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在殘棋鳧泛泛,天成亂陣雁連連(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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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絲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扭曲。她咬緊銀牙,皺起黛眉,整個面孔都在劇烈地顫抖著,對荊天的恨難以言表。

這不是那個拒絕他兩次的男人嗎?她還以為是什麼清高的雅士!

不還是反覆來到這紅玉樓裡尋花問柳嗎?只是單純地看不上自己罷了。

一想到這些,黛絲又對公孫府上的那些人仇恨復生,為什麼?這些故作高深,附庸風雅的偽君子,為什麼總是瞧不起她?

她不明白。

可她明白的是,只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讓人折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蕭簡看黛絲憤恨的眼神向荊天飄去,不解發生了什麼,他握住黛絲的手,兩人重新回到了房間之中。祭天教窺探的節骨眼上,不能讓荊天發現,否則他又會有所警覺。

在樓下斟酒談笑的荊天和明玉安絲毫沒有察覺到黛絲和蕭簡的存在,仍舊是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不亦樂乎。

那幾個女人也坐在了旁邊,手腳不安分地攀附在明玉安的身上,挑動著明玉安的神經。

明玉安笑了笑,手指刮在她們的鼻子上,小聲回應:“你們應該能找到地方吧?”

女人們當然知道他口中的“地方”是什麼,她們笑意越來越深,摟住明玉安的身子,將他從座位上扶起。

“少俠,快來吧。”

“哈哈哈,好!荊天,我陪她們去玩玩。小爺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雙龍入海,鴛鴦共舞!”

荊天望向他們嬉笑的背影,嘴角一咧,無奈地搖了搖頭。

依照明玉安的性子,荊天勸說也頂不上用,不如由他去了。

幹飲無趣,荊天又要了些糕點,藉著下酒。

就在這時,紅玉樓裡走進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一把長劍放在懷中,腰間繫著紅色的帶子,一頭青絲被高高束起,額前垂下一縷長髮,隨著她的行走,微微晃動著。

她一進到紅玉樓中,所有人都從她的周遭避開,只因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無形戾氣與殺意。

荊天也注意到這名女子,他心中一驚,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子和自己的年紀也差不多,怎的身上的氣勢如同喋血戰場的將軍一般,令人膽寒?

另外,她來紅玉樓做什麼?

於是,荊天將目光時不時地落在這女子的身上,另外他似乎,也有一種女子正在盯著他看的錯覺。

女子目光平靜,只要了一壺酒,坐在了荊天的對面,飲了起來。

荊天心裡更是驚顫了,剛剛的錯覺似乎是對的。

不會是來取自己人頭,領取懸賞的吧?

荊天正想著,看向女子,見其臉上並無其他表情,心裡便在打鼓。

女子抬起頭,看著荊天笑了笑:“你在緊張?”

荊天一愣,低下頭來,並未答話。

女子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叫曲飛鳶,日後我們還會繼續見面的。”

荊天眉頭一皺,只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但始終記不得她是誰。

曲飛鳶看向荊天,眼底走過一絲溫柔,悠然一嘆。

終於找到你了。

不過,此次,她也不是專程來找荊天的,主要是來清掃祭天教的殘餘勢力,同時獲悉千年雪蓮的下落。

曲飛鳶向不遠處望了望,已經鎖定了兩個可疑人物,是祭天教的人。

她的眼眸中閃爍出冰冷的殺機。

不過她也沒有第一時刻出手,她懂得願者上鉤的道理。

果然,不遠處的那兩個人對視一眼,便向曲飛鳶那裡走來。

“小姐,可以跟我們喝一杯嗎?”

