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又立功了(1 / 1)
“殿下真是見多識廣,實不相瞞,下官正是延平郡王門下。”鄭泰略感驚訝的道。
雖說鄭家在福建地區知名度很高,但基本限於福建及其周邊,川蜀地區又相對閉塞,被劉寒一眼猜出來出身,確實出人意料。
“臥槽!還真是!”劉寒口吐芬芳表現的比鄭泰還驚訝。
本來他也胡亂猜的,畢竟鄭姓在這時還算小姓,人數本就不多,鄭芝龍降清被軟禁後,鄭成功投奔永曆政權這事兒他還是知道的,是以遇到個姓鄭的官員劉寒不自覺的就往這方面想,這讓劉寒驚訝之餘也有點小激動。
“微臣斗膽,殿下與延平郡王是舊相識?”鄭泰見劉寒表情有些古怪,便多嘴問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論是對於鄭家還是朝廷,這都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好事,對於接下來要辦的事兒也助力良多。
“雖非舊相識,但鄭成功之名如雷貫耳,本王早有結交之意,話說你們家主現在在忙活啥?何時去收那寶島,到時候務必知會我一聲。”得知面前這大叔竟然真是鄭家的人,劉寒面色上也不自覺的熱切了一些,甚至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即使是作為後世人,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劉寒也對寶島有著別樣的執念,總期盼著有朝一日能親自踏上這片祖國的故土,可這個願望一直沒能實現。
而鄭成功之所以能成為民族英雄被後世人銘記,就是因為在那個萬難的時代,他做了大部分人想做卻做不得的事,他趕走了侵略者,將寶島重新納入了中國的版圖。
劉寒之所以激動的這麼快就將心聲說出來,也是知道此時鄭成功還沒來得及去做這件大事,既然如此,那我劉寒也要去湊湊熱鬧,去見證一下歷史。
“這……”鄭泰聞言直接語塞,他還從未聽說家主有收寶島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寶島在哪兒。
“家主上個月才剛剛得到陛下冊封,賜國姓朱,名成功,殿下訊息真是靈通,至於寶島之事,微臣並不知曉,不過此番回去,微臣或許可以幫殿下問一問此事。”雖然很懵逼,但鄭泰仍舊十分有條理的給劉寒解釋道。
“不忙不忙,此事又不急於一時,但你還是有必要幫我問問,哦對了,你還沒跟我解釋,為何將那封密信直接給我看?這不符合常理。”劉寒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小念頭,而後又將話題重新拉扯了過去。
即便是按照歷史的原有軌跡,收復寶島也是十幾年之後的事,而鄭成功目前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老弟,即便由於他的出現導致一些歷史軌跡被提前或延後,但就目前局勢來看,這小老弟根本無暇去收島。
這也讓劉寒心裡安心了不少,畢竟他現在連一艘船都沒有,倘若小鄭真的去了,他只能望洋興嘆。
“殿下覺得密信上的條款您能否答應?”見話題重又被拉了回來,鄭泰正了正衣冠重又變得嚴肅而認真。
“不可能的,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同時我也希望你那位陛下能清楚目前的局勢。”劉寒輕笑著搖了搖頭道。
交出川蜀,拿自己當打手,拿自己部下的性命去為別人開疆擴土,而等到功成名就後等待他的大機率是兔死狗烹的結局,開什麼玩笑?真把他當傻子了?
