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果被命運不斷戲弄,那麼他願和魔鬼合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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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兵敗,中州鐵軍被荊州軍的鋼鐵洪流拼地個一乾二淨,訊息傳到了天下城,百官不寒而慄。

鐵軍敗了?

號稱銅牆鐵壁、舉世無雙的鐵軍,敗了?

深宮。

滿頭銀髮的皇帝陛下黑金色的深邃眸子盯著眼前破碎的幾塊魂牌,嘆了口氣。

他長相孤寒,也許帝王命格如此。深不可測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那遠看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在內斂,有一股說不出的沉痛和哀傷。

姬洹,大涼第二十四代君王,這個天下的主人,此刻暮氣沉沉。

倒不是因為晚年喪子,亦或者江山社稷傾斜,他都不在乎,他預感自己大限將至,時日無多,再也無法參悟魔尊的詛咒。原本還心存僥倖,抱有期盼,可隨著自己的兒子都死光了,他再也不報有任何希望。

皇后淚流滿面,從他身後輕輕將他摟入懷裡,狀甚哀傷道:“陛下,子城他……”

“朕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這位執掌蒼生的皇帝,彷彿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皇后淚流滿面:“陛下,您決定要那樣做了嗎?”

“嗯。”

此時,白雕惶恐不安地走進來,跪下磕頭,“陛下,林孤生進中州了。”

“嗯,不必驚恐,朕已派了墟(注,墟首次出現於第80章)去截殺他。白雕,你跟了朕那麼多年,可以離開了,天下不安生,天下城也不安生,你走吧。”

“陛下,奴才不能離開你……”

“走吧,走了還能活,當年跟著朕的,都死了,你活著,朕還開心些……”

白雕恭恭敬敬叩了三叩,拜了九拜,滿臉淚痕,“陛下,您保重……”

“皇后,你也走吧。”

皇后自嘲一笑,溫柔道:“陛下,臣妾就不走了。”

“好。”

從這一刻開始,皇帝再也沒有了顧慮,他要做一件違背祖宗的決定,那就是獻祭掉大涼的龍脈,接引魔尊。其實早在很多年前,他就有這個想法,只為破除詛咒,但他抱有僥倖之心,因此劍走偏鋒,不惜修行魔功。可詛咒不僅沒有減輕的跡象,反而越發加重,現在更是自己的子嗣都死了乾淨,自己的部下也都戰死了,他再無退路。當年,他為了完成這個佈局,甚至不惜製造雪國動亂,把雪國的本土民族烏拓(音譯,雪國語,意為冰天雪地的勇士)人屠戮一空。

如果被命運不斷的戲弄,那麼他願意和魔鬼合作。

……

天下城東門。

今日罕見的,數千守衛皇宮的禁軍控制了各大城樓,嚴防死守,於冉和李山在城樓前閒聊。

“知道咱們大涼最大的敵人是誰嗎?不是袁沛,不是左懷玉,也不是林孤生,而是天下城裡穿著官袍裹著糖衣炮彈的裸官,這些人赤條條來回無牽掛,在朝廷上隻手遮天呼風喚雨,能撈就撈,能貪就貪,一看風頭不對就溜之大吉,跑到其他皇權約束力較小的州去歡樂,就是這些狗官,把咱們大涼弄得這麼千瘡百孔。”於冉嘿嘿一笑。

李山頷首,“於大人,太子兵敗了……”

於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事,荊州軍不也敗了?戰爭,哪裡有勝利者啊,你看,袁沛不也灰溜溜滾回桃止山了嗎?嘖嘖,辛大人的確有東西,不愧是大涼歷史上最年輕的丞相,也不愧是近二百年來冊封的唯一的世襲罔替的州牧。嗯,左懷玉?西南的蠻子罷了,一定會死在西南,這天下啊,始終還是大涼的天下,太子兵敗……”

但最終,他不敢說下去,畢竟他一個禁軍大統領,還是不要妄議皇族的好。

於冉拍了怕李山的肩膀,嘆了口氣:“李大人,你也算是憑藉自己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如果有機會去翻一番史書,你就會明白青史的沉重超乎你的承受能力,輕描淡寫的一筆,可能就是無數人波瀾壯闊的一生,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我等魚目又豈會一帆風順?”

李山深以為然地點頭,他有些詫異,難道天下城的人真的不擔心南方的戰亂嗎?似乎看出李山的疑惑,於冉指著天空,說道:“大涼的江山,是從天上的神詆手裡奪來到,除了那些神詆,沒有人能推翻。帝國的大廈,只有可能從內部坍塌,李大人,你覺得我大涼歷史上二十四代君王,有哪一位昏庸?”

