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在殘棋鳧泛泛,天成亂陣雁連連(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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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飛鳶凝視走向她的劉慕二人,微笑開口:“你們本可以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山大王,適時截道,逢時站隊,沒必要刻意出風頭。”

慕煙霏聽了曲飛鳶這般趾高氣揚的話後,面色也有些凝重,怎的?是看不起他們黑水寨?

而劉深更是激動了,他直接上前一步,朝著曲飛鳶提膝踢去,嘴中叫罵:“你威風什麼?就他媽你話多!”

曲飛鳶飛身向後傾倒過去,同時向前斬出一道劍氣,轉瞬間,慕煙霏也來到了曲飛鳶的面前,一掌劈出,將曲飛鳶的劍氣轟碎。

劉深見曲飛鳶吃癟,哈哈大笑,得意道:“敢和黑水寨作對,就是這個下場!看我夫妻二人如何取了你的狗命!”

說罷,雙手呈爪狀繼續向曲飛鳶抓去。

“小心。”

慕煙霏出聲提醒的同時,高高躍起,二人分別從地空二處向曲飛鳶發起攻擊。

曲飛鳶一個翻滾避開兩人的襲擊,同時雙手摁劍,藏息吐納,一劍劃過夜空,劍氣如霜。

劉深和慕煙霏見狀,連忙雙掌相對,內力傳遞到彼此的掌心處,一併轟出這一掌。

“叮……”

一聲清脆的劍鳴,幾股內力相撞在一起,空氣越發地扭曲,繼而爆裂的光芒閃爍,雙方的攻勢均被破壞掉,向後退去。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

劉深左手握拳,右手虛爪,奔向了曲飛鳶,一記“鬼蛛手”向曲飛鳶抓去。曲飛鳶提劍側身,躲過這一擊,劍氣上挑,吐露半點寒芒,向劉深喉嚨刺去。

劉深跌步向後,雙手胡亂抓去,撕開這一道劍氣,同時內力纏爪,如殘影一般向曲飛鳶的脖頸掏去。

曲飛鳶不緊不慢,攔臂橫劍,劉深的攻擊全部被劍身擋下,她剛想要挽劍豎劈,慕煙霏一記膝頂向她的側肋撞來,她連忙收腹,卻也被這股內力透過身體捱住。

曲飛鳶咬緊下牙,收住氣息,穩了穩身形看向慕煙霏:“半步化境。”

“我知道曲聖女,你已經步入化境了,可那又怎麼樣?我們夫妻二人聯手,也有化境的實力。”慕煙霏殘忍地笑了笑,繼續道,“荒郊野嶺的,多了一具屍體也不奇怪吧?曲聖女。”

曲飛鳶笑了笑,不知他們哪裡來的自信,她嘴角一翹,反唇相譏:“會多兩具的。”

慕煙霏眸子一橫,對身邊的劉深道:“一起上,廢了她!”

劉深應聲,步伐一左一右,交替邁出,宛如蜘蛛遊步一般,隨後跟緊猛撲過去,拳爪交加。

曲飛鳶腳尖一點,輕飄飄地向後滑出,同時長劍一掃,擊向劉深的手臂,卻發出金屬一般的聲音。從剛剛的兩招,曲飛鳶從劉深那手臂的堅硬程度來判斷出,其內力主要修煉應該在手腕上。

曲飛鳶身體向後仰去,雙腿如鐵板橋撐著,擎劍向劉深的脖子斬去,劉深雙手抓住她的劍,同時猛地向身後的慕煙霏使起眼色。

慕煙霏一記鞭腿,正踢在曲飛鳶的腹部,頓時,曲飛鳶吃痛地向一側滾去,將劍撐在地上。

此二人皆用進攻的手段,只不過劉深知道自己內力偏弱,做著牽制,讓內力較強的慕煙霏發動有效攻擊。這樣一來一回,迴圈發動攻勢,確實讓曲飛鳶感覺到了有些棘手。

不過,就在剛才,曲飛鳶也摸清了兩人的章法以及套路,她提劍震起,將手撫在掌心,整合周身內力,繼續來戰。

慕煙霏見其一副勉強的樣子,抱胸冷笑:“曲聖女,我們夫妻倆合力擊之,你是沒有任何機會的,快認輸遁走吧!”

“是嗎?”

曲飛鳶劍影跳動,步法輕盈,點地凌空,向二人刺去。

“找死!空中可是我夫人的強項!”

