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滿眼風光吾最樂,關心塵跡子堪驚(5)(1 / 1)
明玉安一愣,見這老闆激動得快要昏死過去,嚇得連忙上前掐住他的人中,又以真氣撫掌按壓他的太陽穴,老闆這才緩和了過來,雙眼恢復清明,看向明玉安。
“少俠,我真沒想到,你能將金錦鯉釣起來啊。”老闆這句話是走了心說的,在之前,他還和妻子說過,明玉安不可能將金錦鯉釣起來。
現在,明玉安又要送給他金錦鯉,於心而言,他是有些慚愧的。
“沒事,這魚送給你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是沒有你的魚竿,怕是我也無法把魚拉上岸。”
在釣魚之前,明玉安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賭這金錦鯉是否好奇,從而上鉤。沒想到,這金錦鯉還真吃這一套,才讓明玉安撿了一個便宜。
他自是知道金錦鯉是奇貨可居,但同樣也樹大招風。引起一波人來注視的同時,當然會招來嫉妒之聲。明玉安可不想這種棘手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與其為這金錦鯉如何賣出去而發愁,倒不如直接拱手送人,倒也來得痛快。
南宮辰和公孫修見明玉安將金錦鯉贈給了漁具店的老闆,有些意外,隨後又會意地笑了笑。
這小子,果然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第一眼看到明玉安的時候,南宮辰就覺得他有些孤傲,和對一切事情把握在手中的自信。這才三十多歲,就已經活得如此灑脫,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人未老心先老嗎?
老闆和明玉安撕扯了一段時間,明玉安實在是掙不過他,便直接塞在了他的懷裡,笑道:“這魚你吃也罷,賣了也罷,現在開始和我沒有一絲關係。
老闆,看著吧,一會兒還會有大雨上岸。”
那男人聽得渾身一震,睜大眼睛,上前問道:“少俠,你是想要繼續釣到金錦鯉?不可能!不會這樣巧合的。”
明玉安手撐在後腦勺上,臉上掛著隨意的笑容:“既然今天我們運氣這樣好,當然是要接著釣下去了。至於會不會再釣上來,我們也不知道。”
明玉安走到荊天的身邊,將魚竿遞在荊天的手上,轉身道:“這次輪到你了。”
“依舊是不用魚餌嗎?”
荊天目光流出一絲疑問,他也和那位老闆想的一樣,這樣巧合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明玉安點了點頭,指著湖心道:“大力開竿,剩下的交給天意。”
“用魚餌釣的上來的魚,註定是凡俗之物,身在水中,卻依舊困在罾甕之中,豈不是可笑之極?”
南宮辰聽明玉安此話,似乎有弦外之音,他品了品,點頭道:“沒錯,荊少俠,你就按照明少俠說的做吧。”
荊天見他們都這樣說,便微微頷首,甩了甩魚竿,直接向湖心拋了過去。
岸邊的一些人還在沉浸於剛剛明玉安將金錦鯉釣上來的欣喜之中,餘驚未過,卻看到荊天也要效仿明玉安剛剛的做法無餌釣魚,更是沸騰了起來。
此刻的他們,沒有像之前一樣發出嘲諷之聲,而是都向荊天投來傾佩之色,大聲為其助威掠陣。
“少俠,您要是再釣上來,你們二位就是這太液湖的傳奇了!”
“太強了!無餌釣魚,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啊?”
有的人還競相奔走,告訴了荊天無餌釣魚這件事,很快,不少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趁著夜色,也沒耽誤好事者來到現場,圍觀荊天來釣魚。不過多時,湖邊已經圍上了許多人,一圈連著一圈,將湖面圍得密不透風,人人都是伸長了脖子,緊張的看著湖面。
“少俠,請加油啊!”
