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須看冰雪凌高節,何必風埃運苦心(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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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瞻躲在角落裡,狼吞虎嚥地吃下了那些人肉後,又換上了一副正容,整理了一下衣襟,清洗了一下嘴裡的肉腥味,前去赴會那些江湖俠士了。

見到那些俠士之後,雖然沒有給魯瞻擺出一些臉色,不過從眼神和話語來看,也是有些不悅。魯瞻只是一個勁地打哈哈,矇混了過去。

幾人再行了一段路程,見到了李清音,魯瞻便上去迎了上去,一起回到了城北三分舵。

成宇齊琿兩兄弟還在破廟之中原地轉悠,一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精神立刻緊繃了起來,悄悄向門口走去。

從大門上的鋪首處,咬住銅環的獅子,有一隻眼漏出了一個縫隙,成宇順著獅眼向前看去,只見為首的人正是李清音和魯瞻。

“弟弟,他們回來了!快來看看!”

成宇咧開嘴笑了笑,將大門開啟,讓他們進來。

“好,哥哥,讓我也看看這些人的成色。”

齊琿跳出,抬起頭第一眼又看到了李清音,他心目中的頂級大美人,臉色頓時通紅一片。

“喂,賢弟你怎麼了?”成宇見齊琿臉紅得到了脖子處,青筋暴起,有些奇怪道。

李清音美眸看向了成宇和齊琿兩人,瞥向齊琿時,剛好與其對視。那清冷又高傲的神色,更是讓齊琿感覺到了一陣壓迫感,心裡砰砰地跳,有著莫名其妙的悸動。

“讓你們兄弟二人久等了,從今往後,你們就是風雲會的一員,我叫李清音,是三分舵的舵主。這位是玄空大師,是二分舵的舵主。你們選擇一人加入,日後若有任務,會分派到你們的身上。”李清音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指了指自己和魯瞻,為兩兄弟一一介紹。

齊琿面帶笑意,連忙上前道:“舵主舵主,我當然加三分舵了。嘿嘿,以後多派任務給我。”

李清音被他的動作有些怔到,向後退了半步,而後站定,淡淡道:“好。”

“既然我兄弟也加入了三分舵,我也跟李舵主了。”成宇上前,對著李清音拱手說道。

隨後,這些人選的七七八八了,大多數還是看中了李清音的美貌,所以去三分舵的人居多。

雖然魯瞻和三位師兄弟看在眼裡,但這也是人家的選擇,他們無法干涉。魯瞻看向李清音,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樣子,多少讓他內心有些不爽。

齊琿這時向李清音提起:“誒嘿,舵主,橫山霧豹齊琿,想要領教一下您的高招。不知舵主,你應不應。”

李清音看向齊琿,笑著點了點頭:“切磋自然是可以的。”

“你就是橫山霧豹,齊琿?!”

齊琿聽到那驚訝聲,立刻回頭,憨笑道:“正是,兄弟你有什麼事嗎?”

“如豹掠影,如霧橫山。你就是‘動地乾風’的傳人?”那人瞪大眼睛,繼續問道。

齊琿點了點頭,又拉了拉成宇的衣袖,說道:“我哥也是,他的輕功比我好上太多了。”

誰能想到,響徹江湖的橫山霧豹,如今一見,竟是個傻小子呢?看來這風雲會,還真是沒白來,果然人才濟濟。

“我期待你的表現。”那人笑了笑,對齊琿很是看好。

“你就瞧著吧,兄弟!”

齊琿比了個手勢,和李清音相對而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李清音也做了個起手勢,雙掌相托,身子放低。

“喝!”

齊琿低吼一聲,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直接撲到了李清音的跟前。

李清音見此情形,不慌不忙地向後退出兩步,右腳踩在左腳的後面,幾個轉身,她整個人如同疾風之中的落葉一般,飄飛到另一處。

“這速度,居然比我還快?”