劉深雙手抓起慕煙霏的腰肢,將她拋在空中,慕煙霏雙手從袍子裡取出兩柄短戟,用邊緣處的稜刺卡住曲飛鳶的劍,同時雙腳立在她的劍上,滑起短戟向曲飛鳶飛來。

曲飛鳶連忙將劍向後甩出,與短戟擦肩而過。然而慕煙霏雙腿用力,藉助這股力道再次滑起短戟,這回,曲飛鳶無論如何都躲避不過,眼睜睜地看著慕煙霏手持短戟來刺她的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曲飛鳶直接將劍扔出手中,身子向後仰去,慕煙霏見自己撲了個空,連忙手提短戟繼續向前刺去,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

劉深連忙疾衝到慕煙霏的身邊,只見他雙手緊握,將曲飛鳶迴轉的飛劍撞開,而他的手腕也慢慢爬滿黑色的蛛網,雙手逐漸變黑,如同鐵柱一般。

“這便是鬼蛛手吧?看起來也不怎麼樣。”曲飛鳶調動內力將劍收回手中,揶揄地笑了笑。

劉深雙目凝視著曲飛鳶,咬緊牙關,暴喝一聲:“我這雙手,能捏碎你的骨頭!”

曲飛鳶不以為意,將劍凌空一指,劍氣抽出一道漩渦,一劍劈裂,向二人猛灌而去。

慕煙霏連忙翻身閃避,而劉深則是雙拳相對,硬生生地抗下了這道劍氣,不過也是極為勉強,齜牙咧嘴個不停,最後慢慢向後退去。

“夫君,你怎麼樣?”

慕煙霏將劉深拉下,見其嘴角溢血,滿臉擔憂。

劉深雙手晃動,兀自顫抖,他輕聲開口:“還是小看了陰陽教聖女,這一劍剛剛我躲不開,想硬抗下,沒想到受此重創,手上功夫肯定大打折扣。”

“一會兒我主攻,你偷襲她。”慕煙霏在其耳邊留下這麼一句,便上前攻去。

曲飛鳶見他們鬼鬼祟祟,耳邊竊竊私語的樣子,也不好奇他們說了什麼,只是繼續握劍,和慕煙霏的短戟攻在一起。

兩把兵刃相交一起,火星四濺,兩人各自後退三步,慕煙霏眼中精光迸射,她雙腳在原地旋轉,腳尖連踩三下,一圈圈地盪漾出一圈圈氣浪,隨即一聲嬌斥:“陰煞決!”

話音落下,慕煙霏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眨眼間已經到了曲飛鳶身前,步影難辨,虛實相生。

慕煙霏短戟一揮,帶著勁風,向曲飛鳶的面門砸來。她雙戟並取,和曲飛鳶的長劍頂在一起,她鉚足了勁,腳下前衝一步,曲飛鳶手腕一抖,劍刃變幻位置,想要刺嚮慕煙霏面門,而慕煙霏也變幻手法,反握戟柄,向曲飛鳶的眉心扎去。

“賤人,只會劍法嗎?”

慕煙霏大喝一聲,利用腿長的優勢用出裡合腿踢向曲飛鳶的腹部,曲飛鳶眼明,連忙出腳攔截她的進攻,可接下來又是一記正蹬來迎,而後低掃、旋膝、腿上功夫快如亂影,頻繁擊打曲飛鳶的下盤。

本以為這兩人只是江湖草莽,可直到現在,半玩半認真的曲飛鳶暗暗心驚,這慕煙霏出招凌厲,招招尋其要害進而斃命,分明是亡命之徒!

不能再戲謔下去了,曲飛鳶手腕一旋,劍刃飛繞三週,將慕煙霏的短戟撥開,而後掌心用力,猛地一推長劍。

慕煙霏兩戟上挑,把曲飛鳶的長劍震開,而後雙戟交叉向她劈砍而來。

一招“分路快斬”,將曲飛鳶逼得躍身而起,這時劉深瞅準機會,跳上來一招“鬼蛛纏身”,兩掌向她的後背拍去。

曲飛鳶凌空低掃,劍影在上下來回錯綜交織,隨後平穩落地。

慕煙霏又是一招雙戟順勢斜劈肩,向曲飛鳶打去,曲飛鳶則是調動起內力,一招剛猛的橫掃,將其雙戟震盪脫離出手。

曲飛鳶腳踏七星,手挽劍花,嚮慕煙霏步步緊逼,慕煙霏也不甘示弱,回身一記旋風腿擊向她的面部。這時劉深雙手探出,一招“鬼蛛撲食”,雙手勢要掐住曲飛鳶的肋骨。

曲飛鳶回身一腿,踢飛了劉深的身形,同時又是一個下蹲低位轉身,一劍立在了慕煙霏的眉心之上。

頓時,慕煙霏那回旋踢的姿勢愣在了原地,不敢再繼續動彈。

劉深吃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連忙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