李山語塞。

的確,哪怕是現在的天授帝,被百姓稱之為荒淫無度、暴怒無道的昏君、暴君,可他知道,天授帝不是。

“哦,來了。”於冉滿臉戲謔地吹了一聲哨子,懶洋洋地走了過去。

東門內,緩緩駛來一輛車隊。

“什麼人,下車核查。”

一巡城御史大人怒喝一聲,示意禁軍衛兵開啟箱子,從馬車的轎子裡急忙跳出一老頭,正是公孫遲,公孫遲嘿嘿一笑,一臉諂媚,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於冉,急忙走過去,往於冉懷裡塞了一顆鵪鶉蛋大小的寶石,“於統領,你是知道的,我都辭官了,這不……告老還鄉,通融通融。”

於冉嘿嘿一笑,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鵪鶉蛋大小的寶石,“辭官就辭官,幹嘛這麼偷偷摸摸的?你要行得正坐得端,還怕檢查?”

公孫遲愁容滿面:“於統領啊,你這……”

他心想自己這些年真金白銀沒少往於冉府上送,怎麼關鍵時刻於冉翻臉不認人?二人之間的關係,可謂是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怎如今於冉這般不近人情?

“哼,如今天下城戒嚴,進出一律盤查,你要真是辭官告老還鄉,那就速速讓開,我等檢查過後,自會放行。”

說著,於冉便指揮禁軍要去檢查馬車上拉著的貨物,公孫遲見狀趕忙攔住他,於冉一腳推開,冷哼一聲:“搜!”

十幾個禁軍粗暴地推開車伕家丁,將馬車上厚重的箱子抱下來開啟,露出了琳琅滿目的珠寶金銀。

公孫遲的臉色頓時慘白起來。

他不理解,也想不通,為何於冉會這樣。

大街上圍得水洩不通,都對著公孫遲指指點點,時而冒出“大貪官”的字眼。

最終十幾箱珠寶被開啟,皆是稀罕物,尋常金珠都沒有,全是一個值上千金的寶貝。

毫不誇張地說,就這些寶物,足夠維持中州鐵軍一年的開銷。

“好啊,公孫遲,你身為戶部尚書,一年不過四千兩白銀的俸祿,竟然貪了那麼多,你作何解釋?現在人贓並獲,來人,拖下去,壓入大牢,等候監察院審判。”

於冉大手一揮,便有禁軍好手將公孫遲以及一干家眷全部緝拿。

……

天授一十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新任北漠直隸屬總督嚴冬指揮軍團與薩滿教血戰,最終慘敗,嚴冬與希婭血戰,最終被斬落馬下。

同月二十二日,希婭宣佈北漠脫離大涼管束,建立北漠薩滿神國。

……

天授一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天授帝下詔書收回雪國燕王的爵位,撤銷燕雲鐵騎的編制。

洛陽。

林孤生單騎在山林中行走。

內心豐盈者,獨行也如眾。

從江城離開,他取得了和齊振國與周曉鞍的聯絡,萬幸,他們還活著,得知太子兵敗江城,他們回來了,聽從林孤生的命令,他們遣散了部眾。

投身軍旅那麼多年,二人也倦了。

他們要去南方,尋自己的妻兒家眷,還有,幫林孤生打探一下週子依在哪裡,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實在放心不下。

前方穿過一竹林。

“啾——”

馬兒忽然嘶鳴起來,雙腿忍不住地哆嗦,彷彿遇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林孤生一躍而起,馬兒便撒腿就跑,眨眼就出了竹林。

“暗中何人?”

“我認得你。”

忽然,一桀驁的、沙啞的、冷漠的聲音傳來,“咻”地一聲,一道殘影掠過,眨眼出現在林孤生眼前,這人型生物很小,莫約四五尺高,像是個五六歲的孩童,戴著斗笠,像是刻意讓人無法窺探起容顏。

“你是……”林孤生猛然想起多年前路過苗疆,那裡有一種可以吸食人壽命的蠱蟲,“你是……墟?”

“是我。”

墟的聲音很是沙啞,像是剛學會說話一樣。

林孤生長槍一動,面無懼色。

墟略有詫異地看著林孤生,“你的成長很快,到了這個境界,有資格和我說話。”

“呵呵,你什麼時候竟成了朝廷的鷹犬?”

這話無疑是徹底激怒了墟,墟怒吼一聲,眨眼便飛身到了林孤生身前,鋒利的爪子一抓,幸好林孤生反應迅速,剛一躲開,便是無數竹子在墟的爪下湮滅殆盡。

林孤生直吸涼氣。

很強!

鹿歸林一閃,一抹璀璨至極的紅芒閃過,幾乎從墟的頭皮而下,墟駭然,掌心懸浮著無數魔氣,林孤生一凜:“魔功……”

墟和林孤生的戰鬥聲勢很大,波瀾壯闊,方圓數里地的竹海都被湮沒,被強大的內息撕碎。

墟太強了。

但也沒有讓林孤生感到窒息。

一人一怪展開了驚天大戰,隨著槍芒的變化,墟有些更不上速度,但作垂死掙扎。林孤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墟,只有滿腔力氣,並無什麼高深的武功,打起來略有輕鬆,比拼的是存粹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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