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年的煩惱(1 / 1)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呀!”
田無期嘆了口氣,眨了眨漂亮的丹鳳眼,看著眼前一張薄薄的賬紙,卻覺得它彷彿有千斤重量。知道種田farm要花錢,不知道要花這麼多錢呀!要不是知道眼前的瘦小漢子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他真要懷疑是不是他那胖大媳婦把自己的錢都貪進了她肥肥的肚腩裡去了。
“東家啊,咱不能這麼繼續糟踐錢了。您看呀,這一邊蓋樓,一邊還得開學堂的,這都是無底洞,叫我說就該讓這些小子去下地,去幹活,這麼能吃……”
“你少說兩句,”老實的漢子難得朝自己的老婆硬氣幾句,“誰吃的能比你多,東家還沒發話呢,聽東家的。”
“高進寶,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說什麼!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活膩味了!”一臉橫肉的高孫氏差點沒跳起來,“你欠削是吧?要不是老孃……”
田無期看著面前兩公母充滿農家生活氣息的日常對話,當然,主要是高孫氏對自己男人張牙舞爪的訓斥,頓時無語。輕輕咳了一聲,把重點又拉了回來。
“截流不是辦法,得開源!”田無期淡淡的說了一句。
“去哪裡接流水?,是繼續往山頂子上開園子?”高孫氏很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可是流水也不值錢啊。。。”
“簡單說就是得搞錢!”田無期對自己的土包子員工很是無語。心裡恨恨的想到老子最應該乾的就是先去招幾個見過世面,也懂眼色的管事。一個好漢三個幫,田無期倒的確有三個幫手,可惜一個是隻知道之乎者也,走路都有點哆嗦的老秀才;一個是勉強識幾個字卻不愛說話的莊稼漢子;剩下一個倒是幹啥都積極,可惜大字不識一個,只是喜歡舞弄菜刀的高大婆娘。
“算了,你倆先去忙吧。高家的,你且記住,書院的一應花費暫且照舊,學生的餐食不得折扣,工地上的活計也不能停!”
“是,東家。”兩口子一起應聲退下。
田無期慢慢地踱到了他平日喜愛的藤椅上,緩緩坐下,輕輕地撫著古銅色的扶手。無聲的笑笑,想著自己這一世還是頭一次為“錢”這個字琢磨起來。某個熟悉世界的996,小微貸,A股等等亂七八糟的在腦子裡轉了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起那個世界了,想起來有些不真實,有時候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他本來就是大新王朝的田無期,只是有了奇遇才會知道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還是穿越過來之後,即使從新活了一遭,卻還對以前的世界念念不忘!
開局是悽苦了些,這一世他是孤兒。沒有系統爸爸,沒有金手指,也沒有戒指裡的老爺爺。但畢竟是開過掛的,從睜開眼起,就有師兄帶他。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嬰兒時候長久的恐懼,幼兒時候時常的迷糊和少年時候偶爾的茫然。他也是幸運的,他有一個師兄,很好很強大的師兄!說是師兄,卻情同父子的師兄!師兄在青州的海邊撿到了還在襁褓裡的他,帶他回崑崙悉心養大,教他修行。他雖然無父無母無親族,卻有世人敬仰的師門,巍巍的崑崙給了他一個家!他依然記得第一次見到師兄揮袖斬雪山時的震撼,或者說傻眼;更記得自己第一次歪歪扭扭的飛劍時的興奮--話說哪個男娃還沒有個仙俠夢呢?當夢想照進現實,怎能不讓他歡欣雀躍,幸福滿滿!更何況漸漸知道崑崙在修行中是何等的地位尊崇,豈能不讓他感慨萬千!
“我這算是一刀999,還是開局一頭鯤?”
田無期樂呵呵的結束了美麗的回憶,又回到了慘淡的現實。
沒錢了!