兩人嘴裡掛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容,將酒壺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

曲飛鳶連眼神都沒落在他們的身上,臉色如冰,但聽得他們的衣袖之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攢動,就知道是在準備暗器。

曲飛鳶笑了笑,就這點小把戲,也敢行走江湖,不愧是祭天教的敗類。

兩人在斟酒之際,不知不覺地抖了抖手腕,讓衣袖之中的東西向下動一動,直至杯中之酒將近填滿,在酒水中心激起層層水花,兩人紛紛展露出袖子中的兇器,向曲飛鳶拋去。

“媽的,陰陽教的小賤人,去死吧!”

隨著鋒利的飛刃送出,兩人發出一聲暴喝,已經想象出曲飛鳶倒在地上,無力再起的樣子。而他們則是帶著她去教內領功。

沒想到來紅玉樓監視那紅鸞的一舉一動,還能有此額外的收穫。

不過,事情並沒有遂了兩人的願,只見曲飛鳶身姿輕盈地躲開了他們的攻擊,手腕震了震,懷中的劍柄開啟飛刃,釘在了不遠處的木柱上,再手臂一伸,抓住了另一人扔出的飛刀。

這一隻手,曲飛鳶穿了手套,並不怕他們塗了毒。更何況她從小在陰陽教長大,什麼陰損的招式她沒見過?一眼便看出了他們手段的拙劣。

“還給你們。”

曲飛鳶手法凌厲,只是輕輕一擲,內力傳達在飛刃之上,“嗖”地一下,正中那人的喉嚨,不一會兒,滲出的血珠順著脖頸流淌下來,目光呆滯地倒下。

“殺人了啊!”

“救命啊!”

這一變故,在場上無論是妓女,還是江湖人士,都有些慌亂。

這是什麼情況,曲飛鳶殺了人後,還這般淡定,難道不怕被官府通緝嗎?

曲飛鳶不怕那些人的聲音,可她抬頭看到荊天,也是一臉蒼白地看向自己,本不想做出太多解釋的她嘆息一聲,柔柔開口:“別怕。”

荊天知道曲飛鳶這是在自衛,就算是她不殺了他們,他們也會將她殺掉,這就是江湖。

荊天嘆息一身,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曲飛鳶沒將那人殺掉,正是想在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她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胸膛,將他踹在地上,踩在他的身上,語氣增寒:

“說,祭天教最近還有什麼動作?你們來紅玉樓到底要做什麼?這裡還有多少人。”

一連串三個問題,把男人問的有點心虛,他搖了搖頭,目光閃過一絲畏懼,吐字斷斷續續:“我……我們沒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祭天教的人。”

曲飛鳶聽他先是否認祭天教的動作,後來又說自己不是祭天教的人,明顯前後矛盾,做賊心虛,她冷冷地開口:“快說。”

說著,曲飛鳶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一隻小蟲。

這人當然是認得這小蟲是曲飛鳶的看家本領噬心蟻,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慌了神:“姑奶奶,不要殺了我!我什麼都說!”

曲飛鳶啟唇輕笑:“現在記起來了?”

“祭天教現在正準備依附朝廷,但也因為這一舉動,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派系。我是支援朝廷的那一派系中的人。同時這一派系的人,也十分激進,想要奪得你教的至寶。同時月臨山知道你父親的病症,急需千年雪蓮治病……”

“等等,月臨山是誰?”曲飛鳶打斷了這人的話,問道。

“月臨山是教中和曹猛對立的新興領袖,也是我的老大。他將雪蓮採下,此刻正要回到教內將其煉化作丹。至於我們為什麼要在紅玉樓埋伏,這是另外一個大人的意思,讓我們看住這裡的頭牌,關注她的異常舉動。”

這人說完,曲飛鳶又問:“另一個大人?他叫什麼?”

“他蒙著面,又不給姓名,小的哪知?”

