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咫尺山河從此異,平生意氣到今深(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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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津已經被董賢調教得根本說不出話來,輸得心服口服,渾身那痠痛的感覺也隨之襲來,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可真嚇人啊。”

董賢立馬嫌棄地甩開手來,雙手拍了拍,扔得劉津如同死狗一般。

荊天望著董賢出神,這身手當真是了得,而且剛剛看他拋擲暗器的樣子,顯然內力功夫不淺。

他此刻在心裡琢磨著此人身份,同時思索幫助他們的動機。

畢竟在中州短短接觸了這麼點時間,他已經明白了人心不可信這個道理。

董賢看了看荊天,見他一副愁容的樣子,友好地笑了笑,來到他的身邊,問道:“荊……咳咳,大俠,此人交給你處置,如何?”

董賢首先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自己,怎麼回事,自己這嘴就沒個把得住門的,險些把荊天的字號給叫出來了。

荊天聽了,心裡更是一沉,沒聽錯吧?他剛剛好像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又把話縮回去了?這人接近自己,定是有所預謀。

“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此一來,荊天又是警惕了起來,拉著公孫南的小手向後退去。

公孫南見荊天主動拉著自己的手,臉紅得不成樣子,微微低下頭,乖巧地站在他的旁邊。

董賢見他這般小心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連忙擺了擺手,稍向前走一步,嘴裡還不停地說著:“不不……大俠,你別誤會,先聽我說。”

兩人爭執之際,公孫南看到不遠處飛奔來一個身影,他的手裡還攥著什麼東西,目標正是他們幾個。

隨著他的腳步加快,人影越來越近,公孫南也認出了此人的長相。

這不是劉埳嗎?

公孫南更加斷定,這兩人就是一夥的。

擔心他會有什麼暗器,公孫南連忙偏過頭去,拉了拉荊天的衣襟,對兩人大喊:“小心!”

“噗……”

又是一陣白煙飛出,瀰漫在空氣之中,將三人的視線遮擋了起來。荊天幾人俱是做出反應,捂住口鼻。董賢嘴角咧起,對這些小把戲有些不屑,揮舞起手中的斷扇,運轉些許內力,鼓起一陣罡風,將這些白煙一一吹散。

再看向四處之時,倒在地上的劉津已經不見了。董賢也不怎麼在意,許是被黑水寨的兄弟給救下來了,這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放了也就放了,懶得搭理。現在的重中之重,是要和荊天講明目前的狀況。

“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吧。”

董賢回頭看向他們,現在危險是解除了,可兩人將矛頭轉移到了董賢的身上,已經展開架勢想要動手,目光也很是不善。

“不要這樣,你二人也是帥哥靚女,打架不助於修身養性,對你們不好。我只身前來,就是來助荊大俠的。”董賢搖了搖頭,見自己沒辦法再圓下去,只好將自己的目的坦白。

“你助我什麼?”聽他這麼說,荊天的表情平和了許多,但語氣依舊淡漠。

荊天還是不怎麼相信這人的,此人能耐這麼大,自己的行蹤也被他逐一掌握,要是自己不留點神,定是會命喪當場。

“兄弟可知,風雲會?”董賢淡淡地笑了笑,嘴角上揚起來。

“風雲會?”

“正是,我受鳳儀姑娘之命,來助你攪動江湖風雲。如今的中州,你應該也見識過了,並不太平。你師父讓你下山的意思,估計也正是這樣。”

荊天聞言,心裡更是驚駭無比。為什麼這些人對自己如此瞭解?而自己卻一無所知,更無人為自己解答。這種被人掌握在手心裡,賺得死死的感覺,還真是喘不上來氣。

他想來想去,心間有些鬱悶,死死地瞪了董賢一樣,冷笑道:

“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世。”

董賢一愣,曾經的荊天可是家國情懷很深的俠士,他敢肯定荊天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所以才來招荊天入會。見荊天如此排斥,心裡也有些打鼓。

能鸞啊能鸞,事情似乎有變啊。

“荊俠士切莫動怒,我等並非有將你綁架於江湖之意。只是你本就於江湖之中來,還應回江湖之中去。一切塵埃落定,你自會尋得身世。”

“這中州本就已成定局,我也應該順應天道而為之。如果能改變的話,何必需要我來?你或是風雲會的其他人,尚不可?”

