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在殘棋鳧泛泛,天成亂陣雁連連(1)(1 / 1)
荊天還未搞清楚明玉安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腦子裡極為混亂。這時他又聽得明玉安說什麼讓自己當上舵主,立刻急了,臉色登時紅潤了起來。
“噓!明兄,你這是要把我向火坑裡推。”
緊接著又轉過身去,向眾人說道:“諸位,我這兄弟總是借酒妄言,他的話作不得數的。”
明玉安醉意深深的眼神定在荊天這裡,攀附在荊天的肩膀之上,笑道:“我這是為了你好,你還不領情。”
“你別說了!”
明玉安這狂人突然間出來,尤其是在風雲會眾人面前,擺出此番姿態,讓荊天更是手足無措。這樣下去,遲早是要攪翻天。
戚英華神情複雜地看著明玉安,本想著把他轟出去,可是看他和沮莫兩位前輩,以及荊天都這般熟絡,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這樣做。
他就應該是逍遙酒徒明玉安了,玄陽真人的二弟子。
戚英華微微一笑,像他這樣,在江湖之中宣告顯赫的人士,還是多結交的好。於是,他來到明玉安的面前,語調謙和:“這位少俠,既然與荊天熟識,便是我們風雲會的朋友。”
“少俠可對風雲會感興趣。”
明玉安知道,這老小子是想要把自己拉進他那什麼會里,好對自己加以管制和監視。不過,他還真的沒半點興趣。
我來是為了荊天,誰管你什麼風雲會。
“抱歉,我沒興趣。我對我師弟,嗝……有興趣。”明玉安打了個酒嗝,趴在了荊天的身上。
“你總是拎那個破酒壺。喝了多少酒啊。”
荊天渾身上下,被他弄得全是酒氣,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明玉安突然到訪,搞得風雲會眾人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將會談進行下去。魯瞻向戚英華拋了個眼神,讓他繼續說下去。李清音則是站起身來,給明玉安尋了個座位。
荊天在明玉安的身邊陪著,摁住他的膝蓋,以防他繼續作怪。只聽戚英華幽幽開口:“這舵主之位,暫且告一段落,由我和小王爺一同擔任。接下來,我們要解開小童屍體的秘密。”
“對啊,戚大人,你讓我劫法場,帶走這小童的屍體,做什麼?”沮濬平疑惑地看向戚英華,出聲發問。
“他的體內,藏著碧海經。”
此話一出,在座的所有人愣了愣,一臉的震驚之色。
“什麼?”
李清音也沒想到,這碧海經會在小童的身上。按理說,王家不應該這樣冒險地將碧海經放在他的身上啊。
若是被朝廷發現,那可糟了。
明玉安則是慧眼獨具,看著戚英華的雙眼,瀟灑地笑了笑:“腹內藏書?”
“正是。”戚英華點了點頭,回應明玉安一抹微笑。
“碧海經雖是微言大義,可也塞不下……我明白了。”李清音瞳孔抖動,說著說著,心裡竟也有了答案。
董賢疑惑道:“舵主,這該怎麼藏?”
“將碧海經分為碎片式的小紙塊,標好次序,方便日後拼接。再將這些碎片放在油布內包好,讓小童吞入腹中。這樣,就做到了腹內藏書。”李清音嘆息著,簡單梳理了一下全過程。
眾人恍然大悟,這樣的話,確實能騙過朝廷的眼睛。可行刑的幾日裡,都排洩不得,否則就會露餡。也不知道那些天,這小童是怎麼忍耐過來的。
戚英華唏噓不已,看向小童的腹部,又是搖了搖頭,抬起手指微微晃動:“把他的肚子給……豁開吧。”
風雲會一干人沉吟起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小童如今已經犧牲,他們能做的,只是將碧海經保管好。想必小童能這樣做,就已經有了這般覺悟。
董賢拿著一柄長刀,他看向小童身體的顏色,已經發臭發黑,眼裡也噙著絲絲淚花。他手腳麻利地將小童的腹部剖開,往裡面翻找,果然取出了許多小塊油布。
“將這些東西通通取出,不要遺漏下什麼。”戚英華面色凝重地盯著小童,對董賢囑咐。
很快,小童的腹內就被掏了個空,總共取出了三十塊碎片,每一張紙六塊,一共五頁。雖然帶著鮮血,可好在沒破壞到裡面的字跡,如果將其拼接好,再抄寫下來,碧海經便可重現於世了。
“董賢,你將小童的屍體送下,埋了吧。”
戚英華安排過後,便來到了眾人的面前,繼續問道:“這抄寫經文一事,由誰來完成?”