就這樣,氣氛僵滯了一會兒,三人俱是未動。

劉深率先繃不住了,他可擔心自己的妻子有個三長兩短的,立刻向曲飛鳶大喊:“別,別衝動,千萬別衝動,我們不打了!”

在一旁歇養的月臨山,一聽劉深說不打了,臉色立刻變了,他怒聲大吼:“劉寨主!為什麼不打了?你不能不講信用,不救我!”

此刻緊張到極點的劉深,一聽到月臨山這句話就來氣,老子這邊媳婦都要不保了,還他媽想著你那破雪蓮呢。

他憤憤地罵道:“你媽的,你算個雞巴,剛才慫逼樣沒把你籃弦子墜掉地上,跟你老子倆吆五喝六的。這事我和我夫人還就不管了,愛怎麼著怎麼著!”

“你看行嗎?曲聖女。”

回過頭後,劉深又換了一副嘴臉,討好地笑了笑。

曲飛鳶本就沒想害二人性命,聽了有了劉深這句話,她便把劍收了起來,提劍向月臨山走來。

而慕煙霏也清醒了不少,她能感覺到,曲飛鳶剛剛還留了手,憑他們兩個人,就算真的有化境實力,也不是曲飛鳶的對手。

她想通了,這趟渾水過不得。

月臨山見曲飛鳶向自己步步緊逼,連忙向後退去,畏懼地有了哭腔:“慕大姐,劉寨主,你們兩個不能把我拋下啊,快來救我,她……她來了!

我求求你們,我給你們兩千兩,不,三千兩!”

任憑月臨山如何亂吼,劉深和慕煙霏都是冷冷地看著。劉深看著月臨山那副沒出息的樣子,還想上前去罵兩句,卻被慕煙霏一把抓了回來。

“走!”

慕煙霏低吼一聲,抓著劉深的手一併離開。

曲飛鳶來到了月臨山的面前,步伐一停,將劍再次抽出,飛到了他的胯下,頓時給月臨山嚇得不輕,下體顫抖一番,背部冷汗直流。

月臨山趕緊後撤兩步,跪在了曲飛鳶的面前,氣勢鬆了下來,雙手作告饒狀,上下起伏,此時的措辭全想著如何博得曲飛鳶的原諒:

“聖女大人,我有眼不識泰山,你就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該死的人是曹猛!等我死後,他就要對付你們陰陽教了。我是主張依附朝廷的,沒有想著對付你們陰陽教啊!剛剛我語氣過重,用語不當,都是一時在氣頭上,您千萬別介意。”

曲飛鳶看他涕泗橫流的樣子,噁心地直反胃,她冷冷發問:“你心向朝廷,不就是要置我陰陽教於死地嗎?你和那曹猛不過是半斤八兩,一副德行!”

“不……不一樣,那曹猛不僅蠱惑教中人士,大肆燒殺,壞事做盡,還勾結你教中……”

月臨山神色慌張,說到一半,就又停在嘴邊了。

這事關教內機密,還和前教主祁經綸有關,究竟要不要說?

可曲飛鳶聽到這句話後,見他不繼續說下去,更是有些惱怒,她可不想放過這麼重要的資訊,於是厲聲一喝:“快說!”

月臨山見曲飛鳶在月光之下,眸子寒芒畢露,氣勢也攀附上來,一副要撕碎了他的樣子,簡直是玉面羅剎。他吞嚥了幾口唾沫,膽色又埋沒了不少,自己現在命都要沒了,還裝什麼裝,一股腦告訴了她吧,興許還能放了自己一條生路。

“這這……曹猛勾結你教的黑白雙蓮,妄圖從內部將你教瓦解。我還知道,他大量地收購了許多‘青仙子’,要賣給你們教內的人。”

聽了月臨山的話後,曲飛鳶這才感覺到了一絲訝異,睜大眼睛,嘴中細細品味:“黑白雙蓮,青仙子……”

“這曹猛夠狠吧?姑奶奶你放了我,日後碰到曹猛,我定是幫你除掉他,給他大卸八塊,絕對效勞!”