“凌雲劍荊大俠,你可不是一般人。”

望著董賢那真誠的眼神,荊天居然有一絲的觸動。他居然這般相信自己?曾經的他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你是我見過最有家國情懷的人,如今中州陷賊,百姓置身水火煎熬尚不自知。如此大好河山,被汙染成這幅樣子,我輩豈可袖手安坐?躊躇攻略數十載,只等今日風雲際會的一天。荊大俠,這黎民之事,你真的忍心不管不問嗎?”

這一番話,慷慨激昂,荊天那塵封的心有所鬆動,一時間被震得啞然,心裡更是難受得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無處可發。

“可……我還是想知道我自己的身世。”不知為什麼,此刻的他由原來的憤怒,變成現在的有氣無力,眸中銳氣收斂了許多。

董賢見荊天沒有方才那般咄咄逼人的樣子,便是覺得有戲,想要繼續開口。

一旁的公孫南聽了兩人對話許久,似乎聽懂了什麼,又似乎沒聽懂。

原來凌雲大哥曾經是這樣的人嗎?公孫南笑了笑,已經芳心暗許。聽他描述的意思,凌雲大哥似乎是喪失了什麼記憶似的。不過這些她都不懂,只能瞭解一下。

董賢也不打算強逼荊天非要接受自己和風雲會,只是乾笑了笑,攤開手來,緩和了一下氣氛:“鄙人董賢,風雲會座號第十三。荊大俠,我們始終等待你的心意。”

荊天點了點頭,他現在很是迷茫,已經拿不定主意了,每每到這時,他總會想問自己的師父和師兄,但現在他們卻又不在身邊。

思量一下,他從袖口中拿出一直保管好的字條,看了一眼最後一個地方。

“王府。”

董賢眼光很是精到,他見了,微微笑著說:“這可是大石先生給您留下的錦囊?”

“正是。”

“哈哈哈,與其我們在這裡談天說地侃大山,不妨去哪裡看看!”

有了董賢的號召,荊天和公孫南也覺得是這個道理,於是跟著董賢一同離開。

……

自大戰處離開的劉津劉埳二人,慌慌張張地逃離了哪裡。一路上,劉津越想越氣,渾身的怒火根本無處發洩。

跑著跑著,劉津突然停下,一腳把劉埳踹翻,嘴裡還不停罵罵咧咧著:“老三,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真是害死你老子我,說好了咱們幹什麼?你現在來幹個鳥甚,回黑水寨看我怎麼和大哥嘮叨嘮叨你的無能!”

劉埳聽劉津這番扯開嗓子的大罵,頓時嚇得不輕,生怕聲音太大將那幾人引來,他連忙抓住了劉津的身子,一個勁地安慰:

“好哥哥,別動怒,傷了身子就不好了。哥哥別急,我回來的這麼晚,只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什麼狗屁秘密,是什麼武林秘籍,還是什麼奇珍異寶,還不速速道來。”

“嘿嘿,哥哥可知十三年前,那令武林人士皆是聞風喪膽的凌雲劍,荊天?”

“就是那個最年輕的武林盟主?”

“沒錯沒錯!就是他!那揹著紅木劍匣的人就是他!”

劉埳激動地笑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你說鳥甚?”