話音剛落,明玉安從座位上站起,邊拾掇起這些碎片,邊開口:“我來。”
“如此甚好,明少俠是荊天的好兄弟,又和玄陽真人是師徒關係,最為穩妥。”
戚英華在這邊說著,明玉安偏這頭,抓著荊天的身子,走到了竹屋的裡間。他的話,明玉安壓根也沒心思去聽,更沒有去徵求得他的意見。
這樣被無視的感覺,讓戚英華心裡多少有些窩火,他眼眸深邃地望向明玉安的背影,獨自嘆息一聲。
明玉安將碎片一一牌坊好,拿出紙來,蘸墨便抄。正寫時,明玉安還跟著荊天聊了起來:“怎麼樣?我來到這,你應該很興奮吧?啊?”
明玉安拍了拍荊天的胸脯,向他眨了眨眼。
荊天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兀自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若我不在,你不是白來了?”
“嘖嘖,我神機妙算,豈會遺漏了你?”
“別賣關子了,快說!”
見荊天表情有些嚴肅,他握筆的姿勢頓了頓,隨即說道:
“我來中州,看滿城都是貼著你的懸賞令,告示上說朝廷在抓捕風雲會的人。我想著想著,你現在一定和風雲會再一次。告示上又說,風雲會向城南進發。城南離哪個分舵最近?當然是這二分舵了。二分舵的位置離磐那老頭早告訴我了,所以我就來了。”
說罷,又看向他笑了笑:“幸虧我來的及時啊,否則你在他們面前,慫的像是什麼一樣?不要被他們瞧不起。”
“他們……不會是那樣的人。”荊天淡淡地解釋,又搖了搖頭。
明玉安嗤笑一聲,不置可否,而後又想到華成素的事情,不知該如何說起,還是準備先不告訴荊天。
“你啊,就是太善。日後你便會知道,身處江湖,當真是孤軍奮戰,回首望去,沒半個知心的人可以相信。”
明玉安落下筆,拿出下一張紙。
“包括你嗎?”
明玉安手一停,抬頭看向荊天,見他臉上還掛著笑意,就知道他故意揶揄自己。
“當然。我也是不可信的。”明玉安嘴角一咧,卻也沒生氣,笑意溫柔。
一盞茶的功夫,明玉安便將碧海經抄好,待墨水晾乾,他將紙張放好,看向荊天,收起了方才輕佻的態度,變得格外嚴肅:“記得,這碧海經你一定要親自保管好,不能交給任何人,看一眼也不行。”
這可是會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啊。
荊天不知道這碧海經為什麼交給自己保管,明玉安的武功比他高上許多,應該他更加合適啊。
但見明玉安出奇的認真,荊天也點了點頭,將碧海經放在了自己的懷中,將衣襟拉了又拉。
“好了,這幾天可是累死小爺。聽說這紅玉樓還是風雲會的產業是吧?”
明玉安躺在了桌子上,眼神有些醉酒後的迷離,看向荊天,目光閃爍著異彩。
“明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荊天不自覺地咧開了嘴,他總覺得,明玉安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走,去玩玩,你也跟著我一起去。”
“明兄!我不去!”荊天聽後,臉頰一紅,隨後大步退卻,瘋狂地擺著手,很是抗拒。
“世間唯有兩種東西不可辜負,一是甘甜醇厚的美酒,一是熱情似火的姑娘。跟我一起去,你就知道什麼是新天地啦!”
