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鄉隨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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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直起了身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兩位請坐,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卡洛斯本來也沒太多想法,他這次來二進宮大新主要是聽說新皇帝對域外來客相對寬容,看看能不能來完成上次未竟的事業,傳播主的光輝。剛到山東行省,老朋友鄒有海便熱情推薦,他也是抱著試水的態度上門而來。畢竟在他的認知裡,一個書院的院主縱然是有些見識,畢竟沒有什麼權利,對他的傳教大業不會有什麼決定性作用。就當作重出江湖的練練手而已。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小魚餌居然釣上了大鯨魚!

卡洛斯看了一眼左右,欲言而止。田無期淡淡地說道:“我青山書院一向是光明磊落。左右之人不是我的師友,就是我的弟子,均是我田某無話不說之人,卡洛斯先生不必多心,有話直說。”這一番話說得自然是極有水平,既告訴卡洛斯放心大膽,有啥說啥。又讓鄒有海等人知道他們在田無期心裡的地位,心下備受感動。

卡洛斯點頭表示明白,說道:“我自西洋而來,何止萬里!這一路風雨漂泊,想必院主和北洋先生均能瞭解一二。我之所以漂洋過海來到中原,是因為大新朝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度。這裡有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最勤勞的子民也有最偉大的文明。我是主的僕人,所求者無非是想世人能聆聽我主的聲音,感知我主的光輝。我也知道中原大地有九大門,尤其是上三門傳承千年,信徒無數。我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公平傳道的機會。”

這幾句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倒有幾分傳道者的風采。田無期不由正眼看了卡洛斯幾眼。黑色的教袍雖然乾淨,卻能看出來已經被洗的有些褪色;銀色的十字架雖然明亮,仔細看來也有一些地方有了黑斑,不知道是純銀氧化的原因還是隻是鍍銀漏出了裡邊的生鐵。這哥們混的也挺慘啊!想想也是,但凡是能在家鄉呼風喚雨的,誰還會背井離鄉的討口飯吃呢?說起來,也不過是個空有理想的可憐人罷了。

田無期想了想,說道:“卡洛斯先生,這些年來想必你對中原已有頗多瞭解。你們的主能不能感化世人我不知道,倒是你和你的僕從能不能站住腳倒真是個問題。想必你也知道,文人相輕!同一種教義還有不同的理解,莫說是不同教派的衝撞了。中原不但有最富裕的城市,最多的人口,也有最強大的軍隊,和最厲害的修行者。閣下所行之事,難似登天啊!”

卡洛斯聽了連連點頭稱是,不過他還是堅持道:“貴國儒家先賢有句話說的好,雖千萬人,吾往矣!鄙人深以為然。”這句話說的倒是也中氣十足,配上他堅毅的神情,倒有幾分慷慨之氣。孫成毅,王輪等人也覺得這洋人雖然模樣怪了點,但是這份求道之心還是令人敬佩。

田無期道:“先生可有具體打算?”

卡洛斯搖搖頭,嘆氣道:“別人要問,我肯定會有一番說法。不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院主閣下要問,我如實回答,如今的確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是和以前的朋友聯絡一下。投石問路,看看有沒有機會能感化一兩個上層人士,再緩緩圖之。只是您也能看出來,我這也是初來乍到,囊中羞澀,沒什麼機會啊。”

田無期也輕輕搖搖頭,道:“卡洛斯先生還是不瞭解我大新朝啊。要說這走上層路線原本是沒什麼問題。可是這掌權者基本都是上三門的門徒,哪裡肯聽你這洋和尚唸的經?再進一步講,莫說是上三門,就是平三門和下三門,如果被人知道你遠道而來,挖人牆角。別說是你想傳道,就是小命都有可能不保。我們大新朝可不是你西洋一盤散沙,如果能碰到哪個領主看你順眼能支援你。這裡可沒有這一套的,全國一盤棋。”

一番話下來說的卡洛斯是冷汗直流。他知道這位少年院主所言不虛,而且頗為中肯,一語中的。他趕緊起身,一鞠到底,道:“敢問院主閣下,何以教我?”

田無期呵呵笑道,“卡洛斯先生請起,不必多禮。不過,我想先請問先生,閣下除了精研教義之外,是否還懂些格物之學,就是你們西洋人所言之科學?”

