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放虎歸山?(1 / 1)
劉寒的加入使得追擊過程變得極為簡單,數百支AK步槍所帶來的超越時代的射程優勢讓潰逃的阿濟格絕望,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而阿濟格本人,也因為劉寒的不斷點名,丟掉了頭盔、金紅色的戰甲,就差脫光光了。
“差不多了,陳武,給我瞄準阿濟格的戰馬。”劉寒對身邊的陳武下令道。
在出了重慶城的那一刻起,在劉寒的眼裡阿濟格已經是甕中之鱉,之所以一直沒真的殺了阿濟格,是因為沒了阿濟格只會讓這群潰兵更加的散亂失去領導,這將讓追擊過程變得分散且麻煩。
而現在,還跟著阿濟格的親衛只剩下幾十人,無關親要了。
陳武得了令後拉著韁繩讓戰馬停下,而後就坐在馬背上屏息瞄準,只聽砰的一聲,幾十米開外阿濟格的戰馬屁股就開了花,那戰馬哀嚎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連帶著阿濟格也摔落馬下暈了過去。
“大人,那些韃子親衛需要幹掉嗎?”陳武很快追上劉寒後請示道。
“沒必要,或許放走他們比殺了他們更有利。”劉寒看著暈倒在地的阿濟格眯著眼睛道,這是他經手大清的第四個王爺了吧。
劉寒的親衛營很快將阿濟格團團圍住,李定國也帶著幾個親衛趕到了現場,重慶之戰又斬殺了數千韃子,而他們的傷亡卻只有幾百,這一直讓李定國大喊痛快。
這時,一個斥候騎著快馬從石砫的方向奔來,一直行到距離劉寒十幾步的距離,翻身下馬後走到劉寒的身前行了個禮,而後從胸前取出一封信呈交給劉寒。
劉寒開啟信封瞅了一眼就遞給了李定國,書信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幾句話,圍困嶽池和廣安的韃子步軍於昨日撤軍,一部撤往了保寧府,一部則撤往了成都府。
這斥候劉寒見過,是馮英的部下,馮英所負責的情報組織,有別於各城將領的軍情傳遞,這種情況下如果是將領們的書信,一般都會附帶請示,譬如是否追擊等等,而馮英負責的只是訊息傳遞,將最真實的情況呈交給劉寒,至於如何安排,就與情報本身無關了。
而且這個專屬的情報組織,傳遞訊息的效率很高,一直讓劉寒很是滿意。
“說說吧。”劉寒看了一眼李定國後道。
“重慶府被咱們拿下,如今韃子們想出川,只剩下保寧府到漢中這一條通道,阿濟格的精銳皆被咱們擊潰,剩下那兩萬步軍估計也得知了這邊的情況,至於為何沒有直接撤出四川,估摸著是不甘心,或者乾脆是大清那位攝政王的意思。”李定國想了想道。
“嗯,孺子可教。”劉寒露出了戲謔的表情,這讓李定國十分的無語,李定國的想法與他想的差不多,這道也是人之常情。
從去年開始,大清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攻打漢中,好不容易入了川,又與張獻忠的大西軍展開對戰,折騰了一年多,戰死那麼多人才拿下的四川,如今卻給劉寒做了嫁衣,任誰都不甘心。
可劉寒卻不管這些鳥韃子甘不甘心,四川已經勢在必得,耶蘇都留不住,他劉寒說的。
“來個尿黃的,把這廝呲醒。”劉寒看了一眼仍舊昏迷著的阿濟格道。
李定國嘴角抽了抽,親衛營裡幾個糙臉漢子頓時來了興致,不約而同的走出佇列,當著眾人的面就抽出傢伙事兒,呼啦啦的就往那阿濟格臉上澆水。
阿濟格很快被嗆醒,迷迷糊糊的甩了甩腦袋,立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同時聞到一股子刺鼻的尿騷味兒,本來打算忍一忍好好談判的阿濟格當即暴走。
“士可殺,不可辱,本王聞聽漢人以禮待人,即便本王敗與你,也應當有身為皇族的體面,爾等著實令漢人蒙羞!”
倘若不是形勢所迫,阿濟格此時早便抽出刀子砍人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用有限的漢語詞彙表達著抗議。
“哈哈哈!阿濟格,你們韃子殺我漢家百姓的時候,何曾想過以禮相待?你這可就是典型的雙標了,更何況我搖黃軍在爾等眼裡本就是叛軍、匪兵,你在跟匪兵講禮儀,你是不是蠢的可笑?”劉寒反問道。
韃子本就不善辭令,更何況還是暴躁少智的阿濟格,這反駁愣是讓他不知道怎麼接。
也對,搖黃軍之於大明來說,與之前的大順和大西一般,皆是逆賊、叛匪,都當土匪了,誰還跟他講禮儀?
