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醉裡飛花傳聖女,腰間寶劍託真人(3)(1 / 1)
費然懶得和這些祭天教的廢物繼續糾纏下去,沒留下一個眼神,轉身便離開了。
那人收斂起嘴角,臉頰上還傳來剛剛的陣痛,麻木至極。他將這份屈辱通通算在了明玉安和荊天的身上,大喝一聲:“走!去找陰陽教的人!”
幾人離開之後,原本靜謐的巷口,又沉浸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在另一處……曲飛鳶和曲還真也已經過換裝化妝,進入了京城,此時他們的打扮過於奇怪,投來了許多人異樣的目光。
“父親,你給我化了些什麼妝?怎麼他們都在看我?”曲飛鳶見周圍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便向曲飛鳶嘟起嘴來問道。
“哈哈哈,老夫不會化妝,不過自然是沒什麼問題,你看鳶兒,這不是沒人認出來咱們嗎?”曲還真偏過頭,看到了曲飛鳶臉上那黑一塊紅一塊的面脂和胭脂,似乎是和在了一起沒有暈開,被自己的笨手笨腳也很是無奈,白花花的鬍鬚笑得抖來抖去。
“父親,你騙我……沒什麼問題怎麼還在這裡笑。”曲飛鳶嗔怪了曲還真一句,看向他略顯年輕的面龐後,更是有些氣不過了,“我給您的妝化的這麼好看,你卻這樣,鳶兒不要理你了。”
“鳶兒,逗逗你怎麼生氣了?”曲還真將曲飛鳶抱在懷中,嘴角還是掛著些許笑意,他搖了搖頭道,“一會兒給你找間酒樓,你自己對著銅鏡化吧。”
“父親,我一會兒怎麼見人呀!”
曲飛鳶此時的心情有些忐忑,且不說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一會兒若是遇到了荊天,他認不出自己……那該怎麼辦。
荊天……
一想到荊天,曲飛鳶更是臉頰緋紅,想到在紅玉樓與他相遇的種種,此刻的她竟是想見到他,一訴這段時間,她的思念,她的嚮往。
可是現在,不是話兒女短長的時候,如今朝廷正在抓捕他們,而陰陽教也在搜尋著自己的聖物,如今留給他們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必須抓緊時間。
“父親,您有什麼頭緒嗎?”曲飛鳶看向曲還真,說出了他們這次來到京城的正事。
曲還真搖了搖頭,觀察了一下週圍人後,將袖子裡藏著的油紙掏出,在曲飛鳶的身前緩緩開啟。
曲飛鳶也知這東西必是十分重要的,便移步來到了菜市場的背後,和曲還真一起將這油紙攤開。
“鳶兒,知道這是什麼嗎?”
曲飛鳶凝眉觀察了一會兒,最後嘆道:“女兒不知。”
“這是壯麟圖。”
“什麼?”
壯麟圖,曲飛鳶是知道的。此物是前朝至寶,曾是大寧王朝千年以來歷代皇帝欽定的,每一任皇帝,在位期間,務必要將壯麟圖上灰色地帶開拓出來,賦予新的意義。比如曾經的河陽郡,便是製造皇家用器的都郡,經過皇室的認可,所有人便爭先恐後地前往河陽郡,間接帶動了當地的經濟。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壯麟圖每開發一個區域,勢必是一件“寶藏”,且是對人民有益的寶藏。取之於民,最後迴歸於民,君民互利,豈會有造反之心?