說罷,他跪在地上,向曲飛鳶磕起了頭。

他是知道這噬心蟻的厲害的,曾經有一個同伴就是被啃食掉了全身內臟和皮肉,死無全屍。他可不想死的這般悽慘。

“姑奶奶,你這次放了我,我立馬離開祭天教,不為他們做事了。你一定不能將這東西用到我身上啊。”

曲飛鳶笑了笑,俯視著他,語氣幽森:“沒事,你沒有這麼大的待遇。”

下一秒,那人捂著自己的喉嚨,紅血飄飛,斷了聲息。

一劍落下,竟是快得劍不沾血。

曲飛鳶麻利地將劍收在鞘中,她回過頭去,給了荊天一個反差的微笑:“殘忍嗎?”

荊天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他搖了搖頭,似乎習慣了中州的種種。

“沒,江湖不正是這樣嗎?”

得到荊天的肯定,她欣慰地笑了笑,目光裡的柔光更深,語氣弱了下來:“你不介意便好。”

曲飛鳶轉身向紅玉樓上方走去,冷漠地掃視著眾人。

只要是心虛地想要離開此地的人,必是陰陽教同夥。

不一會兒,曲飛鳶的目光又搜捕到了一夥人,她快步衝過去,那些人的兢懼更深,見躲避不及,紛紛向她跪下。

祭天教的人俱是這樣沒種,只會恃強凌弱,欺男霸女。一旦碰到比他們狠厲太多的人,又會乖乖地跪下來認新的主人。

曲飛鳶跟他們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上前殺去。

頭顱凹陷、喉骨碎裂、頸部折斷、手腳骨折,見者無不驚心動魄,沒留下一絲活口。

“你殺了這麼多人,真不怕官府找你的麻煩……”

“簡直就是惡魔!”

“天啊,小姑娘家家的,出手怎麼這麼毒辣啊,以後可怎麼找郎君。”

先開始,人群之中還傳出一些為曲飛鳶擔心的聲音,可到後來,全都開始攻擊起曲飛鳶,十米圓環面積之內,根本沒有人敢靠近她。

這些話,曲飛鳶早已聽出了繭子。若是心慈手軟,自己不可能活到這個年紀。不同的生活環境,註定是形成不同的三觀的。

三觀不同的人,跟他們說再多因為沒用。

她只擔心荊天的看法。

曲飛鳶看向荊天,向他走來,笑容明媚如春風拂過:“荊天,日後我還會來找你的。”

“等等!”荊天眉頭一皺,將她攔住,“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曲飛鳶的話以及和她的態度,無不印證了一點,她認識荊天,而且不是一般地熟悉。

曲飛鳶看向荊天的樣子,眸子裡竟然浮現出一絲痛惜,她憐愛地伸出手,摸了摸荊天的臉頰,低喃:“以後你會知道的,放心。”

又是這樣。

荊天斂眸,沒再去看她。

這時,能鸞從房間裡走出,見此處俱是些祭天教眾的死屍,心裡一沉,自知身份暴露了。

到底是黛絲透露出去的訊息嗎?

能鸞來到這邊,看到了荊天,有些疑惑:“荊少俠,你怎麼來了?”

“陪朋友來。”荊天又飲下一杯,此刻已經有了醉意。

怕是明玉安再不出來,自己這一邊也走不了了。

能鸞點了點頭,只見曲飛鳶邁步向她走來,低聲說道:“小心,紅玉樓已經被人盯上了,你現在脫身,還來得及。”

能鸞當然知道,這是陰陽教的聖女曲飛鳶。她的話,能鸞自然是相信的。

可現在若撤出,情報還差了許多啊。

安排完這些,曲飛鳶沒有做出停留,徑直走出了紅玉樓。

這時,明玉安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見四處這兒一灘血,那兒一灘血的樣子,有些不解,他上前看了看荊天的情況,順便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荊天搖了搖頭,並不想答話,現在的他,只想早點離開。

“收拾你的東西,咱們快些走吧。”

明玉安看了看荊天臉上古怪的神色,兀自笑了笑,尷尬地開口:“你以為我做那種事了?其實我沒做,我這麼說,你會信嗎?”

