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在殘棋鳧泛泛,天成亂陣雁連連(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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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官場,可謂是腥氣撲鼻。

南宮辰強忍住內心欲要作嘔的衝動,揉了揉眼睛,平復心情道:“符學士,那接下來,你想怎麼辦呢?”

“嘿嘿。”

符慶平只是先眯著眼笑了笑,向南宮辰走去,南宮辰不知這笑意究竟是為何,但在其中,他嗅到了一絲不祥的味道。

“我想……讓南宮將軍,在邊境之上,設下一匹軍隊。這樣的話,那些妄想逃出中州的人,一旦見到軍隊駐紮在此,定會嚇破膽子,任他有通天的能耐,也得給我憋回去。”

符慶平一握手心,目光之中的陰狠暴露無遺。

“等等……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讓我發動軍隊去對付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南宮辰思索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符慶平他是什麼意思。

這哪是解決問題啊,這分明就是激化矛盾。

若他們這樣做,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遭到歷史的清算!

“誒,何出此言吶。南宮將軍,你想啊,咱們中州可不是養廢物懶漢的地方,這底層賤民,不想付出勞動,又想過得好,於是擠破腦袋要去南蠻過避世的生活,這怎麼能行?這是朝廷的恥辱,妥妥的底層垃圾,活該一輩子都是窮人。你說,對付這些人,能是老百姓嘛?”

“那是我們的敵人。”

一番話,符慶平說得眉飛色舞,若有其事,目光流露出癲狂的喜悅。

而南宮辰,早已被他的最後一句,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愣在原地,連牙齒都在顫抖。

敵人……

“怎麼樣?南宮將軍?”符慶平見南宮辰不說話,便拍了拍他的衣袖,又問了一句。

沉吟許久,南宮辰收斂起嘴角的變化,淡淡搖頭,語氣也冷漠了許多:“所謂一國之本,在其民生。你們應該多想想怎樣改善人們的生活,而不是搞這些歪門邪道。軍隊是用來保家衛國,守護人民的,怎麼可能去鎮壓人民?”

“唉,南宮將軍,不有其國,哪有其民?”

“不有其民,怎成其國?”

南宮辰怒聲回應,隨後意識到自己聲大了一些,情緒失控,他冷靜下來,緩緩開口:“符學士,你本末倒置了吧。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今日之舉,每一步都會成為後日之失,切莫作繭自縛,到那時悔之晚矣。”

符慶平搖了搖頭,將手背過身後,身形一轉:“南宮將軍,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身為軍人,應該服從命令。”

南宮辰雖是看不出符慶平的表情,但也能從他的話語之中聽出些許不悅的意思。

南宮辰自然知道,這是躲不過去的禍。

就當他正沉默之時,符慶平笑了笑,幽然開口:“南宮將軍,如果你不發兵,我就又要去請你的小姨子去了,她在御林軍,也掌管著一些軍隊嘛。”

“李夢書?”南宮辰心中暗道。

李夢書是李夢雲的妹妹,雖然他和李夢雲沒有夫妻之實,但誰也都能看得出來他倆是一對。李夢書在御林軍,是二軍的隊長。而這時,符慶平把李夢書換作自己的“小姨子”,分明是透露出威脅的意味。

南宮辰咬著牙,把心一橫:“好,我答應你的要求,不必勞煩夢書。”

“這便好,南宮將軍,你在江湖中的綽號可是‘天劫’啊,是上天派來清算這些賤民的,好好幹,日後聖上少不了提拔你的。”符慶平見南宮辰終於鬆口,滿面春風地走過來,笑著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目前,南宮辰只能將計就計,把這些人先穩定下來。畢竟,如果換了一批人,指不定會如何對待那些企圖逃出邊境的百姓。

兩人商議完這件事後,符慶平和南宮辰提議,來到了弓射場。

符慶平看了看一旁訓練計程車兵,掂量起一把五十磅的弓箭,笑道:“你們平常,都拉多重的弓啊?”