“這壯麟圖,父親你究竟是怎麼弄到的?”曲飛鳶有些不解,按理說,這壯麟圖經過大正王朝得權之後,便沒落無跡了呀。
先皇們遺留下來的寶藏,也漸漸湮沒無聞了。
曲還真笑著撫摸了一下曲飛鳶的腦袋,低聲道:“這是一個神秘人交給我的,不過,我覺得很有可能是戚英華。因為只有他,才有這前朝壯麟圖。
鳶兒,你且看這幾處,用朱墨標記的地方,就是他在壯麟圖上新劃的。上面就有明光鎧和陰陽玉印的標記處。”
“這……”
曲飛鳶看向壯麟圖上的幾處朱墨點畫的位置,有一處上面寫道:姜府。
“明光鎧在姜府,這是什麼意思?”曲飛鳶看向曲還真,不解地問。
“可能是當年姜尚麟將軍死時,託付於人儲存這件明光鎧。當時我和姜將軍還頗為熟絡,得知他的死訊,我也有些唏噓。”曲還真搖了搖頭,嘆息道。
“這……姜府雖在京城,可是姜家早已沒落,不知他們到底會不會接納我們。”曲飛鳶有些擔心,便這樣問道。
曲還真攤了攤手,讓曲飛鳶安心,捏了捏她的臉蛋道:“鳶兒,莫怕,那些姜府的人,大多都是認識我的,只要我報出‘李鐵兒’這個名字,他們就一定會見我們的。”
“李鐵兒?這是什麼。”曲飛鳶抬起那好看的眸子,有些好奇地問。
“這是我行走江湖的化名,之前忘了告訴你這些,女兒,你可一定要記住了呀。”
“女兒明白。”
就這樣,兩人急匆匆地入了京城,一來到此處,便想方設法去那姜府尋人,等到了姜府,兩人在外面站定一會兒,曲還真來到大門前,敲響了房門。
曲還真叩完門後,裡面是一陣的死寂,根本無人應答。等過了一會兒後,曲還真和曲飛鳶對視一秒,繼續去敲。
“咚咚……”
兩聲過去,又是沒有任何回應。
“父親……他們不會是……”
“不會的,女兒別亂想。”曲還真雖是這樣說著,可面色卻變得像是寒鐵一般又冷又硬。
若是接下來再沒人回應,他便要衝進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喂?誰啊?大白天敲什麼門!”
突然,一個流氓嗓子的聲音響起,曲還真聽來,也不像是姜府那些家臣的聲音,心裡有些警惕,嘴上試探地說著:“在下李鐵兒,來找你們家主。還請讓我進去一敘。”
“找家主?”
這番對話後,陷入了片刻的沉吟,隨後他開口回應:“你進來吧。”
曲還真握緊了曲飛鳶的手,兩人撐著大門走了進來,曲還真一抬頭,看向那人穿著怪異的很,又不乾淨,看樣子真不是姜家的人。
“你們家主在哪?”
“裡面。”
那人只是隨口應答一句,便朝著四下離開了。
曲還真將信將疑,兩人走進了正堂,剛踏進去一步,就聽得耳邊刀劍之聲“噌稜稜”地響起,五六個人拔刀向兩人砍去。
曲還真早有準備,對於這些人的突然襲擊壓根不慌,只是一抬掌,那股龐大的真氣已然化為實質,將周遭的人震散出去,骨頭“咯吱”直響,刀劍變作廢鐵模樣。
“啊啊啊!給我殺了他!”
身後的人一看到這一幕,氣得大喊起來,衝上前去提起武器就向兩人揮舞過來,曲飛鳶也不含糊,拔出劍向那些人廝殺過去。
這些人沒有絲毫的章法,內力也不精純,很快便被兩人殺得片甲不留,暈的暈,死的死,躺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狼狽不堪。
曲還真隨手抓起一人的脖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痛罵道:“孽畜!你們究竟是誰?姜家的人呢?”
這人全然蒙了,腦子裡只有震撼,他下意識罵道:“孃的,哪來的妖魔鬼怪?老子在這待了好幾個月了,不知道什麼姜家的人!”
“你不知道?不知道是幹嘛來的?”
曲還真提起掌來,剛要拍下,曲飛鳶看到這些人的裝束,再看到腰裡別的香囊,低沉地問道:“你們是祭天教的人吧?”
“你……你你怎麼知道?”
那人有些畏懼,聲音變弱了許多,畏畏縮縮不敢去看曲飛鳶的目光,曲飛鳶慢悠悠地走到他的面前,用劍抵著他的下巴,寒聲又問:
“你們祭天教來到這裡幹什麼?”
