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生之敵,宿命之戰(1 / 1)
“孃親,你告訴我,‘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究竟是什麼?我不懂……”
星界。
仙皇授意,讓這些遺留人間的謫仙都把力量借給林孤生,但是他卻裝不下,要溢位來了,他迫切想堪破《百里戰卷》的第三層真義。
在那一片雲霧中,大霧散去,林孤生見到了燕翩模糊的影子。
“孩子,我感到了你的痛苦。”
“孃親,您會指引我的對不對?”
燕翩甜甜一笑,將林孤生摟入懷裡,溫柔地說:“答案你已經心裡有了。”
林孤生想享受這一刻的安適,卻被拉出那片迷霧,他閉上眼,他有了答案,只是答案不一定對。
他經歷了稚童時期的天真,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記憶,經歷了少年時期的懷疑,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各種各樣的事,對一切的看法也不再懷疑眼前看到的一切,因為他看穿了世界的本質。當他努力要撕開面紗探尋的真相,其本身就是一種矇蔽,他所追求的真相,往往並不是真相,是一種被世俗眼光和三觀下精心包裹的虛偽的面具。
他明白了。
境界攀升。
內息如汩汩清泉,演變成汪洋大海,最後是宇宙星空。
仙皇對於林孤生的變化很是滿意,他的軀體,已經徹底達到了極限,堪比當年的姬無涯,已經足以注入謫仙們的力量。
“你將親手結束人間的浩劫,讓神州免於血與火的苦難。”
……
雪國。
紫薇被皇帝禁錮了數個月之久。
在這期間,皇帝一直誦讀一種經文,像是禱告,又像是在獻祭,神色肅穆,他在消耗他時日無多的壽元,燃燒大涼帝國的氣運,唯有如此,才能支撐他到現在。那矗立的《雪國之盟》石碑綻放出光芒,從深淵之下徐徐升起的濃煙愈發嗆人了,這片雪域都在融化,溫度驟升,像是火山爆發的前兆。
而這場儀式也要到了結束的時候。
紫薇心如死灰。
“孩子,朕的孩子,迷失在途中跋涉的孩子,醒來,甦醒而來,你是魔尊君臨在人間的載體,放開束縛……”
皇帝虔誠禱告,唸唸有詞。
而在石碑之前,東懸浮與半空,赤裸著上半身,兩柄古劍就懸於他身前。
皇帝滿頭銀髮,披在雙肩,他的肌膚很老了,像是八九十歲的佝僂老人,暮氣沉沉,似要隨時死去。
在他身上,滾滾的氣運猶如實質,化作幾條真龍在天空飛旋,沒入那煙霧中。
“何人在接引我的真靈?”
大地開始顫抖。
無數的雪域坍塌,被深淵吞噬,濃煙更大了,也更嗆人了。
皇帝微微一笑,看向天空,這時,一道威嚴的身影出現在半空,赫然是仙皇,他溫潤如玉的笑容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漠,如至高無上的神詆一樣,俯瞰人間的沉浮。
“放肆!”
皇帝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俊朗的臉變得很老,滿是皺紋,他笑了:“仙皇,我知道這只是你的一縷投影,你的真身無法降落此界。”
“哼,當年姬無涯果然還是心存僥倖。”
“不,老祖從未這樣想過,只是,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是朕給予你們的,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詆,是時候永遠解決雪國的隱患,離開屬於我們的星辰了。”皇帝卻威嚴起來,其風采不輸仙皇,但他只是迴光返照。
他要破除詛咒。
接引魔尊降落,只是為了殺掉魔尊。
讓散亂人間各地的體內流淌著姬姓皇族的宗親永遠擺脫詛咒。
可惜,他看不到那一天了。
“你可知後果是什麼?”仙皇咆哮。
皇帝微微一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朕相信你們。”
說完,他便油盡燈枯,耗盡了全部的氣運,大涼帝國四百多年積攢的氣運,消耗殆盡,他也徹底解脫,沒了氣息。
一股力量從深淵蔓延出來,鑽入了永無觴的身體,幾乎是瞬間,永無觴氣質大變,七竅溢位紫色的魔氣,他像是盯著一個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一樣審視著自己的軀體,大笑起來,這笑聲真是難聽,又沙啞。
“哈哈哈哈,好,好啊,想不到本座還有重見光明的一天。”
永無觴(魔尊)斜睨著天空上那一道痛心疾首的仙皇投影,手一張,驚蟄和冬至劃過天際,竟一劍將那投影斬斷,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
紫薇感到一股寒意,後背發涼。
“唔——”
“接引本座的真靈,想徹底磨滅本座的意志?嘖。”
魔尊很快反應過來,皺了皺眉,看到一臉絕望的紫薇,隔空一抓,就將紫薇扼住,後者閉上眼,坦然赴死。
“嘖,人馬座的小仙,那姬無涯的後人,難道想依靠你擊敗本座?”魔尊嘴角一揚,另外一手輕輕一動,驚蟄和冬至如離弦之箭,幾道劍意就把石碑劈碎,碎石被深淵吞沒,突然,他眯起眼,斜睨著虛空一角:“礙眼的東西,唔?”