想明白了這些,阿濟格當即不再提被尿呲了一臉的事,而是盤坐在地上使自己儘可能的體面,之後看著劉寒冷冷的道:
“我乃大清英親王阿濟格,我的兄弟便是大清國的攝政王,放我回去,四川就是你的了。”
阿濟格十分明白,他這次在四川的行動已經算是徹底失敗了,雖然他在保寧和成都還有兩萬軍隊,但皆是步軍,還幾乎都是漢八旗,想指望這些漢家綿羊去攻城拔寨,無異於扯淡。
他的精銳鐵騎都慘敗於劉寒之手,如今他自己還成為了俘虜,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理智告訴他,現在能活著回去最要緊,至於回去之後所要面對的懲罰,他現在根本沒功夫想。
阿濟格當然知道劉寒想要什麼,川蜀作為一個幾乎封閉的區域,易守難攻,實在是最適合割據一方了,搖黃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他們大清為敵,而又不為偽明所統屬,自然便是打的以川蜀為地盤割據一方的主意。
那麼給他便是了,大清能打敗大西,日後捲土重來就能打敗搖黃,無非是費些時間罷了。
阿濟格想明白了劉寒的目的,但卻錯估了自己的手裡的籌碼。
“不放你回去,四川仍舊是我的,我說大兄弟,你怕是還沒搞明白現在的情況,你最好仔細想想,來點實際的,譬如拿幾百萬石糧草,或者一二十萬匹戰馬來換……”說到這裡,見阿濟格臉都黑了,劉寒馬上又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你們韃子常常喜歡引用我們漢人的名言,魯聖人曾經說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若連性命都保不住,即便是想報今日之仇也得等到下輩子,你冤不冤?
你記住,不論你之前打過多少次勝仗,但是後世人只會記住你今天的恥辱,你的那些部落裡的政敵,也只會抹黑你、打壓你的子嗣,而你如果死了,只能在下頭乾著急,你氣不氣?”
此時的劉寒彷彿一個無恥的神棍一般,站在阿濟格的立場上幫他分析一旦他死了之後的種種事情,剛開始阿濟格還對劉寒抱著極大的敵意和不信任,但他臉上的憤怒逐漸消失,卻又跟著劉寒的思緒再次浮現,直到最後一拳頭砸在地上。
“這就對了嘛!活著才有希望,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劉寒知道阿濟格已經被他說動,一副朽木可雕的模樣十分讚許的道。
這讓在場的人包括李定國在內都十分的不解,李定國還好,知道劉寒什麼都吃就是不肯吃虧,是以雖然不明白劉寒的意圖,但終究是忍著打算等會兒再問,可章火旺等高階將領們就十分不解了,他們不明白,廢了這麼大的陣仗,死傷了將近千把弟兄才抓到的阿濟格,何以管營大人竟然要放了他。
“大人,您這是放虎歸山!您樂意,下頭的弟兄可不樂意。”章火旺低著頭小聲的在劉寒身邊嘀咕了一句道。
“哦?那你樂不樂意呢?”劉寒也沒生氣,而是好整以暇的反問章火旺。
“俺……俺……也不大樂意,俺就是怕下頭的弟兄,這一旦鬧起情緒來不利於持續作戰,俺之前就碰到過炸營。”章火旺老實的道,他說話聲音不大,顯得很沒有底氣,再加上李定國瞪著他,說到最後聲音跟蚊蠅一般。
劉寒依舊沒生氣,而是將章火旺拉到一邊,小聲的對他道:
“那你就找到那些不樂意的人,問問他們,是放了這位大兄弟不樂意,還是餓肚子更不樂意。”
章火旺似乎明白了什麼,撓了撓頭不再說話。
劉寒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其實根本沒必要解釋這麼多,這些部下大多都曾是大字不識快餓死的農民,指望他們有那麼高的覺悟和智慧根本不可能,對於劉寒來說,阿濟格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殺了他,只是殺了個沒什麼智謀的廢物,頂多讓全軍的將士高興那麼一兩天。
但卻會徹底激怒大清國,坦白來講是大清國的實際掌權者,也就是阿濟格同父同母的胞弟、大清國攝政王多爾袞。
在大清國諸多的皇族之中,能打的猛將確實不少,但倘若真的能稱得上智勇雙全的人,除了已經狗帶的野豬皮和黃臺吉,還活著的只有多爾袞和鄭親王濟爾哈朗,倘若這次抓到的是這兩位,劉寒絕對會賞他們一梭子子彈,亦或是那些叛逃過去的漢奸,劉寒都會毫不猶豫的賞他們子彈,或者乾脆來個炮決來解恨。
但為政者,不能只考慮眼前的爽快,還要作長遠打算,要利益最大化。
而搖黃軍經歷最近的戰事,餘糧已經不多了,持續的勝仗或許會讓他們士氣高昂,但倘若讓全軍將士知道他們即將要斷糧,那些士氣就會變得十分可笑,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幾萬軍隊的人吃馬嚼那是當真的天文數字。
搜刮百姓或許可以暫時緩解糧食緊張的情況,可想長治久安想要民心想盡快恢復生產,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肯定是不行了,更何況大部分城池都已經被韃子掠奪乾淨,他再去做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所以在劉寒看來,倘若能用阿濟格這一條狗命,換來哪怕幾十萬石糧食,都是十分划算的買賣,畢竟一個有勇無謀的傢伙,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把這廝的狗命收回來。
“怎麼樣?想好了沒大兄弟?”安撫好了部下,劉寒重又笑呵呵的走到阿濟格面前道。
“本王……本王要活著!”阿濟格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