劉津聽了,腦袋裡像是起了炸雷,一個霹靂將他轟蒙了。“嗖”地一下,額頭升出一片寒意,緊接著又是感到背部驟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瞪大了眼珠,爬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他們這等小人物自然是沒有資格見得到荊天的,十三年前他們還是默默無聞的小流氓小無賴,只是最近這些年混出了些名頭。

得知自己惹到的人是荊天,劉津的臉色比哭還難看,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他媽的!我居然還想對付他,沒被他削掉腦袋就不錯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劉津薅著劉埳的脖領子,崩潰地咆哮了起來。

“哥哥別衝動,我也是跟到他去鹿陽山,見他題字上面的署名才知道的。”

聽了這句話,劉津一怔,抓著劉埳的手鬆了下來,沉吟一陣,他開口:“會不會是重名?”

“不會,哥哥,誰敢和這位活閻王重名啊!”

“哥哥,你想啊。這荊天居然還敢回到中州來,要是我們把他檢舉,告發到朝廷。朝廷將他拿去,等待我們的領賞可是數不勝數啊!”

震驚許久,他還是不敢相信,喃喃自語道:“誰能把他拿下?”

“我們不管!我們只管揭發就好,到時候他們互相鬥啊,我們就隔岸觀火,等他們秀手好戲,定是熱鬧極了。”

“最後還是我們得利,豈不快哉?”

在琢磨陰謀詭計這個方面,劉埳的腦子卻是一下子靈了。劉津也點了點頭,胸中通透不已,頓時覺得自己挨的這一頓打也不是很重,像是著了魔一樣痴傻笑了笑,頻頻點頭:“對,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裡?老三,算是你這一次聰明,我不再罰你,走!跟哥哥一起回寨子上。”

“成了,哥哥!”

……

黑水寨,就坐落在中州城西北角的一處偏僻小山坡上,此寨依山形而建,山高路陷,水清魚肥。寨上的人手也很多,寨門旁的守衛就有幾百號人,來來往往極為密切。

其中,處於寨子中心處的聚義堂中,兩個女人正在此處敘舊。

寨主正坐上的女人,身著蜘蛛花紋鍛袍,披著一身黑色的斗篷,上面絨羽樹立。此女端莊華麗,豔容高貴,尤其是那雙秋水般的杏目顧盼間,流轉著絲絲媚態,屬於是第一眼便是很驚豔的型別。仔細品味,更是令人無比衝動。

她正是黑水寨的壓寨夫人,蜘蛛夫人慕煙霏。

而坐在她身上的女人,雖不及她美得那般驚豔。但那十足的妖異之氣,卻比慕煙霏更甚。她披了紫羅蘭長裙在她身上,更是襯托出了她特殊的氣質。

她是當今江湖上擁有最多信仰者的教派——陰陽教之下的教眾之一,黑白雙蓮使者其中的黑蓮使者,笑魑魅馮紓。

馮紓此刻正將雙臂攀附在慕煙霏的脖子之上,感受著她面龐起伏上下的呼吸,雙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之上。

兩人如此親密的場景,若不仔細看看,還以為是兩個伴侶依偎在此。

“不知妹妹這一次前來,是有何指教啊?”慕煙霏點了一下馮紓的鼻子,率先發問,嘴裡掛著一絲嫵媚的笑意。

“姐姐,妹妹這次前來,還不是因為你們依附朝廷一事嘛。妹妹在這裡恭喜姐姐前路坦蕩,以後要多照顧我這個飄零孤苦人啊。”

“哎~妹妹何談孤苦?你所在那陰陽教,可比我這裡氣派多了。”

“何為氣派?不過邪教而已,可以肆意妄為罷了。這一點倒是符合我的風格。本來我和白竹扶持的祁經綸已經快要得手了,沒想到逃竄多年的老頭子突然間出現,回收教派,還將那祁經綸殺死。現在還在清洗餘黨呢,多虧我隱藏得深,趁此機會下山來見見姐姐你!”

慕煙霏聽到這,起了一絲疑惑,不敢相信地說:“什麼?那祁經綸的武功都已經化境巔峰,曲還真如何殺他。”

“曲還真那老不死的不知怎麼,已然頓悟到了還虛境界,真是晦氣死了!”