“少俠,釣上一條大魚,給我們漲漲志氣啊。”
由於太過激動,此處立刻變得喧鬧無比,公孫修感覺到他們這些人在此瘋狂叫喊,定會擾得池子裡的魚兒不得安靜,肯定不會再釣上魚來,便轉過身去,向大家說道:“鄰里的各位鄉親,請你們安靜一下,釣魚最忌的就是周遭吵鬧,你們這樣大叫大嚷,定會讓魚兒退走的。”
眾人聽王爺都已經發話了,連忙噤聲起來,但還是高高踮起腳尖來觀看,在私底下竊竊私語。
明玉安眸子一閃,笑了笑道:“王爺,此言差矣。”
“哦?”公孫修轉頭看向明玉安,不知這話是何意。
“普通的魚兒,自然是喜得清淨的。它們身在湖裡,庸庸碌碌,自然聽不得其他的閒言亂語擾亂自己的心神。不過,越是有大能的魚兒,絕不會受此影響,反而會享受其中,感受周遭風雲齊湧,那時亦是躍過龍門的最佳時機。”
明玉安來到荊天的身旁,手扶在了魚竿之下,向上一舉,隨後左右傾去,攪起池子裡陣陣波瀾,待得水波盪漾了起來,湖裡的水流不再安靜,又是一掌拍下,震得魚群四處逃散,湖中的水浪紛飛而起。
岸上的人們見到明玉安剛才內力雄厚的一掌,將魚兒徹底嚇得驚走,甚至有的魚兒被震暈了過去,更不知道是為何了。
“少俠,沒必要這樣做吧?”一些人覺得明玉安有些做的過頭,難免會顯露出一副故弄玄虛之態。
明玉安則是認真地盯著湖底,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湖裡的水格外清澈,波光粼粼,銀輝灑滿湖面。他似乎感覺到了湖底還藏著大魚,水流正在暗湧,他笑了笑,兀自道:“庸才散盡,接下來就只有池中鳳麟了。”
“大魚,來了嗎?”荊天聽到明玉安的話後微微一笑,問道。
“我感覺應該是沒錯的,你試著搖動一下魚竿,將湖水攪出漩渦來。”明玉安指著湖水道。
“好!”荊天依言而行,將魚竿搖晃起來,隨即水浪翻滾,湖面上升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水花越漲越高,底下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水波也開始變得洶湧,最終形成一個水柱沖天而起,橫貫蒼穹,荊天頓感手中一陣拉扯巨力,明玉安眼疾手快,跟著荊天兩人一起拉住。很快,水柱噴發出來,一條金黃色的大魚從天而降,在半空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最後穩穩當當地落入了岸上。
“呀!還真有金錦鯉!”
“看來這法子還真行!”
岸上的眾人都開始讚歎起明玉安來,更令他們稱奇的是,兩人的內力之深厚,不過這和荊天沒什麼關係,基本上是明玉安帶動著荊天發起,從而將金錦鯉拉起的。
“殿下,這釣得金錦鯉的法子,算是被這位少俠誤打誤撞摸透了。”南宮辰笑著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公孫修說道。
沒想到,幾十年再也沒人釣的到的金錦鯉,今日一出湖就是兩條,看來,這個訊息遲早會傳遍整個中州。
隨後,南宮辰也上前效仿著明玉安的樣子,無餌釣魚,攪亂湖心,果然又是一條金錦鯉落上案來。
“看來釣上金錦鯉,光掌握了法門也不行,還要有深厚的內力,像是南宮將軍,還有這位少俠一樣強才行。內力起碼要達到化境水平!唉,我輩武功甚淺,還是奢望不到金錦鯉了呀。”
有的人看出了蹊蹺,不過了解了門檻以後,最後還是喟嘆幾聲,望而止步。
“不錯,這下,我們都釣起來金錦鯉了。”明玉安來到南宮辰面前,笑道。
南宮辰頷首,謙虛道:“不過,還是得益於少俠的指點,不然我和王爺,在這釣上幾天,也不會見到金錦鯉的影子。”
明玉安撓了撓頭道:“都說了我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好摸出來的。我總覺得,像是金錦鯉這樣的孤高之物,若想與其相會,勢必要打破些現有的桎梏。不過,這金錦鯉也是有靈性的,若是看到他的同伴三番兩次地被我這蠢法子釣上去,不知還是否改變策略。”
“少俠說的是。”南宮辰笑道,“趁這個時機,我們就應該多釣些魚才是。”
“您和王爺釣著,我和荊天一條就夠了。”
說罷,明玉安拱了拱手,輕拽了下荊天的衣角,兩人離去。
荊天瞥嚮明玉安的臉色,竟看出了一絲緊張,他問道:“你怎麼了?憂心忡忡地不像你啊。”
“荊天,你可是傻糊塗了,站在那裡還不走,我這是為了你好。那兩人可是朝廷身份最高的人,咱們不易接近太多。這半夜路上街上還有這麼多人,定是因為秋會的緣故,放開了夜市。夜市一開,官府的軍隊勢必會多起來,你真想身份被暴露,然後讓官府捉去啊?