明玉安壞笑著,站起身,推搡荊天的肩膀,讓他走出房間。
風雲會眾人聽到兩人的笑聲,紛紛上前問道:“碧海經抄錄完了?”
荊天“嗯”了一聲,明玉安則是拉著荊天的身子走,沒給周遭的人一個多餘的眼神,只是兀自說道:“我們要去紅玉樓快活快活,這賬就先記在你們的頭上了!”
明玉安自己是有錢,不過有現成的便宜,不佔怎麼能行。
荊天向風雲會眾人擺出一個苦澀的笑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回過頭去,抓住明玉安的手,小聲嘀咕:“別拽了,我自己會走。”
“我怕你跑。”
“我跑的過你?”
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悄然走遠了。
魯瞻嘴角掛著冷笑,氣定神閒地來到了戚英華的面前,指了指兩人的背影,問道:“到底要不要和荊天講一下,把碧海經讓大家看看,有能力的自然可以練著試試。而且,這碧海經也可以做餌,廣納江湖之士為我們所用。”
這話的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到,戚英華的目光復雜,情緒琢磨不透。他猶豫一陣,嘴唇微微顫抖,隨即搖了搖頭。
“還是不能這樣做,走一步且看一步,現在還沒到魚死網破的時候。”
既然戚英華如此說了,魯瞻也不再多言,緩緩撤下,去打點風雲會餘下事宜。
荊天兩人沐浴過後,一起來到了城中。荊天將能鸞贈他的阿膠麵皮敷在了臉上,讓明玉安觀察了一下,著實是看不出半點瑕疵,荊天這才放心許多。
“我跟你說,來到紅玉樓裡,你可得好好玩玩。現在中州,哪復有潔身良女,就算是有,也只會欺騙感情罷了。及時行樂,這才是真諦。”明玉安手中捏著酒壺上的繩子上下甩動,步伐恣肆不已,隨口向荊天說道。
荊天搖了搖頭,斷然拒絕:“你這是什麼歪理邪說。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不能一言以蔽之。”
語畢,腦海裡又是情不自禁地浮現了公孫南的身影。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你若說的對,你怎麼會被傷害成現在這幅樣子?
明玉安曾經身為富家子弟,看慣了太多淫男淫女交媾相歡的勾當。為了一時的利益,勞燕分飛之事不可勝計。
也許正是這樣,才成就了明玉安如此狷狂桀驁,憤世嫉俗的性子。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紅玉樓。
一進門,便看到了一片香豔的場景。不過,這一次倒是沒有荊天那次來的刺激。
明玉安多少在山上十年不出,此刻感受著視聽衝擊,和初次到此的荊天一樣。他快步上前,幾個女子便圍到了他的面前,本來她們中的幾人還想迎上荊天,卻被他拒絕了。
荊天走到一處空桌前,獨自斟起了酒。
“公子生的如此俊俏,真是讓姐妹們怦然心動啊。”
“妾身與公子共舞一段,如何呀?”
明玉安此刻心花氾濫,頭皮一陣酥麻,表情更是痴醉,但聽的這些女人悅耳的嗓音又說起好聽的話:
“公子站立都這般沉穩,挺拔如松,定是武林中的高手吧?”
“嗯……愛聽愛聽,賞!”這一通馬屁,給明玉安拍爽了,邊笑邊從懷中取出銀子,放在了女人的手中。
其他女人一看自己的姐妹得到了賞錢,都羨慕了紅了眼,紛紛開始說起明玉安的好。
“公子雙目洞明有神,一看就是仙人之資,超脫凡塵!”
“公子……”
“哈哈哈,都有賞錢,一個一個來。”
明玉安一時盡興,將銀子譁得一下灑落在地上,讓這些女人們去撿。自己則是左右兩隻手分別摟住一個女人的腰,感受著三寸溫軟。
明玉安享受之際,也不忘去看荊天怎樣。四下張望一陣,不見荊天的身影。他有些茫然,推開這些女人的身子,才看到荊天一個人獨自坐在一邊喝悶酒。
看到此番情景,明玉安玩味地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踢在他的鞋子上,比了比手勢:“跟著我來啊。”
“別鬧了。你沒發現今天的紅玉樓,比往常安靜了許多嗎?”