一時間,齊琿變得有些惱怒,他還從來沒有在輕功這方面,輸給一個女人。他繼續追擊,一掌接著一掌地打出。

李清音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將齊琿耍得團團亂轉,卻不曾落於下風。

“傻弟弟,這居然都不死心?”

成宇在旁邊看得有些著急,暗歎齊琿的執拗和痴情。

李清音明顯對齊琿沒有感覺,只是專心切磋。而齊琿卻心中另有所想,從而分了心神。

“喝!”

成宇凝指作爪,一把向李清音的頭部抓去,而李清音則是淡定躲過,隨後搶佔先機,身體衝來,兩記雙推掌將齊琿打翻在地。

李清音緩緩地走到了齊琿的面前,自上而下俯視他,微笑道:“服了嗎?”

成宇撫摸了一下自己剛剛被李清音擊打的胸口,嘴角露出了一副幸福的痴笑,揉了又揉,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笑著回應:“服了,心服口服,李舵主真是太厲害了,輕功和掌法都在我之上。”

“嘿嘿,舵主,你……”

“嗯。”

李清音只是單純留了一個敷衍的字,便轉身離去。

齊琿一時嘴笨,在原地咬了半天的字,愣是沒有問出“你有中意的人了嗎”這句話,見李清音又轉身離去,更是失望地搖了搖頭。

成宇來到了齊琿的面前,拍了他一下後腦勺,沒好氣地說道:“笨蛋,你還沒看出這位李舵主心有所屬了嗎?”

“沒……”齊琿一愣,看向成宇,又問道,“哥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哎呦,我的傻弟弟,你是真的傻呀。剛剛你和李舵主切磋之後,她頭也不回就走了,說明對其他的男人根本沒有興趣。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嗚嗚嗚,哥哥,我就是想找個女人,付出一段感情,就這麼難啊。”

齊琿聽了成宇的話後,像是個孩子一樣,躺在成宇的懷裡,委屈地哭出了生,成宇則是苦笑連連,勸導道:“聽哥的話,碰見妹子別直接貼過去,咱們不賤,也不孬。擺點男人範出來!”

“對,從今天開始,哥哥你教我怎麼和女人相處。”

“你哥哥我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怎麼教你,不教。”

“可是剛剛那番話說的確實在理,我覺得你真的很懂。”

“你給我滾。”

成宇甩開齊琿的手,一腳踢開了齊琿,隨後跟上了眾人的腳步。

“喂,哥哥別丟下我啊!”

一眾人來到了風雲會的城南二分舵,戚英華看到所有人都齊聚一堂,頻頻點頭,可這些人的去向,同樣也成了一大難題。

戚英華道:“如今諸位感風雲而際會,讓戚某甚是欣慰。不過,目前下一個藏身之所,我們還沒能找到。不妨大家就此隱匿四散,退去江湖各處,若有召集,飛鴿傳書即可。聚集地點在紅玉樓的雅間,大家有空要多去。”

“為何選擇在紅玉樓?”成宇有些奇怪地問道。

“自家產業。”戚英華微笑道。

齊琿這時可來了興致,拽著成宇的胳膊一頓亂喊:“嘿嘿,有女人,女人!哥,帶我去。”

“去去去,你可真給我丟臉啊!”

成宇一腳又踢在了齊琿的屁股上,捂著臉假裝不認識他。

易千巧看這幫牛鬼蛇神,頻頻皺眉,看向身旁的洛問安,輕聲道:“這些人真的正常嗎?”

“應……應該吧。”洛問安苦笑道。

洛問安見易千巧轉過身,欲要離開,連忙追上去,跟在了易千巧的後面。

“我沒有別的意思,小洛,你父親招來的這些人,連根底都不知道,無法長久。想來以後,必然是會四散的。”易千巧直來直去地和洛問安說了此事,也不怕洛問安生氣。

洛問安表情有些糾結,思索了一會兒道:“我也不知道父親這是什麼意思。本來風雲會的人已經很多了,我也熟絡了一些人。沒想到又來了一堆人,而且還沒來頭,近了一看更是兇巴巴的樣子,愁死了。”

“或許是我想多了,走,咱們姐妹倆去轉轉。”

易千巧微微一笑,牽起洛問安的手,遠離眾人向一旁走去。

荊天看了看眼前的幾人,興致並不是很高。明玉安來到了荊天的面前,若有所思道:“戚老頭真以為這些人,就能救大寧了?