等等,那南宮辰第一次識出了你的樣子,為什麼不來捉你?”
說著說著,明玉安終於發現了漏洞,開始問道。
荊天搖了搖頭,道:“他是風雲會的人,沒有動手很正常。不過,我沒明白的是,為什麼王爺知道了我的名字後,居然也沒有抓我。”
“難道他也和南宮辰一樣,對大正王朝的決策政策產生了懷疑?”
明玉安聞言,覺得不是沒有可能。看似他們幾人相處的十分融洽,可根本都不合邏輯。如今明玉安尚且還好,沒有和朝廷發生正面衝突,但荊天那是被朝廷一級通緝的人啊,於情於理,南宮辰和公孫修都不應該靠近他們。
若是這些都被跟在公孫修和南宮辰身邊的有心人看到了,比如那個阿竹,仔細分析後發現不對,最後報告到朝廷那邊,公孫修和南宮辰不就危險了嗎?
難道,他們就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嗎?
“只怕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皇帝不急太監急,把南宮辰和公孫修檢舉了該怎麼辦?”
明玉安的話,讓荊天也有些警惕了起來,他托腮陷入了沉思,嘆息一聲道:“我想,現在他們也應該注意起來了。”
……
南宮辰和公孫修兩人將金錦鯉和雪鱸魚裝進了袋子裡,正欲離開這裡,卻發現阿竹正朝這邊走來,手裡還拿著兩根糖葫蘆。
“南宮將軍,王爺,奴婢剛剛去夜市裡逛了逛,發現真的好熱鬧啊,咱們不去看看嗎?”阿竹笑嘻嘻道,她的臉色紅潤不已,看起來精神滿滿,只是看她那雙手,怎麼瞧也不像是一個嬌弱的姑娘家,倒像是一個大老粗一般,看起來又糙又硬,身材倒是勻稱緊實,畢竟是常年練武的成果。
“阿竹有心了。”公孫修接過了兩根糖葫蘆,也給了南宮辰一根,笑著指了指袋子里正在撲騰的金錦鯉,問道,“你可知這裡裝的是什麼嗎?”
“奴婢不知。”阿竹雖是不知道公孫修他們離開後做了什麼,但看這湖邊,估計也能猜得出來是什麼,“不會是雪鱸魚吧?”
“還有比這個更好的,金錦鯉。”
“什麼?”