事實上田無期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有過多少錢,準確的說是沒存過多少錢。大新王朝廢除了前朝的寶鈔,重新以錢計數,一兩銀子合一貫錢也就是一千銅錢。一兩金子合十兩白銀,當然,田無期也沒怎麼見過金子。師門裡不是高來高去的狠人,就是兩手空空的窮鬼,崑崙山更是長點野草都算是寶的荒寂地方。倒是產玉石,可惜這屬於挖祖墳級別的大忌。四年前下山的時候田無期不是沒琢磨過背點高品相的玉石下來,畢竟崑崙山,別名玉山,又是人跡罕至的不可知之地。千萬年來,巍巍山間和潺潺谷地裡稀世玉石總不會少。可惜田無期既不清楚辨玉之法,又不精通採礦之道。臨了揹著的一包玉石裡偏偏混著門派至寶,為此從來都是和藹可親的師兄差點沒氣歪鼻子,差點讓他光屁股下山。要不是路上碰到了幾撮三山五嶽的好漢們,看他獨自一人又細皮嫩肉,總想劫個道,反而為他貢獻了路費,只怕他早就混成了丐幫弟子。畢竟修行者又不是神仙,總是要吃飯的。而吃飯,總是要錢的。
青山不算高,又離青州城不遠,自然沒有什麼綠林好漢。附近的蛤蟆山,臥虎山早就被他掃蕩過了。關於黑吃黑這一點,田無期從來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甚至他都很感激下山時候碰到的好漢,為他指明瞭一條生財之道。可惜這些小山包都不成氣候,偶爾有幾個強人也是窮的叮噹響的苦哈哈落的草。南邊的沂山和西邊的泰山應該有點氣候,可惜沂山太大不好找,泰山上又有道門不好下手,讓田無期還是有些鬱悶。話說回來,倒不是田無期不事生產,只是飛來的橫財實在來的簡單粗暴,快捷迅速,很讓人上癮。眼看著幾年前為了提高逼格而種下的桃樹都慢慢長成,自己的荷包卻被臉蛋還乾淨。總不能要等秋來賣桃子掙苦命錢吧!田無期越想越惱火,平日裡不見煙火氣的小臉上滿是猙獰。孃的,不行就去青州城裡搞幾個大戶打打秋風,不能白白浪費了自己的這一身本事!
當然,打秋風這種事也就是想想算了,日後真要東窗事發,傳了出去,就算他自己沒心沒肺,沒臉沒皮,也得為師兄和門人考慮下師門顏面。好在這幾年在山腳下圈了些地,山腰上也墾了些荒,糧食自然還有一些,學生們短時間內倒不至於餓著。
“東主!”
一襲青袍走到藤椅左近,伴隨著這一聲“東主”的還有一個恭敬的鞠禮,一個大大的腦袋彎了下去,又直了起來。孫成毅是這群孩子裡年齡最大的一個,他甚至比田無期還大一些。瘦瘦小小的身體頂著一個大大的腦袋,大大的腦袋上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好像泥娃娃裡的大頭怪,說不出的莫名喜感。他的模樣固然不怎麼好看,但是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東主,書院門口有訪客,說是要拜見您。”
“哦?我乃山野散人,平生只愛讀書,這外客不見也罷。”田無期在學子面前還是習慣性地拿捏了一下。
“是王輪同學的父親王大戶。”
“咦,”犯瞌睡碰到了送枕頭的,“這算不得外人,快正堂有請。”田無期一聽大戶兩個字,頓時想起自己的書院裡邊有一個叫王輪的孩子,人如其名,像車輪一樣的身材,肥肥胖胖。不同於其他或是孤兒,或是流民或是附近窮苦人家的娃娃,王輪的父親是青州城裡的富商,也是左近出了名的善人,修橋補路的事情著實做了不少。王輪不聲不響地來書院求學,在書院裡邊本本分分,並沒有囂張跋扈或者仗勢欺人的事情發生,倒是他因為長的白白胖胖,性格又溫溫和和,經常會被其他調皮些的窮苦娃戲弄。只是王輪從來不以為意,多數時候呵呵一下,一笑而過,並沒有什麼面紅耳赤的事情。時間久了,田無期倒是覺得他難得赤子之心,心裡很是喜歡。至於王輪之父王大戶,田無期性子懶散,以前並無接觸,屬於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但怎麼說也是個狗大戶,打一下土豪就當替天行道了,最多看在王輪的面子,下手溫和些就是了。
田無期看著孫成毅施禮後走了出去,想了想也從藤椅上起身,正了正身上的青衫,起身走回了正堂。
“小田先生,久仰大名了,在下來遲了,還往海涵。”
人未到,聲先至。一個胖胖的身形伴著沉重的腳步聲出現在正堂。田無期看著眼前的大胖子不由感慨基因的強大,面前這位仁兄完全就是穿著員外服,大了一號的王輪。
“呵呵,王首富客氣了。”
“首富?”,面前的胖子先是一臉疑惑,似是在琢磨著兩字的意思,接著笑道:“小田先生真是折煞我也,被鄉鄰稱為大戶已是讓鄙人如坐針氈,先生今天這首富兩字一出,可真真當不起,當不起呀。”然後撫了下身上的錦衣,正了正員外帽,努力吸了下他肥碩的肚腩,對著田無期行了一個正式的鞠禮。“琅琊王大輪,拜見小田先生。”
這老兄也真會給自己娃子起名字啊,田無期聽著對方的話語,自是能感受到他這一禮的真誠,右手一抬。王大輪頓時覺得有一股柔和的力把自己託了起來,想到來之前聽聞的一些事情和自己的猜測,王大輪更是激動,神態越發恭敬,又是一個鞠禮:
“小田先生,犬子昨日沐休回家,誦讀了先生的書篇,在下一聽,驚為天人,早就聽聞小田先生年紀雖少,卻是精通百家的絕世大才,果然是名不虛傳!是大輪無理,犬子登門拜師之時在下就來訪過先生,哪知先生那日出門訪友,竟是無緣得見,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大輪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