目前親衛營的彈藥甚至不夠每支步槍裝滿一個彈匣,但阿濟格並不知道,阿濟格的騎兵主力都慘敗,量韃子步軍首領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貿然與他野戰,而阿濟格如果腦子沒有秀逗,也斷然不會下令讓連戰馬都沒有的步軍來迎戰劉寒。
而且即便真出現了這小機率事件,劉寒的親衛營也好,李定國帶來的五千騎兵也好,跑還是能跑的,就是放風箏也能把韃子的步軍累死。
總之,現在只有一個目標,以迅雷不及之勢,趁著阿濟格元氣大傷,儘可能的拿下更多的城池,而重慶府之所以作為第一個目標,阿濟格在那裡是其一,重慶府作為湖廣通往川蜀的通道,掌控在自己手裡,可以徹底斷絕大清入川的短期念想。
“得令!”李定國見劉寒如此有自信,立即轉換了態度,領命領的十分的果決。
而有了李定國的附議,其他將領自然不再多言。
李定國之所以如此乾脆,實在是劉寒給了他太多驚訝,在李定國眼裡,劉寒一直在將不可能變成確信,而劉寒本人對待將士的態度,即便他也沒什麼說的,甚至有時候感覺太過仁慈,這說明劉寒並不會不拿將士的性命當回事。
這就夠了。
由於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軍令下達之後,六千多士兵紮營的紮營,埋鍋的埋鍋,更有不少士兵打著火把去尋找滿地的食材。
期間石砫城的秦佐明過來了一趟,想讓劉寒的大軍入城修整,白桿兵雖然沒剩下多少,但白桿兵鼎盛時期也有一萬多,其軍營雖然大部廢棄,但簡單收拾一下,也比在野外住的舒坦。
但卻被劉寒拒絕了,一來大批軍隊入城,難免對石砫城的百姓造成恐慌,二來浪費時間沒必要,如今是盛夏時節,晚上又不冷,在哪兒睡都一樣,當然,其實就是劉寒太懶了。
劉寒本想讓陳武命人傳令給秦佐明,這下秦佐明親自前來,倒是也省事兒了,便將命令重又對秦佐明說了一遍,秦佐明見都是一些相對簡單的差事,便欣然接下,又聽劉寒會將部分戰馬馬匹的下水分給石砫城的百姓,不由得十分高興。
“大人,此事便全交給末將吧,白桿兵雖然大部分士兵受傷,但石砫城的百姓都是好樣的,大人放心,末將會親自監督,將收繳來的軍械、馬肉等處理安置,並派人送往大人指定的地方。”秦佐明認真的保證道。
沒有人比秦佐明更瞭解石砫,也沒有人比石砫百姓更尊敬秦家,老將軍遠去了,如今每家每戶都掛起了白帆,他們都秉承了老將軍的遺志,不與韃子共戴天,這實在是一群知道感恩的淳樸的人。
事實上這差事並不輕鬆,收攏屍首,收集韃子的衣服軍械,收集戰馬的屍首,分割肉類,醃製,儲存,並安排人手將物資送達鄰水等搖黃軍的要地,當然,這些事兒對於軍隊來說過於繁瑣,對本就擅長持家的石砫城數萬百姓來說並不難,這都要感謝秦良玉老將軍的多年佈施。
劉寒當然相信秦佐明,這讓他一下子沒了許多後顧之憂。
雖然劉寒並不打算大肆慶祝這次勝利,但畢竟打敗了韃子那麼多精銳騎兵,將士們計程車氣都很高昂,再加上收穫了那麼多的馬肉和馬匹,有肉吃,整個野外軍營都充斥著高昂的鬥志,秦佐明從石砫城內搬出幾十壇酒,每人分了一碗權當添頭。
劉寒架不住眾將士的攻勢,多飲了些,面帶微醺的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將士。
“弟兄們,我知你們心中所想,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封侯拜相的將軍不是好將軍,但是啊,現在還遠不是時候,你們的戰功一個都少不了,全在軍功簿上記錄著,待取下整個四川,我將對所有有功之人,做一次封賞,如何?”
劉寒帶著幾絲醉意,略微沉吟後,當著全體將士的面道。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劉寒當然知道這九字箴言的妙處,可是時也,勢也,搖黃軍雖然是搖黃軍,但其絕大多數都隸屬於原來的大西軍,這些將士中的相當一部分都曾是大西國的某某伯、某某侯,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劉寒目前就遇到了這個問題。
如果劉寒沒有絲毫的表示,難免會令搖黃軍全體將士心中不愉,就好像一直懸在頭上的石頭一般,即使他們不敢在劉寒面前說三道四,但私下裡劉寒透過馮英還是知道了不少情況。
本來劉寒心中很是不滿,但後來逐漸想通,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遂便順水推舟了。
而且即便劉寒不走這一步,經歷這麼多戰事,殺了大清國那麼多的藩王,劉寒估摸著經此一戰,大清國也會將劉寒當作一個大對手,這一點並不會因為劉寒稱不稱王而有所改變。
暫時只能寄希望於南明小朝廷了,希望朱由榔小老弟能爭點氣多撐些時候。
第二天一大早,在滿軍營的肉香中,全體六千士兵吃馬肉吃了個飽,士氣高昂的開始向重慶城進發。
由於幾乎是全騎兵,再加上俘獲了韃子那麼多優質戰馬,軍隊的進軍速度很快,從石砫繞過鄢都、涪州,只需兩日路程便可抵達重慶城,由於阿濟格已經成了驚弓之鳥,鄢都和涪州的韃子守軍也皆閉城不出,一路上六千騎兵壓根沒有遇到任何阻撓。
兩日後的中午時分,重慶城城牆在望。
“我說劉兄,重慶城的城牆可不比石砫,即便將咱們搖黃軍全數壓上,三兩日也難以破城,你倒是說說,咱們就這六千來人,如何能破的此城?莫非……咱們有內應?”眼瞅著已經抵達重慶城下,李定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
而劉寒之前對他說過,最堅固的城池向來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見劉寒這麼有信心,李定國先入為主的想到很可能是內應,只要能詐開了城門,就憑重慶城內那數千他們的手下敗將,不論是鬥志還是士氣都不足以抵擋得了。
“呵呵,你是不是想到最堅固的城池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現在我來告訴你,那一套太老舊了,在你的矛足夠尖銳之時,壓根就不存在最堅固的盾。”劉寒搖了搖頭看破了李定國的小九九,但仍舊打了個馬虎眼。
李定國被劉寒這迷魂湯搞的有點發狂,他喝了幾口酒後沉默了片刻,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劉兄,我曉得了!原來你是想靠那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