“我會信的。”

荊天淡定回應,連頭也沒回。

明玉安見其如此敷衍的樣子,上前大笑起來,拍了荊天一下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得信我,我真的沒幹那種事。”

能鸞來到了兩人的面前,悄聲問道:“我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回去嗎?”

“果然,你也是風雲會的人。”

明玉安早就將這一切都猜到了,他雙手撐在後腦勺上,語氣頗為輕鬆:“我不是風雲會的人,我只是跟在荊天身邊。”

“承認自己是小跟班咯?”荊天輕笑一聲,目光狡黠地看向明玉安。

“你才是跟班!”

能鸞就這樣,跟著兩人,打打鬧鬧地向城南二分舵趕去,在路上,他回想起倒在地上的那些屍體,問道:“那些人,究竟是幹什麼的?”

“是祭天教的人,可能是有人指使他們來監視我的。至於殺他們的人,是陰陽教曲飛鳶。”

“曲飛鳶?哪呢,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明玉安聽到故人的名字,顯然有些欣喜,他在荊天的身邊,反覆問著。

“你出來之前,她就已經走了。怎麼,你對她有興趣?”荊天看向他,笑著問道。

“我對她有什麼興趣啊。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哦不,現在已經不是了。曾經好像也不是。”明玉安說出口,又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對,仔細想了想,只好閉口不再繼續說下去。

荊天笑容一滯,他疑惑地問道:“你說她是我的未婚妻?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怪她看向自己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

“這事說來話長,跟你說你也不明白。總之,你明白你們兩個曾經有一段姻緣即可。”

得到了明玉安這樣的解釋,荊天不算滿足,可是現在,他只能這樣接受了。

畢竟身邊的所有人,彷彿都不怎麼想告訴自己曾經的過往。

回到二分舵,能鸞見到了風雲會眾人,還有小王爺李惔,瞬間覺得自己有了歸屬。

最主要的,是能夠見到自己的心儀之人,沮濬平了。

“海一,我們還有什麼任務需要去做嗎?”

沮濬平搖了搖頭,他初來乍到,怎會知道這些。

兩人依偎在一起,此時終於是能享受屬於她們的清閒了。

荊天走到竹屋之中,見戚英華還在地圖之上標註著合適遷移的位置,便上前問去:“舵主,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們在這局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戚英華搖了搖頭,笑道,“人民不相信我們,朝廷獨攬一切。必須要打破這些限制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此等重要的事,亦需要重要的人去完成。”

聽戚英華的話後,李清音便知他說的是誰,抬起頭來開口:“南宮辰。”

“沒錯,接下來要讓他為我們鋪好前路,我們才能放出手腳去做。”

而另一邊,紅玉樓這裡。

蕭簡和黛絲兩人云雨了將近一個時辰,直至筋疲力盡才依依不捨地作罷。兩人分開之時,還在眉目傳情,媚意不斷。

儘管如此,黛絲還是有些不知饜足,慾火未消,但任自己如何挑撥蕭簡的趣意,他都是毫無反應,才悻悻作罷。

蕭簡則是在暗暗心驚,不愧是鴛鴦伏典,著實給自己折騰得夠嗆。此等害人的邪法,不知會不會種下禍根,讓自己食此惡果。

蕭簡心裡卻想,既然傳給了她功法,給了她練武的機會,無論是邪法,還是其他什麼爛功法,她都要接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種情誼她不能不認。

兩人出了房間,淫笑陣陣,突然,他們從空氣中聞到一股血腥味,向下看去,只見幾個屍體躺在那裡,老闆娘安排人手正在收拾。

“師父,他們是何人?”

順著黛絲指著的方向,蕭簡認出了屍體的主人,正是祭天教那幫人。

可惡,敗露了嗎?

蕭簡這時暗自後悔,為何不看緊一點,居然自己還躲進房間享受了起來。

“祭天教的幾個廢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蕭簡氣憤地說著,手放在黛絲的高聳的玉峰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呀,討厭!”

黛絲玉體輕搖,嗔怪著蕭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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