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殺了我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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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所說的根本就不可能。”阿濟格冷靜了一下後道。

動輒幾百萬石糧草,一二十萬匹戰馬,真當大清國很有錢嗎?你知道幾百萬石是多少嗎?還一二十萬匹戰馬,就是再給你兩萬匹,你能養得起嗎?

阿濟格心裡鬱悶,他知道這是劉寒在漫天要價,雖然他可以就地還錢,但他還是感覺很鬱悶,身為大清國的親王,卻要跟一個土匪頭子談判,而且還是城下之盟。

“少廢話!拿紙筆來,立即給多爾袞寫信。”劉寒陡然變了表情,態度變的十分強硬。

剛才的諄諄教導也好,循循善誘也罷,不過是讓這少謀的傢伙好好配合,現在既然這廝已經不想死了,那就完全沒必要裝了。

一旁的陳武也被劉寒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有點懵,不過對於劉寒的命令陳武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就從部下那裡找來了筆墨遞了過來。

阿濟格知道此時頑抗沒有任何必要,只會增加自己的危險,是以很是老實的接過了筆。

在阿濟格準備動筆的前一刻,劉寒突然又冒出來一句:

“那你覺得你值多少?或者說你那大兄弟會為了你這個親哥哥付出多少代價?”

其實劉寒心裡也清楚幾百萬石糧食是多大的數字,更知道戰馬有多昂貴多費糧食,剛才也不過是隨口嚷嚷,真要是這麼給那大清國的攝政王這麼寫,純屬是浪費時間,對方或許連回信都不會給,那就得不償失了。

阿濟格聞言眉頭一皺,他現在心裡真的是要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打還打不過,被侮辱也沒話說,現在居然還這麼無恥的讓他自己給自己定價格。

這說的少了吧,搞的他這個親王很不值錢,說不定劉寒一聽才這麼點,覺得不划算不值當當場就把他殺了,說的多了吧,以他對他那弟弟以及其他皇族對頭的瞭解,即便他的弟弟想救,估摸著其他人也會勸說他兄弟大義滅親,畢竟相對於帝國來說,一個人的性命又能值幾個錢呢?

阿濟格本來就十分厭惡這些傷腦子的事兒,擱在平日裡這些破事他一般都是指示手下的那群漢人奴才來搗鼓,畢竟漢人奴才打仗不行,但玩這些卻都很在行。

可是形式比人強。

“我的性命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值錢,倘若按糧草算,依照我的估計,最多六十萬石,銀子倒是沒問題。”阿濟格想了想後道。

他說的倒是實話,畢竟他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可現在北方爛成那個樣子,四處都是旱災蝗災加上瘟疫,已經很多年都不產糧了,倘若不是這樣,那偽明的邊牆也不可能被他們高貴的滿洲人攻破,六十萬石已經是阿濟格所認為的帝國所能容忍的極限。

糧食危機不止劉寒有,大明有,新建立的大清也有,大災之年,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呀!

反倒是銀子這玩意兒大清國確實不缺,原因很簡單,糧食是消耗品,可金銀卻不是,這玩意兒不僅是恆定的,還因為各地的金銀礦開採越來越多,而按照他們大清國的優良傳統,基本上每攻破一座城池,那些曾經錦衣玉食的官僚士紳一個都不會被放過。

“八十萬石!就這麼寫,告訴多爾袞,半個月內不給糧食,我立即撕票。”劉寒毫不猶豫的道。

以目前劉寒的總兵力三萬兩千人來算,八十萬石糧食足夠吃用四年多,也足夠搖黃軍熬過最艱苦的頭幾年。

但軍隊的消耗卻不是這麼算的,吃糧食的不止是人,還有戰馬,而且戰馬是吃糧大戶,目前劉寒有兩個馬軍營,基本已經滿編六千戰馬,這次大戰雖然射殺了不少戰馬,但韃子騎兵都是雙馬甚至三馬的配置,是以劉寒還是俘獲了四千多匹優良蒙古戰馬。

按照他的計劃,除卻淘汰掉並替換原來馬軍營裡的年老馬匹外,再組建一支馬軍營也是十分有必要的,畢竟戰馬是這個時代唯一的快速交通工具,而劉寒又十分喜歡打閃電戰突襲戰,他倒不是看低步軍,而是在定裝紙殼彈或者後裝遂發槍研製出來之前,步兵火器的弊端還是太大了,在面對同數量的騎兵時,只要騎兵能抗住第一波齊射,騎兵對步兵幾乎是碾壓的優勢。

一匹戰馬一天除了草料外,至少需要三升糧食,也就是五六斤的樣子,相當於兩個成年人的口糧,戰時為了讓戰馬獲得更好的體力還會更高,九千匹戰馬就至少相當於一萬八千成年男子的消耗,這麼一算頂多也就能吃用三年不到。

但這只是最基本的伙食所需,早在鄰水軍時期,劉寒就承諾給將士發軍餉,雖然定的額並不是很高,但止不住人多,以前兩三千人的時候還能應付,現在他有三萬多人,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待他拿下四川,這三萬來人肯定就不夠看了。

再加上製造局的匠人薪俸,各城池的文人官員薪俸,以及個別城池被霍霍的太厲害,老百姓估摸著連糧種都沒有,或許還需要救災來幫百姓渡過難關,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糧食,劉寒可以不做,但為了長久打算,卻不得不做。

他現在十分理解孫傳庭死前說那幾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糧食是什麼,糧食就是人心,就是源源不斷的後備兵員,他若想跟大清國對著幹,就必須爭取民心,別無他法。