卡洛斯聽了有些茫然,不過還是理解了田無期的說法,回答道:“如果院主閣下您所說的科學是指天文學,地理學,航海學這些知識,我倒是懂得一些。畢竟我已經兩次來往中原,總算是靠這些學識安身立命。至於醫學和植物學,我也瞭解一些。”

恩,跑船的傢伙,天文地理航海醫學肯定都是標配,田無期心裡暗道。西洋人除了教會人士和部分大貴族之外,基本都是文盲,會傳教的基本上都是高等人才,各種文學知識,政治經濟肯定知道不少,這個懂醫學和植物學就更不錯了,幹傳銷實在是太可惜了。雖然田無期是道門修行高手,很少會生病,尤其對中醫的扎針和喝草藥實在是無感,聽說這老兄居然懂得西醫和植物學,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於是,田無期有些開心地道:“先生可曾聽過稷下學宮?”

“可是千年之前齊國的稷下學宮?”

“正是。”

“稷下學宮,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當然是青史留名,我自然聽說過,也非常仰慕。中原文化源遠流長,一千多年以前就有這麼厲害的大學,了不起啊!我們加泰羅尼亞才剛剛有大學。”

“哈哈,沒想到卡洛斯先生倒是對我們歷史研究的很透嘛。我這青山書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如果先生有意,倒是歡迎先生來講授西洋科學,尤其是天文地理學說,讓我們青州學子也瞭解瞭解西洋的風采。”田無期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一來嘛,也算是為卡洛斯先生提供一個落腳的地方;另一個嘛,有這麼個平臺,也算先生有了個展示的機會。”

卡洛斯聞言先是一愕,然後大喜,他和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里奧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眼裡都有驚喜,於是說道,“當然,如果院主閣下能給這機會,卡洛斯樂意為您效勞。”

倒是鄒有海眉頭皺了皺,雖然他和卡洛斯認識是不假,可是如此堂而皇之的邀請一個洋人來書院講學,可算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畢竟,西洋之學在中原人眼裡和北蠻沒什麼區別,都是微末之道,從來沒有人正眼看過。這傳出去說不得要惹人笑話?甚至還會引來衛道士的攻擊。只是現在院主發了話,自然不好駁他面子,只能後邊再行勸解,想想解決之道。

田無期看出了鄒有海的遲疑,當下便用了傳音入密的法門,對鄒有海說道:“北洋先生不必擔心,我知道你心中顧慮。不過我請這個卡洛斯過來不是讓他傳哪門子教,而是想學學這西洋的天文地理學說。畢竟我中原海洋一學不甚繁榮,就當是不恥下問了,兩相印證下方能更有裨益。到時候,還要請北洋先生替我看好這個傢伙,講天文地理可以,傳教論道就給我免了。”

這話說的鄒有海當時就眼睛一亮,院主果然才思敏捷,而且頗為自己考慮。這海洋學說是自己研究的方向,有個能相互印證甚至是學習的人,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院主如此冷靜,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定下取其精魄,而去其糟粕的大計,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接著又一愣,他發現這聲音不似平時交談的語音,倒是像遠遠從天邊傳來;而且其他人明顯沒聽到這些話,無甚反應,便醒悟過來應該是院主用秘技單獨對自己傳話,因此對田無期更是敬佩。

卡洛斯站了起來,向田無期行了一禮,道:“尊敬的院主閣下,今天能在這個美麗的書院認識您完全是我主的指引。作為我主最忠誠的信徒,我衷心的感謝您的慷慨和智慧。我願意把最珍貴的禮物送給尊敬的院主閣下,以表達我對您的感激,請您務必笑納。”說著,卡洛斯示意里奧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麻布袋子,雙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田無期,接著說道:“尊敬的院主閣下,我知道您的富裕和強大。想必您看不上那些普通的金銀珠寶。這個,是我主的恩賜,即使在我的家鄉,美麗富饒的加泰羅尼亞也不曾有過的神奇植物。不,是整個歐羅巴都沒有過的。現在,我把它獻給尊貴的院主閣下,希望它在這個神秘的東方,偉大的國度能結出最美麗的果實!”

“哦?卡洛斯先生這份禮物倒是別緻,聽起來像是一種什麼樹嘛?哈哈,我這種桃樹有這麼出名嘛?”

“我看到了院主您有一片非常美麗的花園。不過,我送您的這種植物,並不是樹,確切的說是一種糧食。”

“哦?”田無期這次是真的有些興趣了,其他的鄒有海等人也伸長了脖子,打算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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