“轟隆”
虛空激盪起一層漣漪。
槍芒一閃。
便是漫天寒芒,樸實無華。
“你的對手是我!”
林孤生手執造化神槍,從虛空中飛遁而來,這一擊,摧枯拉朽之意,讓魔尊都收取了玩味,一步後退。
“轟隆——”
雪域抖動,亙古積雪的大地都在陷落,被深淵吞噬。
“嘖,匯聚眾多元仙的力量,倒是有些意味,只是你幼小的人類軀體,如何發揮出我等恆星永恆不朽的能量?”
魔尊面色不屑,隨意揮手,驚蟄和冬至像是被賦予了靈魂,漫天無窮劍意攜卷而來。
霎時間。
青碧色和銀白色的劍花炸開。
林孤生不敢輕視,身形靈動,急速躲避,飛劍所過之處,雪域崩壞,像是雪崩一般。
但身體被開發到極致,且流淌眾多元仙的能量,如宇宙星辰般浩瀚,林孤生提著長槍主動迎戰上去,以最純粹的星力來對抗魔尊。魔尊面色一凜,他剛復甦,實力百不存一,雖然這副軀體很強,勉強能承受他的真靈附身,但畢竟是人類之軀,尚且有些不融,因此他不敢跟林孤生硬碰硬。
“哼,小子,先讓本座緩一緩,下次再來找你。”
魔尊戲謔地笑了,漫不經心說完,飛劍一動,驚蟄和冬至急速而來,林孤生頭皮發麻,有一股窒息感,急忙躲避,只能看著魔尊遁走,無可奈何。這一戰真實發生在他眼前,並不是浩瀚如煙的典籍裡記載的仙魔戰爭那樣遙遠。
“東!”
“永無觴!”
“你聽得到嗎?”
如果放魔尊走了,神州之大,讓他恢復實力,人間真的陷落血與火的浩劫了。
魔尊的身影頓了一下,竟頓停在了半空。
林孤生鬆了口氣,有些激動,東聽到他的呼喊了嗎?他艱難爬起來,眨眼就飛了過去,可是當他看到魔尊身前的一道靚影,他也愣住了。
——姬子衿。
她還是那樣,黛眉如畫,古制的宮裝長裙修長的尾翼託在雪上,她伸出手,想撫摸魔尊,痴痴呆呆地看著他。
“哼。”
永無觴的軀體的確有一刻微微觸動了。
但很快內斂,因為佔據他身體的是魔尊,魔尊冷哼了一聲,也許是感受到姬子衿體內流淌的血脈,獰笑一聲,單手將其扼住,“姬無涯的後人,哼哼。”
“唔——”
姬子衿吃痛,裙襬間的玉珏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琴瑟之音。
“嘖,還是一個痴情的女人。”
魔尊感慨,見林孤生緊張起來,且要偷襲他,他一揮手,驚蟄和冬至倏忽飛來,深深沒入林孤生的雙肩,無法動彈,無法逃逸。
“嘖,讓本座看看,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山盟海誓。”
魔尊饒有興致,打算瀏覽永無觴的記憶,可當他觸碰到大腦深處,頓時吃痛,直吸冷氣,他感受到一股冰冷。誠然,若他全盛時期,可輕易抹除關於永無觴的一切記憶,可現在因為宿體的不融以及實力孱弱,竟被永無觴的人格傷到了。
姬子衿伸出手,把魔尊摟入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唱起了歌謠。
她的周身沐浴一股幽綠色的光芒。
那是治療系仙術。
她想撫平永無觴千瘡百孔的傷勢。
“啊——”
魔尊睚眥欲裂,捂著大腦,幾種人格在切換,他竟無法第一時間控制身體。
“嗡嗡嗡”
林孤生被驚蟄和冬至插入肩膀,禁錮在地上,此時兩柄寶劍忽然無規則顫動起來,似感受到了什麼召喚。
“鬼東西,滾出我的身體!”
永無觴怒喝。
“咻——”
兩劍飛出,沒入了永無觴的雙手,他發了瘋一樣亂劈。
劍光所過之處,大地皸裂,像是支離破碎的鏡子。
“啊——”
“皇兄,有我陪著你,皇兄……不怕,不怕……”永無觴在姬子衿懷裡撲騰得太厲害,姬子衿死死抱著頭,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林孤生,用我借你的力量殺了他。”
這時,林孤生忽然聽到了吶喊,抬頭一看,就看到了永無觴對他露出的堅定之色,只是很快斂去,時而猙獰,時而暴虐,那是三種人格在爭奪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