是以在劉寒眼裡,阿濟格就是糧食,就是民心,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是。

“除了八十萬石糧食以外,還要白銀三百萬兩,當然,我也不是不講理之人,如果糧食能多給,銀子或可少要。”劉寒又補了一句道。

剛才所說的戰馬其實也就是劉寒隨口說說,這玩意兒雖然在這個時代很重要,但實在是太太太費糧食了,就目前而言,還是糧食最實在。

阿濟格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皺了皺眉頭後只得按照劉寒所說開始給清廷寫信。

待書信寫完之後,阿濟格從腰間摸出自己的印璽,給書信上蓋了印,不過劉寒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阿濟格,而是又讓他修書一封給保定和成都的八旗兵,讓他們在接到書信後三天之內撤離,雖然不知道好不好使,但不試試怎麼知道。

劉寒將寫給清廷的信交給馮英派來的斥候,讓其用最快速度送往北京,而寫給保定和成都的八旗守軍的信,劉寒則交給了與阿濟格一同被俘虜的他的親衛。

不用劉寒多言,阿濟格自己就主動與那親衛說教,讓其刻意隱瞞實情,因為只有這樣那邊的守軍將領才有可能聽令,沒人會對俘虜聽之任之,即便是親王,考慮到他對劉寒的承諾以及自己的小命,阿濟格甚至答應事成之後會給這位親衛花不完的好處。

敲定了這些事後,阿濟格自覺自己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便平靜的看向劉寒,希望劉寒能表示表示,最起碼給予他一個親王應有的體面,比如車馬飲食之類的優待等等。

劉寒當然明白阿濟格的心思,但他根本不在乎,趁著目前局勢混亂,他要做的事兒還有很多。

一直在旁邊的李定國卻默契的尋來了一輛馬車,不過這馬車不是軟臥,不僅四面漏風全景天窗,甚至連硬座都沒,是輛囚車。

“劉寒!本王既已與你完成交易,何故於此?”阿濟格當場暴怒。

“笑話,你是答應了我,但川蜀老子可沒拿到呢!走吧,時間不等人,先從璧山開始。”劉寒毫不生氣的道。

既然當了工具人,那就得有當工具人的覺悟,重慶、瀘州、播州、敘州、烏蒙、馬湖以及川蜀重鎮成都、保寧、潼川,雖然除了成都和保寧兩城外,其他城池都已經沒什麼守軍,但想一一收復還需要很長時間,即便某些城池人不多,但倘若他們就是拉上吊橋關閉城門負隅頑抗,那就更讓人頭痛了。

帶上阿濟格自然會輕鬆不少,反正是不打算再用C4一個個城炸了,那代價實在是太高了,他目前手裡只剩下四枚C4,好鋼要用到刀刃上。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劉寒帶著六千人馬轉戰川蜀各地,以阿濟格為要挾,在加上劉寒在重慶、石砫兩地的戰績,所到之處守軍無不開城投降,但有不信者而負隅頑抗時,劉寒要麼命令射擊手展示一下肌肉,要麼乾脆一發反坦克穿甲彈過去,讓頑固的守軍知道什麼叫天兵,以此為計,先後收復了重慶、廬州、播州、敘州等多座城池。

守衛這些城池的多半是叛逃韃子的漢奸軍,對於這些人劉寒沒有絲毫的猶豫,全部下令秘密處決,這是沒辦法的事兒,劉寒沒有多餘的糧食養著這麼一群已經失去鬥志失去尊嚴的傢伙,即便遣散了這些傢伙也只會成為山匪禍亂底層百姓,更不可能將這些人放還清廷。

一路都順風順水的到了八月底,除了成都、保寧之外,川蜀全境皆被搖黃軍佔領。

但劉寒的表情並不輕鬆,將近兩個月的四處轉戰,這支部隊已經疲憊不堪,再加上驕陽似火,連劉寒都被曬的脫了一層皮,更別提普通計程車兵,不過這都不是最讓劉寒煩心的。

早在半個多月前,馮英的情報人員已經傳來訊息,保寧、成都兩地的守軍不僅沒有聽從阿濟格的命令撤退,反倒是開始加固城防,明顯是想負隅頑抗。

“大兄弟,看來你的部下並不在乎你的性命呀!”劉寒瞥了一眼披頭散髮蹲在囚車一角的阿濟格道。

這一個多月以來,絕對是阿濟格有生以來最難熬的日子,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慣了的大清國英親王阿濟格,每天吃喝拉撒都在囚車裡,得虧是夏季,否則凍也被凍死。

至於伙食,這事兒是章火旺負責,搖黃軍的伙食並不差,但劉寒給章火旺的命令是阿濟格活著就行,是以對韃子恨之入骨的章火旺才不會給阿濟格饅頭米飯,每頓飯伙食就是摻了土的雜麵糟糠黑饅頭,還限量。

阿濟格瘦了,他披頭散髮面容憔悴,蹲在囚車一角一動不動,他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以至於明明比劉寒大好幾歲,卻被劉寒喊著大兄弟都無動於衷。

“別不說話呀大兄弟,你可是答應我的,不拿下成都和保寧,那份協議可就作廢嘍,不想活命了嗎?”見阿濟格不言語,劉寒繼續刺激道。

阿濟格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神色,他慢慢的抬起鬍子拉碴的沒有生氣的臉,看著劉寒嘶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道:

“你殺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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