莫說是開著天眼的劉寒,即便是李定國亦或是其他有頭有臉的流寇首領,都能看出來這其中的道道,劉寒不知道這是永曆小皇帝自己的主意,還是其與他的大臣共同商討出的結果,但不得不說及其愚蠢,更令人吃驚的是,小朝廷竟然以為他會更愚蠢。
倘若搖黃軍的首領是個飽讀聖賢書計程車紳,以儒家那套忠君報國的洗腦理念,或許會有點用,但劉寒不同,他能走到今天,是成千上萬兄弟的性命堆出來的,黃鷂子、袁韜、劉維民、孫大頭……
每每想起前些年在大哥們的照顧下他自己那些閒暇自在的日子,劉寒就開始想念他們,誰的命不是命?何以你們這些所謂的上層階級可以心安理得的讓別人為你們賣命,好滿足你們的奢侈生活,這是不對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是呀,殿下也明白,微臣來成都也好幾日了,也從底層士兵以及周邊百姓口中得知了不少訊息,並斷定殿下定是個明白人,是以既然事不可期,不若坦誠相待,共同商議個對雙方都有利的條款,這也是延平郡王殿下力薦微臣前來的原因。”鄭泰十分坦誠的道。
事實上不論是隆武帝還是永曆帝,之所以能勉力維持苦苦支撐,這裡頭出力最多的還是鄭家父子,鄭家水師稱霸南洋幾十年,每年從海洋裡攫取的利潤何止千萬,倘若沒有鄭家的財力支援與從海外的糧食供給,南明小朝廷僅憑一群貪官汙吏爭權奪勢,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了。
鄭成功當然明白朝廷的現狀,可他改變不了,只能儘可能的不讓事態變的更加不利,而爭取搖黃軍的支援就是其中一個,倘若讓禮部那些傲慢而偏見的老學究去,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就黃了,不把搖黃軍推向韃子已經算是萬幸。
“呵,你倒是有膽識,這舉動倘若讓你們那位陛下知曉,恐怕殺頭都是輕的。”劉寒得知了原因後,也不得不為眼前這位大叔的敢想敢幹佩服。
首先這是個明白人,知道在他這裡耍心眼很可能弄巧成拙,他寧願冒著殺頭的風險,也要搏一搏自己的心胸。
“這是無奈之舉,朝廷……那些官員……唉!”鄭泰想起了朝廷裡的明爭暗鬥苦澀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不必嘆氣嘛,你既然來賭我的人品,那我自然不會令你失望,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對你說,同時也是對小鄭說,朱家非聖主,報國之途非此一條,你們當然不會相信,但歷史會證明這一切。”劉寒沉吟了片刻後道。
鄭芝龍、鄭森父子脾性相差甚大,鄭芝龍剛出去闖蕩大海時才十幾歲,認識幾個字,但不多,在大海里吃過不少苦,歷經大小海戰數百次,可謂刀口舔血。
吃了沒文化的虧,鄭芝龍對自己的寶貝兒子十分上心,打下泉州的家業後,專門請了不少大儒來教導兒子鄭森,哦,也就是鄭成功,這些大儒裡最出名的,莫過於水太涼頭皮癢的錢謙益同志。
錢謙益作為曾經的東林大佬,他自己雖然只是葉公好龍,但對別人的愛國教育卻做的相當成功,鄭成功同志就是一個好例子,哦,這裡的愛國更明確的說是忠君,在這樣一個愚昧的年代,忠君就是愛國,甚至無關呼百姓。
也正是因此,劉寒知道自己的話根本沒有說服力,他只是想讓小鄭留個心眼打個預防針。
有時候就是這樣,一件事是錯的,你也知道是錯的,但你想讓別人也認可,是件很難的事,只有這個人真的去撞了南牆,頭被撞的頭破血流,很疼,他才會明白。
大道理誰都懂,但知而不做,非知也。
“殿下此言倘若傳到朝廷,恐怕殺頭都是輕的。”鄭泰似乎感受到劉寒的真切,又覺得劉寒並非易怒的性子,是以也用剛才劉寒的話來作為回覆,而後與劉寒對視一眼相繼大笑。