“一百二十磅到一百五十磅左右,一百四十磅近乎一石,目前我們最厲害的也就是拉三石多一點的弓,已經是萬人中沒有敵手了。

不過南宮將軍更厲害。他雙手皆可強拉十石的弓,五百米仍能力透強甲,貫手著棼。”

符慶平大為震驚,看向南宮辰,聲音都激動得顫抖:“十石,那可是一千二百斤啊,這你都能拉得動?”

南宮辰淡定地點了點頭,笑道:“這還不算什麼,當年在南蠻以武會友,我曾硬拉當地十六石的弓,挽弓如滿月。若是加以內力,或許還能更高。”

“南宮將軍,真乃神人也!來,您教教我該如何射箭?”

符慶平的興致全被南宮辰調動起來了,他來到南宮辰的身邊,由於身體長期疏於鍛鍊,就連拉五十磅的弓都有些吃力,不禁搖了搖頭。

“不急,符學士,這五十磅的弓,小孩子加以練習都可拉開,您且看我的姿勢。”

南宮辰笑著,隨手拿起旁邊的五石的長弓,雙肩平如線,將弓拉直拉滿,身子則是和弓弦貼緊,目光凝視前方,緩緩道:“身端體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從容,前推後走,弓滿式成。”

說罷,手脫箭出,弓弦被南宮辰的巨力震出嗡嗡的反彈聲。

須臾之間,箭矢正中二百米外的靶心。

符慶平目瞪口呆,心領神會,他也神往這箭矢離弦,一箭中的的那一刻,馬上學起南宮辰的姿勢。

可是,這五十磅的弓,他也沒拉滿,匆匆地將箭矢發出去了,沒射過百米,便墜於地上。

符慶平尷尬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我竟連小孩子也比不上,唉,看來要多加鍛鍊了。”

“符學士,不必灰心,換一把四十磅的試試。第一次拉弓射箭,只是技巧不太純熟罷了。”南宮辰安慰著,又給符慶平換了一把弓。

這下,符慶平輕鬆了許多,連射了好幾箭,也找到了些許趣味,手感極佳。

“符學士,不錯啊,這下再射靶試上一試。”

再射一箭,果然打中了靶,雖沒中靶心,但也是很好的進步了。

“還是南宮將軍教導得好啊,不然我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文士,怎麼可能這麼快用得通弓箭?”符慶平笑了笑,謙虛地說著,這確實也是南宮辰的功勞。

忽然,遠天之外飛來一行大雁,排成一直雁陣,傍著夕陽暮雲,向南方飛去。

大雁的數量之多,一時間飛過眾人的上空,竟如同烏雲蓋頂一般。

南宮辰抬頭遙望,看著悠悠雁陣,發出一聲輕嘆:“今年的南來雁,又來了。”

似乎比去年的還要多呢。

南宮辰痴痴地看著,愜意地笑了。

符慶平也看到了天空上飛過的雁群,掂了掂手中的長弓,笑著挽起,將弓箭對準天上的大雁。

“先拿你們試試手吧。”

符慶平彎腰挽弓,借腰力將弓拉滿,繼而順勢“嗖”地一箭射出,雖然符慶平這一箭不是很準,但奈何雁群之中的大雁很多,最後還是有一隻倒黴蛋被這一箭射中了。

霎時間,那隻大雁的胸部飛濺出血花,當空飄出豔紅色,在夕陽下緩緩墜落。

南宮辰望著遠去的南雁,也沒了射箭的心情。

“這南去的雁越來越多了。”

連飛禽走獸尚知冷暖,人又怎可能不知。

符慶平看向南宮辰,笑了笑,也聽懂了他話中之話,拿著弓箭走上前來:“是啊,人如此,雁也如此。不過,還是要想辦法留住,不是嗎?”

“因時而變,本是天道迴圈,而人,偏偏要打破這種迴圈。”

“因時而變是天道,人慾參入其變更是天道。正是因為這種錯綜複雜的博弈,才實現了個體身處於世界之間的完整。否則,存於世間又有何等意義?”

“這意義,便是成為箭下亡魂嗎?”南宮辰苦澀地笑了笑,“那未免太荒唐了些。”

“世局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要這件事能成立,還有什麼荒唐的呢?南飛是天道,墜落亦是天道,成為盤中餐更是天道。難道不是嗎?”