阿竹一愣,隨後面色恢復平靜,笑道:“恭喜王爺,釣到金錦鯉了呀。”
剛剛阿竹聽到“金錦鯉”一詞,也是震驚不已,幾十年從未見過這魚出湖,她還以為這是傳說中的事情呢。
“奴婢斗膽問王爺一下,這金錦鯉,是怎麼釣上來的呀?”阿竹還是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看向公孫修問道。
公孫修笑了笑道:“這還是中午那兩位少俠,教我們釣的。其中正是你看不慣的那位少俠,率先釣上來金錦鯉。”
“那個人嗎?那人倒是不壞,只是性格太過古怪,而且得理不饒人。現在一看,還是有些本事的嘛。”阿竹抿了抿嘴,笑著點頭。
“本事可算大了。誒,阿竹,你對那兩位少俠,在江湖上有過什麼印象嗎?”公孫修看似是不經意的一問,實則話音剛落,眸子裡閃爍出一絲凌厲的光,仔細去觀察阿竹的情緒變化和麵部表情。
阿竹顯然被問的一蒙,她茫然地抬頭:“王爺,我是今日剛見過兩位少俠呀,哪裡認識他們呀。至於江湖上的人,我更是記不起個數了。奴婢是宮中長大的,自然要將心思放在宮中事務上,要識得宮中的人,這便足夠了,剩下的奴婢也不去多想。”
公孫修聽她說話氣息平穩,眼神淡定,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便挑眉笑了笑:“原來如此,阿竹,繼續好好幹。你是宮中那些丫鬟裡唯一會些武功的人,這很難得。我們朝中的丫鬟,除非是得寵的,其餘皆是一竅不通的繡花枕頭。我相信,阿竹你是一塊璞玉,將來會發揮光彩。以後多和我過過招,好好磨練你一下。”
阿竹被公孫修的一番話說的滿臉通紅,羞澀地抬不起頭來,眼睛裡泛起淡淡水汽,低聲道:“奴婢哪裡是什麼璞玉呀,王爺才是好心的人,將我帶到宮中。至於武功,都是小時候我娘我爹逼著我練的,為的是防些流氓惡徒。我的三腳貓功夫,更是算不得什麼了,在您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哪能和王爺您比?”
南宮辰一直沒插話,見其有些妄自菲薄,不免有些唏噓:“阿竹這說的是哪裡話,你的內力,我看也有宗師中期,現在能將內力修煉到宗師境界的,又能有多少人,更別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做到這一步也實屬不容易。
殿下現在的內力也只是宗師巔峰,宗師同階的內力大差不差,沒有太大的鴻溝。需要達到半步化境的水平,甚至過了化境,才能有新的進步。
所以你們兩個私下切磋,其實也是勝負各參。”
阿竹搖了搖頭,恭敬道:“只是一九開而已。”
公孫修也搖搖頭,笑道:“三七開吧。”
他和阿竹互相切磋的時候,雖然很是得心應手,但阿竹的一些招法,他聞所未聞,打了個措手不及,註定會輸了幾招。經過長時間的交手後,公孫修才摸透了她的路數,勝算提了上來,這其中又摻雜著主奴關係,男女之別等等俗禮來干擾著阿竹,同樣也將阿竹的實力大打折扣,所以看上去才是“一九開”的假象。
“既然阿竹這般有武學天賦,那我也準備收她為徒,教殿下和阿竹一樣的武功,看看這樣的話你們究竟誰勝得多?”
南宮辰笑著打了個哈哈,把氣氛活躍開來。
阿竹羞澀連連,低下頭來:“南宮將軍,別拿我來開玩笑了。”
“師父,就你滑頭!”公孫修笑著瞪了南宮辰一眼,平日裡阿竹還算活潑,今日被南宮辰逗了幾句,直接變成了小巧女人,乖巧得出奇。
“好了,不鬧了,我們去夜市裡看看。”
“是。”
南宮辰和公孫修笑著站起身來,阿竹也連忙跟上。
夜市,一般就是賣些吃食、喝酒之類的小玩意兒,當然也有一些小販在這裡擺攤,賣些新鮮蔬菜,水果,以及一些雜貨。
南宮辰一行人走在街道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多是年輕姑娘。
南宮辰本就英俊瀟灑,加上身上穿戴華貴,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貴族風範,一眼就能看出地位非凡。而公孫修,一張冷峻的臉龐,配合那身黑衣,看上去就像是殺伐決斷的鐵血將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酷的氣息,恍如謫仙在世。
也有人認出了南宮辰的身份,見他和王爺一同而行,便繞開道來,規規矩矩地站在一邊,排隊打量著三人。
“這小王爺也真是不錯的人啊,身在宮中,居然也能下達凡間,體驗咱們這裡的煙火氣。嘖嘖……”
公孫修聽到那些人稱讚自己的話後,心裡生出了一絲愧疚,他能成為王爺,完全是因為他父親得了天下,掌握了中州的資源。這本就不屬於他。
而那些人稱讚過後,卻不知,公孫修終究是要回到宮裡的,這裡是底層人民的全部,可對於公孫修來說,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