“為今之計,徐徐圖之,穩紮穩打,方為上策,孫可望、劉文秀他們是不是也投靠了朝廷?得小心他們這些老六!”劉寒又提醒道。
“老六?”鄭泰不解。
“就是二五仔。”
“???”鄭泰更懵逼了。
“坦白來講,根據我的估量,韃子兵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會對朝廷發起猛烈攻擊,隨著局勢的嚴峻,某些人或許會另投明主。”
這麼一說,鄭泰當然就明白了,雖然不大相信,但總歸心裡有了預防針。
“短時間內搖黃軍無法給你們提供兵力上的幫助,但你放心,作為朋友,我劉寒自然會讓你和你的家主能向朝廷交差,這樣吧,我手裡有份圖紙,就拿這個去交差吧。”劉寒想了想道。
鄭泰雖然不明白為何他們這麼快就成了朋友,但一聽劉寒已經想好了對策,心中還是感覺高興,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圖紙,但必定是很重要的,於是正襟危坐翹首以盼起來。
劉寒召林登萬進來叮囑一聲,一盞茶的功夫,林登萬就拿著一個盒子珍而重之的呈給了劉寒,開啟盒子裡頭是幾張宣紙,宣紙上所描述的正是製造局按照劉寒的提示研究並已經在搖黃軍中服役的遂髮式火槍。
“這是鳥銃?不對,沒有火繩,扳機?扣動扳機,以火石點燃火藥,遂髮式火銃!”鄭泰拿著圖紙一邊看著一邊喃喃自語。
鄭家本就重視火器,鄭家在澳門甚至擁有著一個專門的鑄炮廠,作為鄭家的家臣,鄭泰對火器也有一定的瞭解,是以大致看了看圖紙的內容,立即就明白了這張圖紙的重要性。
“這種新式火銃不僅克服了天氣對火銃的影響,而且避免了點火冒煙容易提前引起敵人注意的問題,另外也提高了射擊效率。”劉寒簡單解釋了幾句道。
雖然這種槍械搖黃軍也才剛剛裝配不久,但劉寒一點也不擔心,他手裡拿捏著槍械一步一步發展的科技樹,而膛線技術和紙殼彈製造局也都在加緊研究之中,並且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展,在科技方面,搖黃軍不可能落後。
在這個前提下,以技術來幫助一下可能的盟友,讓韃子的進攻速度不至於那麼快,不僅能獲得小鄭的友誼,而且也為搖黃軍爭取到一定的發展時間,畢竟南明小朝廷若是亡了,韃子的矛頭大機率會指向自己,這可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相對於老式鳥銃火繩槍,遂髮式火銃在技術上雖然沒有劃時代的意義,但即使能讓當前的火槍綜合實力提升百分之十,在正面戰場上也算不小的作用。
“微臣明白,不瞞殿下,我鄭家其實也在想法子改良火銃,有了這張圖紙,相信我家主定然十分高興,微臣感激不盡。”鄭泰起身躬身行禮道。
雖然劉寒從未自稱本王,也從未承認領了那道聖旨,但他也沒有否認,鄭泰很識時務的仍舊以臣禮相待。
“這可能還不夠,讓我再想想,這樣,倘若你們能幫我搞來足夠的糧食,我不介意在有餘力的情況下適時的幫你們打打小仗,當然,我會付錢。”劉寒又道。
既然沒有享受到權利,當然也不用盡義務,劉寒在這一點上看的很清,但倘若能給搖黃軍多找到一條補給,在有餘力的情況下順手幫一幫,也不是不可以。
“夠了,夠了,有殿下這句話,這就夠了,微臣在此謝過殿下了!”鄭泰臉上少有的露出了笑容。
事實上,朝廷對於火器並不重視,尤其是火銃上,鳥銃火繩槍這東西已經是七八十年前的老物件了,這麼多年來仍舊還在裝備著,而朝廷這幾十年來在火器上最大的執念就是火炮,但也僅限於口徑,坦白來講,就是朝廷只會想著法的鑄造更大更重的火炮。
重炮雖然威力更大射程更遠,但卻有個致命的缺陷,越是重大,越不利於野戰,只能被動打防守戰,這就意味著想把丟失的土地拿回來難上加難,因為朝廷壓根就沒那個念頭,只想著防守防守再防守。
是以即使這張圖紙在鄭家來說很重要,但在朝廷亦或是陛下眼中,或許還是不夠看,但劉寒剛才的承諾卻十分夠看。