南宮辰搖了搖頭,他明白,符慶平身在朝廷,太懂這些車軲轆的話,再結合書中道理加以詭辯。饒是他們再辯上一天,這個話題也不會迎來終結的。

而此刻,符慶平見天色已晚,也想要離開,他將那些離境人員的名單留給了南宮辰,隨後跟著皇家的人一同離去。

回到帳中,南宮辰趕緊將這件事記錄下來,同時擬信,準備送給風雲會等人。

“舵主,如今朝廷做到這般,倘若連這無法推翻這邪惡的王朝,那丈夫存活於世還有何等意義?我想來,這世間不乏志士,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如今我眾三條皆佔,秋收過後,人民的矛盾會愈演愈烈的。從來缺的不是志士,而是志民。”

整封信,南宮辰寫了近千字,用泥封信件,以飛鴿傳書的方式向風雲會那邊寄去。

……

夜深,祭天教的人自從將千年雪蓮在山上採下,他們便趕往城中,尋找分散各處的同伴,月臨山作為祭天教暫時的領袖,則是帶著他的手下一同前去,希望儘快返回教中。

他明白,如今陰陽教的人也在尋找著他們的蹤影,同時也在搜尋千年雪蓮的下落,這蓮藥若是被陰陽教的人拿去,為曲還真做續命之用,那他們祭天教便再無回天之力了。

大黑天的,伸手不見五指,月臨山此時心裡正提著緊,一看身後還有幾人落了老遠的距離,銀輝灑在他們的身上,人影幢幢,更是驚心動魄,浮想聯翩。他恨鐵不成鋼地咬住牙,朝他們暴喝一聲:“快點!你們是廢物還是豬?怎麼走路還這麼拖拖拉拉。”

幾個人邁著小碎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連說話的語氣都十分微弱:“老大,這是黑水寨的地盤,我們怕他們截住我們的道,那可怎麼辦?”

月臨山一聽是黑水寨的地盤,先是一慌,而後仔細想了想後,爽朗大笑:“哈哈哈!我以為是什麼樣的大事。這黑水寨的蜘蛛夫人,和陰陽教內馮紓交好,而陰陽教內黑白雙蓮,曾與我們前教主祁經綸交好,就這等關係鏈,他們還能謀我們財,害我們的命不成?有膽子的,跟著我一起走,若沒膽子,休怪老子無情,以後你就不是祭天教的人!”

月臨山發下了最後通牒,給一眾人嚇得不輕,只好跟在月臨山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

黑水寨內,慕煙霏和劉深正在他們的房間裡好生歇息,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熱水來了。”

劉深端著木桶,急匆匆地上來,為慕煙霏打好洗腳水,將她的玉足放在木桶裡,隨後輕輕揉搓著她那光滑的小腿肚。

這些工作,他做的輕車熟路,幾乎是每天都要做。

但慕煙霏卻不怎麼開心。

準確地來說,自從他回到寨中,說起他自己和荊天交手吃癟之事,她便不開心了。

的確如馮紓所說,嫁給這麼一個窩囊廢,確實有些後悔。

但卻沒有後悔藥來喂她吃,誰讓她當初只想找一個好拿捏的人當老公呢?

劉深的性子確實好拿捏,可如今中州的世道,可是機遇滿滿,若他們的實力與其不符,又不找準方向的話,很有可能會淘汰。

這也是慕煙霏更看不上劉深的原因。

想著想著,她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煩悶,她踢開劉深的手,熱水桶頓時濺起一道道水花,險些迸濺在劉深的身上。

劉深被她搞得一驚,但也很快反應過來,抱住她的腿,笑道:“怎麼了?夫人,發這麼大的火啊。”

“洗洗洗,就知道給我洗腳,有本事把那個荊天抓來啊?這麼狼狽地就回來,當初不是下了狂言嗎?讓李夢雲看笑話,真是來氣。今日你相妻,明天是不是還要讓老孃給你生個孩子教子!”既然爆發,慕煙霏索性將自己內心的憤懣一股腦地說出來,把劉深呵斥得目瞪口呆,漸漸呆滯。