“媽的,原來是祭天教的人,早知道老子剛才便不留力,將你們全弄死算了!”
曲還真得知是祭天教的人,氣得一跺腳,地板凹陷了幾寸,碎石四濺,那人看得驚恐,心裡暗怕這主可得罪不起。
留力便把他們打成這樣,若是不留力,豈不是屍骨無存了?
“你們不能殺我!我們可是平頭老百姓,沒惹過你們……”那人的話語過於蒼白無力,蜷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沒惹我們……那你們剛才拔劍要殺我們,是幹嘛來著?當你爺爺我眼瞎!”曲還真怒上心頭,怒罵一陣,緊接著又感覺些許不對勁,又問,“等等,你說你們是老百姓?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去種地,要加入這種邪教組織!”
曲還真知道了這個,氣得更是火冒三丈,毛髮倒豎了起來,一副怒目金剛的模樣,再邁著虎步上前,給他的壓迫感十足,連忙又挪著身體後蹭了一點位置。
曲還真不明白,為什麼偏偏祭天教這麼得人心,甚至老百姓不去耕種,要加入祭天教這種喪盡天良的組織。
而他……
“別……你不要殺我……”
除了求饒,那人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父親……不要。”
曲飛鳶叫住了曲還真,從身後抱住了他。
從那人的話語和眼神之中,曲飛鳶還是能看出來那人的本質並不壞的,只是不知為什麼,要加入祭天教,大概是被祭天教的口號和作為洗腦了吧。
“父親,這些百姓可能是一時間被矇蔽了視線,遭人蠱惑,才會加入祭天教,他們也不像是壞人。”曲飛鳶的心情也變得有些暗淡,中州的百姓如今已經愚昧到了這種地步,又怎能讓她釋懷?
曲飛鳶邁著玉步,在那人的面前站定,抬頭望見她絕美的容顏,卻一點也提不起精神來,反而很畏懼地搖了搖頭:“不要殺我。”
“不會殺你,你說說,祭天教的人埋伏到這裡,究竟是為什麼?”
曲飛鳶語氣低柔,讓那人的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再對視其目光,湛藍的眸子,清澈怡人,彷彿能夠融化心靈似的,頃刻間,那人心裡的委屈排解一開,大哭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加入了他們有飽飯吃,雖然是搶劫的勾當,可總比餓死家裡強。我上個月賣菜,被地主張惡霸砸碎了攤位,揚言見到我就要殺掉我,我已經沒了活路了啊,只能加入他們。聽這些人說,祭天教的人藏在各大荒宅裡,若是有不識路的人經過,便把他們身上的銀兩劫了去,或是殺人越貨。只是沒想到……卻遇見了你們。
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個妻兒,我要死了,他們怎麼辦……”
聽得那人的哭訴,曲還真的殺意也褪去了不少,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神也有一些憐憫之意,不過他們做的事情,卻始終讓他無法原諒。
“即便如此,你們也不應該加入祭天教。”曲飛鳶坐下來,和他輕輕說著,“祭天教的人始終包藏禍心,一直想著壯大勢力,與江湖上的宗派抗衡,若是有朝一日勢力真的達到一定程度,和朝廷對立也未可知。這是一幫極端的人,會把你們往火坑裡帶的。”
那人聞言,趕緊點頭道:“姑娘,你是個好人,我明白了,我這就離開這裡,不加入這什麼狗屁祭天教了。”
曲飛鳶心善,看不得這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斂眸低眉,將手放在懷裡摸索一陣,隨後回過頭去,看向那些同樣畏懼自己的人,轉過來將銀子藏在了他的手裡。
“保管好,千萬別再被人發現了。出姜府一直跑,不要回頭,免得被祭天教的人捉到。”
那人如得聖旨,繼續反反覆覆地點著頭,邁起略微顛簸的步伐,一跑一頓地離去。
“還有人是被迫加入的嗎?”