雖然是附加條件的承諾,但這在鄭泰這種飽讀聖賢書的人眼裡已經足夠,只消咬文嚼字潤一下筆,就能輕鬆讓朝廷那群人信服,交差算是足夠了。
而從另一方面講,向家主交差自然更是足夠,他不僅贏得了搖黃軍對鄭家的好感,還拿到了鄭家一直研究而不得的火器圖,這次出行算是不虛此行了。
“糧草的話,微臣回去便會向家主如實反應,相信家主也會珍視這份友誼,限於距離,或許時效上會慢一些,不過以微臣對家主的瞭解,家主應當會有所表示的。”鄭泰補充道。
“如此甚好,記得將我的話如實告知小鄭,還有,告訴他,火器才是未來戰爭的主旋律,要小心荷蘭佬,多蒐集這方面情報,你來複述一遍。”劉寒突然有點嚴肅的道。
鄭泰雖然不知劉寒為何突然如此嚴肅,但看得出劉寒真的很在意他的家主,即使稱呼小鄭很讓他不舒服,但仍舊是以站起來再次躬身:
“火器才是戰爭的主旋律,要多蒐集荷蘭人的情報,微臣已經銘記於心。”
送走了鄭泰後,劉寒長嘆了一口氣,他其實很想忽悠小鄭讓他過來跟自己一起幹,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說他跟小鄭根本就沒見過,即便見過也無濟於事,人是不會憑空相信所謂預言的,倘若他直接草率的這麼說,估計只會被人當成腦子有問題。
“劉兄怎的對那鄭家如此感興趣?說真的,我還是頭回見你如此在意一個人。”一直坐在一邊喝茶的李定國百無聊賴的道。
“你懂個der,這叫英雄惜英雄!”劉寒揶揄道。
“切,你總是能說出些我沒聽過的詞兒,既然你這麼看重他,何不賺他過來?”李定國隨口道。
“你是水滸看多了,還是覺得自己是吳用?咱這又不是梁山,別老天天想著賺人上山,有這個心思,不如想想搖黃軍的未來。”
水滸這本小說雖然兩百多年前就成書,但在這個時代傳播卻並不廣泛,李定國算是少有的看過的。
劉寒不大喜歡這本書,尤其討厭吳用這個人,動不動就要賺人上山,不管人家願不願意,總之騙也要騙過來,鄭森之所以是民族英雄,是因為收復了寶島,捍衛了民族尊嚴,倘若真是現在就被他收入麾下,那就等於扼殺了屬於鄭森的一切,這很不道德,也沒必要。
“唉,說起這個我就頭疼,各地都缺糧,百姓苦不堪言,不少地方每天都在餓死人,可歷經這麼一場大戰,咱們的存糧並不多,頂多也就勉力維持個二十天左右,雖然一再給將士們闢謠軍中餘糧至少還能支用三個月,但實行了配給制之後,即便再闢謠也是無用,眼瞅著都要到播種季了,照這麼下去可不行。”
李定國被劉寒埋汰了幾句,立即變得有些愁眉苦臉,雖然他主要負責的是各地的佈防問題、軍隊訓練問題,但目前搖黃軍的情況已經影響到了軍心和士氣。
“此事我會想辦法,馮英?我教你搜尋的土豆和番薯可有進展嗎?”劉寒大老遠就看到馮英等在門口,便直接衝他喊道。
馮英聽到劉寒的呼喚立即小跑著進來,手裡還提溜著一個口袋,同時臉上也帶著一絲喜悅。
“大人,俺來就是想跟您說這事兒,俺的幾個部下剛從江浙沿海回來,也帶回了不少東西,您看這些是不是您要找的東西?”說著,馮英將口袋開啟,呼啦一下將裡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由於馮英從來沒見過土豆和紅薯,只是憑著劉寒給的圖片交代給手下的情報人員,而且他尋來的這些東西雖然與圖片類似,但個頭卻相差很大,是以並不十分確定。
口袋裡的東西一落地便滾落的四處都是,個頭又大有小,眼色呈土黃色,大的有如杏子般,小的甚至還不如棗子大,倒是有幾塊泛紅的略大些,但也比桃子大不了多少。
劉寒先是拿起個頭小的扣了一塊聞了聞,又拿起泛紅的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
“是了,這就是土豆和地瓜!馮英,你又立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