越來越不是那個意思了,荊兄,你想走了不?”

“走?為何?”荊天有些不明所以,反問道。

明玉安將荊天拉到了一邊,笑道:“有志者,雖二三人,亦可成事。人不在多,而在精。這些人,有的在江湖上都排不上名號,要來作甚?戚老頭招這些人來不是為了推翻大寧而積蓄能量,定是在醞釀些別的不可告人的事。”

“那會是什麼?”荊天來到明玉安的面前問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明玉安偏頭道。

荊天看了一眼在周圍冷落的李惔,腦袋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但頓時覺得有些一驚,又緩和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道:“會不會是削弱永安王在風雲會中的地位?”

“永安王李惔?有可能,你給的這個思路不是不對呀!我想想,現如今李惔的身體越來越弱,實力也不佳。而反北荒之暴政路途遙遠,舉事艱難。他們就算是再傻,再想推舉一個新皇帝輪流坐天下,也不可能去選永安王李惔。而現在,最好的人選,就是戚英華。戚英華現在雖然老了,但精神矍鑠,身體還算硬朗。他是想於推翻暴政之前,在江湖上奠定好自己風雲會舵主的偉大身份,好將來尋找擁戴者、坐上皇位?”

荊天眉頭越皺越深,不愧是明玉安,將人心裡的那些陰暗面全都說出來了,他頓時感覺有些不可名狀的恐慌,連忙搖搖頭,把這些邪惡念頭清掉。

“明兄,我覺得你想的太多了,我的意思,只是覺得李惔在風雲會中,太沒有存在感了。”荊天臉色有些難堪,明玉安這樣說,反倒是覺得自己是在胡亂猜測。

“你以為三位前輩的存在感也很高嗎?”明玉安笑著撇了下嘴,覺得荊天還是太單純了,“戚英華雖無刻意冷落他們,但對三位前輩只是拿來當做與朝廷交鋒時的戰力,也實屬不該。唯一我能想到的,就是戚老頭兒啊,他害怕沮前輩等人喧賓奪主。”

荊天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琢磨下去。他寧願相信,這些都是明玉安的一時猜測,一家之言。

“戚大人可是前朝託孤重臣,他怎麼會做這種事?”荊天吐出一口氣,反駁道。

“嘿嘿,好,不說了,走吧。”

明玉安不再繼續爭辯下去,和荊天一起回到了前院。

“好了,諸位若是明白現在風雲會的處境,便可自行解散了,若到用人之際,大家不可不來。”

戚英華說著,一眾人剛要解散,李清音走上前來,繼續說道:“舵主,諸位,先慢著。”

“李舵主,你還有什麼事嗎?”戚英華有些疑惑地問道。

李清音點了點頭,環顧四周,開口道:“最近,我聽聞中州大儒黃文甫,正在大搞特搞詩會,以詩會友,用文章來針砭時弊。我們江湖中人,雖是反抗北荒暴政的主力。可是這些文人的力量,同樣不能疏忽。文章傳播的速度是很快的,若是能從中挑出一篇比較好的文章,藉此說出諸如北荒人禍亂中州,異族入侵,如今的天下不是中州的天下等事實。我覺得這有利於民眾覺醒,也方便我等舉事。

現在我手上就有黃文甫的《演天下》與《苦生民》兩篇文章抄本,我覺得對現在中州的環境,很是適合,如同平地驚雷振聾發聵。黃文甫的詩會也有在擺,我覺得大家可以去湊湊熱鬧。其中一些詩歌,也有隱喻北荒亂政的內容。”

戚英華聽後,眸子射出一道精光,捋須笑道:“沒想到還有這般志士,這幾日我繁務甚多,足不出戶,居然連這些事情都不知。有機會我一定要去見見這位朋友。”