荊天看了明玉安一眼,腦袋向一側偏去,聽周圍的聲音,根本不似之前雜亂。
“你是說,有人潛伏在紅玉樓。老闆娘刻意關閉了二樓雅間,為的就是讓這些女子套話,找出可疑的人?”明玉安也不傻,他早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不過,這和他有啥關係呢?
“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估計一會兒你就快活不成咯。”
“且,烏鴉嘴,還能打起來不成?”
荊天飲下一盅酒,犀利地眼神掃向各處。自從荊天第一次見老闆娘時,看她身上的氣質,就不像是個老鴇子,反倒像是個江湖人士。各種伶牙俐齒,極會討人歡喜。
想必她早已察覺到紅玉樓附近有人,才會將紅玉樓的氣氛營造成親近而不淫亂的樣子。
因為只要是心裡有鬼的人,在這種環境之下,定會張皇四顧,迴避對話,從而露出馬腳。
很簡單,因為他們的意圖是來觀察人的,而不是來做那種事的。
想到這裡,荊天不得不佩服老闆娘高深的反偵查技巧。
明玉安和荊天兩人正飲酒之際,黛絲和蕭簡從雅間走了出來。黛絲輕撫著蕭簡的胸膛,氣息吞吐起伏,姿態萬千,曖昧不已。
“師父,討厭,真是的,你怎麼一直想要啊?今天老闆娘不知哪根筋抽了,二樓雅間不再開放,咱們兩個是在我的房間做的。怎麼樣,師父還算開心吧?”
“床雖不大,也沒有情趣的氣氛,但有你這麼勾人的小妖精給我撓癢癢肉,我怎能不開心?”蕭簡把玩著黛絲的纖腰,手指在她的腋下腰間遊走,挑逗起她的媚意。
“哎呀!師父你真壞!”黛絲被蕭簡褻玩得渾身瘙癢,連忙抖了抖嬌軀,臥在蕭簡的懷中。
短短几日,兩人便已經如此親密,形影不離。除了修習武功,剩下的時間只留他們二人行苟且之事。
蕭簡本想這次回去告訴公孫元燁,公孫南的事,不過,他仔細想了想,也明白了許多。這件事他告訴了公孫元燁,不但不會得到他的欣賞和感謝,相反還可能起到反作用,不妨將其化為自己的優勢,必要的時候成為殺手鐧。
到那時,不管是公孫南,還是公孫元燁,都要老老實實地聽自己擺佈。
一想到公孫南那絕世容顏,極為靈動的音容笑貌,蕭簡更是血脈僨張,放在黛絲身上的手更是不老實。
蕭簡將黛絲頂在二樓的護欄之上,把她的衣服提到了胸部之上,黛絲頓時嬌笑得亂動,抓死自己的衣服。
“師父,你還想要呀?等今晚我找人來採,你再好好疼愛我。”
“我等不及了,快來吧。”
兩人手腳不安分地亂動著,蕭簡居高臨下,目光向下游移而去,卻看到了一絲熟悉的身影。
媽的,荊天!
“荊天……”
蕭簡的表情一下怔住,腦袋一陣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荊天不是已經被公孫元燁送往京城了嗎?怎麼會出現在紅玉樓!
腦海掀起一陣的波濤後,蕭簡也似乎想通了。
看來,能鸞和公孫南真的有問題。
不過,蕭簡一點也不怕,就在昨天,他已經聯絡了祭天教的兄弟,來到紅玉樓觀察能鸞的反應,只是這一整天他都沒有見到能鸞的身影。
你到底在藏什麼?
蕭簡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黛絲見他不再繼續,有些疑惑,順著蕭簡的視線轉過身看去,嘴裡還嘟囔著:“你看誰呢?”
一見到荊天的身影,黛絲瞳孔一陣,心中滋味攪動千種,比蕭簡還要激烈。
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