“夫人,你彆氣啊。我下次,一定把荊天抓來,為咱黑水寨爭光!當時李夢雲真是害苦我了,董賢突然間冒出,她又走掉,我總不能在原地坐以待斃吧。你說我要死了,你可怎麼辦。”劉深巧言令色,脫卸責任的同時,換著花樣哄慕煙霏開心。

被劉深抱住了纖腰的慕煙霏,竟也出奇的笑了,她也摟著劉深的脖頸,眼波流轉,巧笑倩兮:“不過立功,也不必抓下荊天這一大件。”

“對嘛,果然夫人是心疼我的!”劉深順坡下驢,直接應聲,一口親在了慕煙霏的臉上。

“風雲會蹤跡難尋,且身手高強,性子古怪,還是不觸碰的好。眼下,我們有個明確的目標,那便是陰陽教。此教亦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果我們能將曲飛鳶那小娘皮子綁架了,曲還真還有陰陽教其他教眾,就如火上澆油,頃刻間土崩瓦解!”慕煙霏玩弄了一下自己長長的指甲,手掌微微收攏,眼神盡顯殺戮之色。

“夫人,曲飛鳶豈不是比荊天都難抓?”

“笨。”慕煙霏用自己那長指甲猛地一戳劉深額頭,後者直接痛得嗷嗷叫出聲來,她嗔怪一笑,“我說我們親自抓了?我們只要次等功就好。別忘了,陰陽教馮紓可是我年輕時結下的乾妹妹,她與我們裡應外合,曲飛鳶那小賤人定是插翅難飛!”

劉深恍然大悟,笑道:“妙計!妙啊,不愧是娘子。”

慕煙霏將自己的腳在水中一劃,游魚出水、靈動可人,身姿似是貓兒一般柔軟曼妙地舒展著,她高高抬起,突兀地放在了劉深的肩上,目光裡婉轉地流動些許情絲,她勾了勾手指,輕唇微張:“今晚我想要了。”

“想要?夫人,嘿嘿,現在就要。”

劉深咧開嘴角,眼前一亮,擁了上去,動作輕柔且愛惜地為其撫肩揉背。

“夫人,這一次別折騰苦我了,明日還要早些起來。”

“閉嘴。”慕煙霏霸道地用胳膊抱住劉深的脖子,在耳畔吐氣如蘭,“今天的我火氣很大,你儘量滿足我。”

慕煙霏胯下用力,手腕翻轉,瞬間將劉深的衣襟扯落,把他的身子推倒,而後俯身,雙腿交疊,壓在了他的身上。

劉深有些激動,又有些慌亂地顫抖道:“哈哈,夫人……快來吧。”

慕煙霏身子剛向下傾,門外突然間響起一陣叩門聲,讓慕煙霏瞬間皺起了眉,盯向了門口。

劉深見慕煙霏情緒有些不對,怕遷怒到兄弟們,立刻向門外大喊去:“媽的,誰?敢壞老子的興致,這麼晚了沒有點眼力見嗎?有事明天你再說!”

“大哥,大嫂。外面來了一堆人馬,而且看上去帶了不少好東西,我們要不要劫上他們一把?”

門外傳來劉深和劉津的聲音,聽大哥的語氣,也知道他即將要和大嫂行那種事,語氣也弱了不少。不過他們也是沒有辦法啊,這麼大的事,要是不和大哥大嫂稟報,同樣也是自己的失職。

劉深聽後,看向身上的慕煙霏,悄悄問道:“夫人,來活了。去劫嗎?”

慕煙霏一聽來了那麼多人,而且身上可能還有寶貝,頓時眸子裡閃爍出一絲精光,抿了抿嘴角,立刻站起。

她把衣服穿好,將袍子披在身上,向身後的劉深催促道:“快點起來,等把外面的人解決了,回來我第一個收拾你。”

說罷,微微轉頭勾了他一眼。

劉深大喜:“夫人這是要親自出手!太好了,我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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