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師姐,天驕也(1 / 1)
劉小川出生之時,紫氣浩蕩三萬裡,天生異象,眸若星辰,靜如明月,氣質脫俗似神祇,青州牧大駭之下,又是驚喜萬分,屈尊於當時最強者只是一名築基後期的劉家,招他為閉門弟子,從此,誰都可以預見到,一名新的化神修士,將從這名不見經傳的劉家中誕生而出。
劉家的地位瞬間水漲船高,即使家主僅僅是築基後期,卻已經能和諸多結丹期大修士談笑自如,甚至還成了一方城主,聲名赫赫。
誰提到這位築基後期的城主,既不叫他城主,也不叫他本名,而是稱之為那位的父親。
劉小川二十歲築基,六十歲結丹,誰都沒有想到,這位天才的崛起,竟然是如此之迅速,甚至能夠名留青史!
在其金丹大成之日,青州牧大喜過望,擺下宴席,大宴四方來客,將劉小川當作親兒子一般看待,來賓皆是前來祝酒,要知道能參加青州牧宴會的人,哪個身份簡單了?家族門派,皆是有著化神修士坐鎮,甚至有不少元嬰修士,都是大笑著稱兄道弟,劉小川不過結丹而已,如何當得?
屆時,天下十四州,誰都知道青州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化神之姿!光彩奪目!
青州牧笑得合不攏嘴,按照天庭律法,他若是培養出一名化神修士來,可是大大的功德,加上他多年的積累,說不得能成為一名位居中樞的神官!即使劉小川最終止步元嬰,也是無妨,反正是他門下弟子!
所謂的化神之資,不過是謬讚罷了,修道一途,誰能說上一帆風順?元嬰修士已經是一方大佬,數萬結丹才有一名能夠成功化嬰,而數萬元嬰,都不敢說有一名能夠成為化神大修。
因為化神,實在太難!俗話說百年築基,千年結丹,元嬰雖然有著大幾千年的壽命,卻終有窮盡時,而化神修士,直接與天地同壽,亙古長存,誰不是擠破了頭都想要成為一名化神?
又是二十年過去,百年一遇的十四州大比開始,劉小川已經成為了一名結丹後期,在大比之中,激流勇進,力敗無數天才結丹修士,最後奪得了第二名!
天規庇護,神官賞識,前途無限的劉小川卻忽然沉寂了下去,青州牧暗中查訪,原因竟是啼笑皆非,竟然是因為一女子。
這女子,不是青州人士,來自遙遠的交州,前來參加十四州大比,成績也是不錯,在數千結丹之中,排名進了前五十,得了賞賜,一件三階法寶。
兩人彷彿是一見鍾情,墜入愛河的速度比劉小川第一次練氣入體還快,青州牧啞然一笑,心想這個小弟子也有近百歲了,沒有妻妾,也是時候談個戀愛,找個道侶了。
百年來,送往劉小川府上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都被他拒之門外,如今自己的弟子既然心動了,做師傅的,看著點就行了,體驗一下箇中滋味也不錯。
於是,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過去了,青州牧逐漸發現了不對的苗頭,但可惜為時已晚!
劉小川,這位有望成為傳奇的修士,忽然心境大變,暴躁易怒的同時,一股無法捉摸的契機,也是消散一空。
泯然眾人矣。
別說化神,便是元嬰期,也是難以破入,而那名女子,早就回到了交州地界,青州牧震怒之下,跑到交州,質問於交州牧,竟是查無此人!
那我的探子是幹嘛用的?青州牧怒氣衝衝,最有潛力的一名弟子成了廢人,任誰都不好受,日日夜夜以神識掃視,二十年後,在天庭的一紙怒火中,才回到了青州,屆時這位意氣風發的青州牧,已經如同耄耋老人一般,了無生氣。
二十年的時間,青州牧自然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心中不忍之下,沒有告訴弟子真相。
再然後,這位閉關多年的年輕修士,遠遊告別,說是要去尋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然後,這位如天生星辰般耀眼的修士,劉小川,從此消失,而覆天,多了一名元嬰初期的黃面修士,劉圳。
只是當初的年輕修士,也變成了老者模樣。
那名女修,自稱姓張,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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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看化道池,似乎沒幾步路,便是能夠踏入池水中,但是知曉玄機的修士都知道,化道池自成小洞天。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這是一部古書上的記載,廣為流傳,膾炙人口。
木通往前邁了兩步,便是已經無法再動彈,被一股道韻死死的按在了原地,靈力無法運轉,肌膚繃緊到了極致,木通相信,他再往前邁出一步,便是會渾身炸碎,爆體而亡。
李牧似乎還在他身後,木通無法轉頭,但是可以想象,李牧的狀況,應該和他差不多,都是竭盡全力。
不能放棄,堅持,堅持!