“舵主,黃文甫的詩會,是在哪裡開展?”荊天忍不住湊上前去問了問。

“聽軒閣。”李清音淡然道。

“聽軒閣……好,我記下了。”

荊天默唸了一句,和明玉安一同離開了此處。

待到此地的眾人散去了不少,魯瞻也要準備離開此處,不過走了沒幾步,他便被戚英華叫住了。

“玄空大師,暫且留步。我還有一些問題想要向你詢問。”

魯瞻看了看戚英華,捻下掛在肩上的幾顆念珠,笑著點了點頭:“戚大人有何事,自然可以與我說。”

戚英華點了點頭,向魯瞻走來,隨後又覺得此事有些難以啟齒,琢磨了一番,便下定決心,沉聲開口:“我記得大師你以前,曾經有一次搜求長生之法,大師你可記得?”

魯瞻一愣,以前給公孫清尋覓長生之法,這件事怎麼會讓戚英華知道呢?難道是他已經知道了我在風雲會做臥底的事嗎?

魯瞻一時間表情變得有些尷尬,眉頭緊鎖,勉強地笑道:“自是記得。”

下一刻,戚英華繼續向魯瞻走來,貼近了他的身體,魯瞻下意識地想要向後退去,卻在原地駐步,紋絲未動。

他想繼續看看戚英華到底是什麼意思。

戚英華笑了笑,繼續道:“可方便透露究竟是什麼法門嗎?”

聞言,魯瞻更是不知所措了,竟猜不出他是什麼用意。

等等,莫非戚英華是想要長生吧?

“戚大人,我若沒猜錯的話,你可是想要長生?”

魯瞻說著,戚英華有些釋然地點了點頭,抬頭看向魯瞻,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也坦蕩了許多:“大師說的沒錯。”

戚英華見李惔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自己又何嘗比他好得多?如今自己也是七十有六,若大事再不舉,自己恐怕壽終正寢,歸天去見那列祖列宗,先皇先帝們了。

戚英華心繫前朝,可是終究也感覺到了歲月的無情。

這使得他長生之心越加深切,每一日的碌碌無為,都成為了他內心的折磨。

“哈哈,我當是什麼。如今世道太亂,有長生之心是好的。一世所能做的事實在是太少了,像戚大人您這樣有為的人,恨不得三生三世,都用來做事。天生就是憂國憂民的賢者呀。”

“那術法名為九體閻心斗轉訣,不過不適合您來練習。”

魯瞻說到這,嘴角也扯一下,如果要是讓他了解這功法,知道了那些事後,自己吃人肉的事情不也要抖摟出去了嗎?

隨即又補充道:“正因為這樣,我才拋棄了那本術法。這世上若尋得長生,談何容易?有多少帝王將相,就隕落在了這裡呀。唉。”

看著魯瞻不停地發出嘆惋,戚英華內心也鬱鬱寡歡,積壓的情緒也越發激烈。

魯瞻看出了戚英華的壞情緒,走上前來,眼神帶著笑意,低聲道:“那荊天,不是有碧海經嗎?碧海經所記載中,確實有長生之效用。不然那玄陽真人,如何活的了一百四十多歲?您身為銀蛇重手,當年朝廷和江湖鮮逢敵手,我相信憑您的實力,一定有資格習得碧海經。”

“可是,這經書是個禍害,況且還在荊天的身上。我如何……”

戚英華何嘗沒想過這件事,只是覺得如果自己做了,有愧於心,有愧於先帝遺詔,更違背道德。

“誰說的?您長生可是為了天下。百姓處在水火之中,時不可待。”

魯瞻將手落在了戚英華的肩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戚英華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到底應不應該……

對,魯瞻說的沒錯,我是為了天下。

可是,這與先帝李忻的遺言相違背。

但,不再舉事就再也來不及了。

“荊天……碧海經……”

我沒有錯,錯的是公孫清,是北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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