“妹妹不氣,此次前來,定是來我這裡點個卯吧?”

“嘻嘻,那是自然,姐姐,我可是心向朝廷的。到時候朝廷剿陰陽教眾,你可得幫我留點神。”

“哈哈哈。妹妹大可放心,你我多年交情,我怎會不念?此事好說。”

“多謝姐姐!”

慕煙霏笑聲好聽得猶如鳳鳴,馮紓聽入耳,安心了不少,她趴在了慕煙霏高昂的山峰之上,得意地笑了笑。

縱橫江湖十幾年,她一直與慕煙霏往來甚深。但唯一不明白的,便是她為何要來黑水寨這樣的窮山惡水,還找了劉深那樣的廢物做老公?

這個疑問已經存在了她的心裡十幾年,望著慕煙霏那姣好容顏,她的好奇瞬間填滿,頓時想要當面問問。

“姐姐,一直以來,在我心裡都藏有一個疑惑,那便是……你的武功如此高強,已然宗師巔峰,相信不久就會臻入化境,怎麼對劉深這個無能之輩這樣傾心?”

馮紓一股腦地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慕煙霏聽後嬌笑一聲,美眸閃過一絲別樣情緒:“不算是傾心吧。情蠱入心,這件事誰說的準呢?與其被別人掌握,我更喜歡掌握別人的感覺。劉深便是這樣的人,在我面前,他只有臣服的份。這樣就夠了。”

馮紓似懂非懂,她深知慕煙霏的性格,總是喜歡凌駕於別人之上。

“他也不盡是無能,你看,他不還是養了一些狗腿子,為他做事?”

慕煙霏又是一笑,馮紓感覺話裡有話,仔細一探查氣息,果然是有兩個人正向聚義堂這邊趕來。馮紓整理了一下儀容,飛身從慕煙霏的身上跳下來,站立在一側。

不一會兒,劉津和劉埳俱已來到了聚義堂中,他二人看向寨主正坐之位上的慕煙霏,見不是自己的大哥劉深,有些焦急,便連忙問:“嫂子,大哥人呢?”

“你大哥早已去了惡龍嶺,去會那通背飛龍穆袞去了。你倆慌慌張張的要幹嘛?”慕煙霏見兩人呼哧帶喘的樣子,適才優雅的氣氛也全然消失,不免有些不悅。

“大嫂,我二人知曉了些天大的奇事啊!要和大哥商量,這大哥……怎麼這個時候去了?”

劉津和劉埳都是愣了神,開始責備起大哥來。慕煙霏卻冷笑一聲,氣場十足,不緊不慢道:“怎麼?有事不能和我說,非要等你大哥在場。”

兩人聽了她這慢悠悠的話裡,略帶一絲威脅之意,頓時一驚。慕煙霏的脾氣他們可是都知道的,她若是生氣,往後他們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也罷,寨主不在家,夫人是老大,這事和慕煙霏說也是一樣的。

“大嫂,我們不敢。事情是這樣的。我二人此次下山,雖然沒有藉著徵稅的名義撈到什麼好處,但是卻得知一個重磅訊息。那凌雲劍荊天,回到中州來了!”

“什麼!”

慕煙霏和馮紓聽到這話,臉色陡然大變。馮紓將目光拋向二人,眼裡滿是疑問,慕煙霏更是拍案而起,連連詢問確認:“此事當真!”

“當真當真!我們還遇見了!”

“那你們還能活著回來?”

“那小子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功力大減。我們這才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哈哈哈!好!”

一聽到“功力大減”這句話,慕煙霏頓時開懷大笑,心裡的忌憚消卻了幾分,恐懼感也沒之前強烈了。繼而又是一想,更是興奮不已,眸中的野心更深:“這要是真的,我們便發達了。那荊天真是蠢貨,做夢也沒想到他是如今朝廷的第一敵人,回來豈不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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