大道的壓迫,更像是一種對靈魂的拷問,稍有不堅定,錯過機緣不說,輕則身受重傷,重則道途斷絕。
前方依稀可見一道寬闊背影,隔著十多步,離那真正的池水,僅僅只有一兩步,甚至以大漢的體型,只要一發狠,猛的一躍,甚至都可能直接跳進了池水中。
而那姜天的身影,木通卻是沒看到,不知是不是進入了池水之中,不愧是四代弟子的大師兄,有著隱藏的手段。
大道,大道!
木通苦苦的保持腦中清明,去感受那一抹抹道韻,道韻越往裡面去,就越強,更是清晰可見,抽絲剝繭般的顯露本源,而在外面,則是眾多大道雜糅在一起,相互衝突,相佐相成,有強有弱之下,更加不好感受。
就在此時,木通突然眼角黑影一動,竟是那李牧跟了上來,咬牙支撐,剛站穩腳,又是一個踉蹌,勉強保持住身形。
我可是練氣六層!怎麼能輸給你?
對視一眼,李牧的眼中之意,十分明顯,木通內心輕笑一聲,剛準備收回目光,耳間竟然又是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人?是誰?
不但木通疑惑,同樣聽到腳步聲的李牧,也是心中疑惑,他不是最後面進入的嘛?而且化道池並無波動,應該還沒到良辰才是?這人是怎麼進來的?莫非是一方大佬?
李牧心思變化之下,便是身子一斜,讓開了一條寬寬的道路,不過他本人可不好受,差點就是栽了下去,好在練過一些身法體術,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站立著,雙腳死死的定在地面,兩雙眼睛,也是死死的盯著旁邊。
是誰?
李牧這樣做了,木通自然也是身子一斜,竟然跟李牧的姿勢一般無二,這樣一來,道路就更加寬敞了,想來便不會引來這位修士的惡感了。
沒辦法,這條道路本來就窄,即使木通和李牧二人身形瘦小,也是佔了大半地方,李牧的身形穩穩當當,木通便是難免有些搖搖晃晃,畢竟除了要保持姿勢外,還要承受不同地方的道韻,自然是苦中難言。
原本站立之時,頂多承受三四股不同的道韻,而現在這個古怪的姿勢,卻是讓他們多承受了兩三條,李牧咬牙支撐,木通亦是如此。
一道清冷走過,看著那道袍上熟悉的紫羅蘭,木通一愣,瞬間感覺渾身都輕鬆起來,不由得恢復了站立,頓時間和張花未貼的極近,那李牧也是瞪大眼睛,卻是不敢如同木通這般,只是在心中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是張花未?她不過是練氣七層罷了,只比自己高一層修為而已!
但是有時候,天驕與普通修士的差距,絕對是令人心生絕望的!
李牧絲毫不敢唐突,畢竟這位張師妹,他可是一點都不熟,那麼貿然親近,可能便是作死了。
“跟我走。”
張花未冷冷的開口,一如往常,便是帶頭向前走去,木通一愣,心中糾結道,往前?嗯,怎麼辦呢?
張花未已經走出了好幾步,如履平地般,木通這才試探性的踏出一步,頓時心中一驚,渾身壓力驟然一輕,原來不止是心理上的壓力,連身體也是如此!就如同在三寶道觀的峰間走路一般?
木通心中一喜,連忙三步作兩步的跟在身後,果真了無壓力,內心喜悅間,面具的力量,也逐漸的消退,慾望的反噬痛苦如今放在木通身上,已經不值一提。
越走越是輕鬆,木通跟著張花未的背後,瞧著這位師姐背影,心中喜悅道,本該如此,本該如此,師姐如此絕代風華。
幾乎是喜極而泣了,木通走過赤霄身邊時,後者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還有羨慕,卻沒有李牧臉上的嫉妒。
師兄師弟,就是如此,得了大機緣時,也能誠心祝福。
赤霄沒有想到的是,木通竟然也跟了進來,而且居然走的這麼深,雖然可能是那位張師姐的功勞,但是也極其不凡了。
張仙子,果真不凡。
紅髮漢子也是誠心感慨一聲,隨即便是沉下心神,認真感應,畢竟止步於化道池池水前,任誰都是不甘的。
而且姜天那個傢伙,居然進了化道池!
即使到了化道池前,張花未也是沒有絲毫停頓,見路走路,遇水入水。
木通緊隨其後,走過緊閉雙眼的姜天,走過眉頭緊皺的王不歸,又是感慨一句,
師姐,天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