見曲飛鳶面色有些許緩和,月臨山連忙繼續求饒,伴隨著肌肉挑動,用微笑掩飾著心虛。

“你們身為同教的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尋思暗害自己人,真是奇葩。也罷,殺了你這個垃圾,並沒有什麼意義。將雪蓮交出來!”曲飛鳶眸子一寒,瞪了月臨山一眼。

月臨山都被嚇傻了,哪敢不從,趕緊將懷中緊抱的盒子遞了上去,曲飛鳶沒和他繼續囉嗦,將盒子取下,立刻離開。

場上,只剩下月臨山張皇四顧,剩下幾個祭天教眾和他攙扶著向城內奔去。

待到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才緊忙進入城中只見他們周身塵土滿面,血腥氣十足,周圍的人都繞開他們,奇怪地看了一眼後離開。

月臨山熬夜趕路,外加有傷在身,終究是走不了太遠的距離,來到一間客棧,他們總算是停留下來。

梳洗打扮過後,月臨山總算是感覺自己像個人了,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兀自生起悶氣來。

“媽的,給了黑水寨那倆夫婦兩根金條,搭上銀子,最後還不幫我打跑曲飛鳶,雪蓮也給丟了,真晦氣!”

其實,月臨山也賴不到慕煙霏和劉深的身上。本來給了他機會,他也沒有跑。

月臨山這邊埋怨著,手下人走了上來,看月臨山眉間挑上怒氣,小聲開口:“教主,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你應該想著,一會兒怎麼面對曹猛那傢伙。”

“曹猛?現在咱們就回去。”

月臨山拍桌而起,向王家故宅那邊走去。

自從王家沒落之後,祭天教便把這地方當做匯合之地,平日裡也沒有趕向這邊打探情況,都是朝廷封鎖的區域。

月臨山一跨進門,就聽到曹猛那爽朗的笑聲響起:“哈哈,月兄回來了,怎麼樣,雪蓮弄到手了嗎?”

“他媽的,你不提這個我還不來氣,被曲飛鳶那賤貨奪走了!”

月臨山提起這個,也不害臊,大搖大擺地進了屋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曹猛見他這般囂張的樣子,更何況是丟了雪蓮,嘴角立刻翹起,他斜睨向月臨山,笑了笑:“月兄,你可記得你走之前,你承諾了我什麼?”

“承諾什麼?”月臨山大吼起來,開始裝傻充愣。

“你當時信誓旦旦地說,如果不把雪蓮帶回來的話,日後這祭天教,上上下下事宜我說了算,還說,若是現在認你做教主的兄弟看你不爽,也可以認我為教主。”

曹猛得意地笑了笑,擺出一絲玩味的嘴臉。

“你!”

月臨山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認真了,也有些尷尬地說不出話。

“媽的,你倒是在王府躲起清閒,真遇到了曲飛鳶,你也上去過兩招試試,那是陰陽教聖女!我撿回一條命回來就不錯了。你還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誒,月兄,話不是這麼說的,這可是你答應下來的呀,怎麼?這就反悔了?”

“曹猛你不是個真漢子,在這跟我玩陰陽怪氣!”

月臨山拔身而起,剛走幾步,就被曹猛叫停。

“別……月兄,如今大局未定,我不想和你結仇。也不想和你論這些長短,現在,我們要攥起拳頭,共對外敵才是。”

見曹猛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他也晃了晃身,掙開曹猛的手。

“你看,月兄,中州的文人又開始對我們口誅筆伐,這裡……你看這裡。這一篇文章,至今日結邪黨,營私利……什麼‘百金立木招群魔’,這看上去是說朝廷,其實不就是罵咱們是‘群魔’嗎?”

月臨山仔細琢磨,確實是曹猛說的這個理,再看標題,寫的正是:究北荒亂政以檄祭天邪黨。

“媽的,豈有此理。那陰陽教當我們可欺,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也要來槓上開花。”

“說的是啊,咱們該把屠刀,轉向這些不識趣的文人身上了。”

曹猛把匕首在這篇文章上一橫,目光流露出些許陰狠的光芒。

“沒錯。”

儘管月臨山看不起曹猛,但兩人不合,終歸是內部矛盾。祭天教的人,向來在對付外人這一方面,是很團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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