曲飛鳶站起身來,氣勢凌厲,揚聲望去。
“我們……”
“還有我們。”
“女俠千萬別殺我們,我們走。”
一聲聲叫喊響起,曲飛鳶將劍放入劍鞘裡,象徵性大喝一聲:“既然如此,還不快滾?”
“是是是!”
一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衝出了姜府之中,只剩下幾個祭天教裡的人,由於丟失了擋箭牌,此刻正一臉恐懼地看著兩人。
“算你們誠實,居然沒有走掉,這樣吧,饒你們不死,告訴我,你們知道些什麼?比如,姜府的人都去哪了?”曲飛鳶來到他們的面前站定,目光透出凜凜威嚴。
“女俠……我們實在不知。來到這裡的時候,姜府的人已經離開了。不過這倒是和朝廷打壓這些前朝貴族有關,許多曾經盛極一時的舊貴族,都已經被整治得差不多了。要不就移家去了南蠻,要不就留在這裡,待來日處刑赴死。”
語落,曲還真上來繼續問道:“你們來姜府,有沒有搶砸什麼東西?”
祭天教的人被曲還真的暴喝嚇得腿都軟了,跪在他的面前,哭著開口:“沒有啊,關於一些貴重物品,我們都拿去當了。
哦對了,還有姜家的地宮,我們進不去,需要破解那石門的密碼,那石門一米多厚,沒了密碼,我們只能作罷了。”
聽這些人的話,不像是撒謊,他們的表述之中,也就是將飾品傢俱之類的東西賣了去換酒錢,剩下沒有發現一些特殊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石門背後的地宮,就是他們的黑暗地帶。沒有摸索過的地方,大機率是姜尚麟的埋葬地。
“你們可以滾了!”
曲還真聲如洪鐘,吼得幾人耳畔嗡鳴,似乎要聾了般,他們連滾帶爬地起來,哪還顧得上這些,向四處逃竄而去。
待到所有人離開後,曲還真向曲飛鳶示意:“走,鳶兒,我們去看看這地宮這下埋藏著什麼秘密。”
曲飛鳶二人沒過多久,就在後院的大樹旁見到了地宮入口,那石門堅硬無比,暗沉沉的,也看不透裡面有些什麼,一敲,甚至聽不到迴響,只是骨頭撞擊在石頭上的悶哼。
“父親,這怎麼辦?”
曲還真也不知這密碼究竟是什麼,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天干地支排列,心情無比煩躁,他直接將掌拍在了石門之上,大吼道:“還管甚麼密碼,直接將這破門鑿開!”
“別,父親,若是觸發了機關該怎麼辦?”
曲飛鳶見其這麼衝動,連忙叫停,可是已經阻止完了,待她上前,這門已經被曲還真的內力摁壓地扭曲變形,再加上陰陽九轉功的至煞之氣,將石門徹底侵蝕了個遍,待表面那一層石面變得有些粗糙皸裂,曲還真又是一掌轟去,這石門從頭到尾被曲還真轟了個粉碎。
“父親……”
沒想到,父親如今的內力已經如此精深,若是放到曲飛鳶的身上,她用陰陽垂靈,這門都不一定被破開,更別說單單的掌力了。
隨後,真氣四溢,石門傾倒的那一刻,極大的反震力向兩人襲來,不盡狂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襬,在大風之中,曲還真淡淡地邁步走進。
曲飛鳶警惕地觀望了一陣,見這裡真的沒有埋伏機關,便也放心地走了進去。
“沒想到……他們真的沒有做任何機關。”
二人走進去後,前方是一片黑暗,再向下望去,一道向下而延伸的石階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太黑了。”
曲還真掏出火摺子,再取來一根木枝,將那條燃燒的木枝向下扔去,光亮雖是微弱,但在這極度封閉的空間,卻帶來了頃刻的光明,照亮了整個地宮。
木枝落地,餘燼靡滅,曲還真經過剛才的觀望,也看清了下面的狀況,並無暗器佈列,便施展輕功向下踏去。
一步點地,曲還真安然站穩,回頭看向了曲飛鳶,爽朗笑道:“女兒,放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