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種子(1 / 1)
“這種植物來自遙遠的亞美利加洲。那裡是一片神奇的大陸,也是未曾開墾的處女地,但在我主聖靈光輝的普照下,我們的先驅在這塊神奇的大陸上發現了這種偉大的植物。這種植物完全不同於我們吃的小麥,燕麥;還有大新的粟米和大米,它是長在地下的,但是個頭很大,產量很高。”
田無期肅然而起,打斷了其他想問話的人,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卡洛斯,一字一句地問,“你這種糧食,是不是葉子長在地上,但是果實是地下。長出來以後是拳頭這麼大小,圓形或者錘形,蒸出來味道很甜?”
卡洛斯如遭雷擊,如同看到聖靈一般對田無期說道:“您一定是我主的使徒!果真是無所不知!不錯,這種糧食的確是從地下長出來的,味道是甜的,大小嘛,是有拳頭大小的,也有更大的。”
“卡洛斯先生,請更衣。隨我到後堂一敘。”
田無期聽得卡洛斯的描述,第一反應就是殺人滅口!
接著恍然過來,這會兒殺沒什麼鳥用,東西的源頭又不在自己手上。不過事情還是得問明白,他當即吩咐孫成毅馬上叫高進寶到後山匯合,並嚴令其他任何人不準過去。然後不管其他人面面相覷,一臉問號,拉著卡洛斯就往後山跑。
卡洛斯看田無期如此重視這些種子,自然十分開心。於是喋喋不休開始介紹種子的來歷,順便鼓吹了一下他那萬能的主和在其光輝照耀下偉大勇敢的遠征騎士團。田無期強忍著扭斷這廝脖子的衝動,聽著他哇唧唧哇。不過田無期很快聽出一些門道來,“等等,卡洛斯先生,你是說這種子在你們家鄉沒有推行開來?這是為何?”
卡洛斯理直氣壯地說,“這種糧食雖然產量是高,但是畢竟是域外之物,而且長在地下,如同深淵惡魔,非常邪惡。味道嘛,沒有小麥製作的白麵包好吃,更重要的是,它不能釀酒。當然,作為主的忠誠的信徒,我是不飲酒的。您別這麼看完,我是真不飲酒!哦,好吧,就算是偶爾飲酒,也是很淡的大麥酒。”
田無期聽秒懂,這尼瑪完全是意識形態的問題!不過,他暫時顧不上撥亂反正,問出了他最關心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你可知道,除了你之外還有何人把此物帶來中原?”
卡洛斯倒是有些莫名其妙,道:“這種植物目前還只流傳於加泰羅尼亞和北邊的阿拉貢,都沒有翻過比利牛斯山,到達法蘭克王國和羅馬。怎麼可能有人把它帶來大新?再說,除了我這個莊園出身,喜歡研究植物的人隨身帶著這一包,誰會萬里漂泊,帶著不值錢的糧食種子?”
一番瞭解之後,田無期才算弄明白。說白了,這新糧食也是剛剛傳到西洋,而且也只到了加泰羅尼亞地區。也許是因為傳統,也許是種植問題,也或許是應用問題,並沒有得到重視。卡洛斯之所以帶著來到中新,說好聽點叫情懷,其實也不過是習慣使然。最重要的是,這一包種子在整個大新朝那是蠍子拉屎,獨(毒)一份!
正說話間,老實人高進寶有些莫名其妙地跟著孫成毅來到了田無期身邊。田無期制止了高進寶對他的行禮,興奮地對他說道:“老高,你看看這些種子,能不能種出來?”
高進寶看了看麻布包著的紅棕色的種子,拿起來聞了聞,有些茫然地對田無期說:“東家,這是什麼種子?聞起來有些甘甜,但不像是果類種子,倒是像糧食種子。”
靠,果然是種地的行家!聞一聞就能琢磨出個大概。田無期用了拍了拍高進寶的肩膀,哈哈大笑。他讓孫成毅先領著卡洛斯回到前堂,自己在後山看著墾好的幾塊荒地興奮地轉了幾圈。啊哈,老子到秋天終於有烤地瓜可以吃了!開心之下,鯤鵬身法施展開來,他的身影像鬼魅一樣飄忽不定,在幾塊地上溜達著,看得高進寶有些心驚。他不由想到,唉,東家心眼好,又大方,真真是個好主家。就是有點敗家,而且腦子似乎有些……,罪過罪過,怎麼能說東家的壞話呢?
田無期指著高進寶說道,“老高,這現在剛好是三月時分,很快就是耕種時節,你這地都翻好了嘛?”
高進寶憨憨一笑,回答道:“東家放心,這地我伺候地比我婆娘還用心,都翻好了,去年也施了地肥,養了一冬,都是好地。”
“好,今年你什麼都不要管,這幾塊地什麼也不種,就把這包種子給我種出來,需要什麼你跟我說,我來安排。今年青山書院就是不教書了,也得把這種子給我懟出來。”
“啊?”高進寶大吃一驚,這幾塊地雖然有些不規則,或是狹長或是有坡度,可都是他這幾年親手開出來的。而且山上有山泉活水,可以說是旱澇保收,比山下的平地都好。他本來打算再接再厲,今年爭取把粟米種的更好一些。如今聽到敗家子東家又琢磨出新鮮事,不由得有些遲疑。
田無期知道高進寶為人老實,就笑笑對他說,“高進寶,放心,不會糟蹋你的地的。這玩意種好了,一畝地產三千斤沒有問題。”
“什麼?三千斤?”高進寶聽得眼睛都愣神了。這要是換了別人跟他說,打死他也不信。不過自己東家明顯不是普通人。高進寶嘴唇哆嗦了半天,還是說道:“東家,這粟米和小麥要是種好了,一畝地能有三百斤已經算是上田了。這三千斤實在是……”
“哈哈,老高,三千斤都是我往小裡說的。畢竟第一年不熟悉,種的少點也不算什麼,種幾茬之後有了經驗,一畝地五千斤也不是問題!”田無期想了想,還是少說了一點,畢竟這玩意在某個世界裡畝產一萬斤也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撲通”一聲,高進寶受不了這等刺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兩眼無神,直接蒙了。好半晌後他才掙扎著站起來,哆哆嗦嗦地跟田無期說,“東家,不是我老高不信,這三千斤也好,五千斤也好,實在是聞所未聞啊,您可千萬別被那個洋鬼子給坑了。”
“呵呵,老高你不錯嘛!在書院裡有長進,都會說成語了。你東家我什麼時候瞎說過。放心,不會低於三千斤!”
“好,東家!我聽你的。不過我老高也有一個要求。”
“老高,可以啊,知道提要求了!怎麼,把你老婆的把戲都學過來了啊?哈哈,開個玩笑,你說,你說。”
高進寶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對田無期說,“東家,請您把後山封了,所有人一概不得入內!這等寶貝,必須得守好。”
田無期聞言有些愕然,果然高手在民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田無期還真沒高進寶考慮的這麼仔細。他點點頭,認真地對高進寶道,“好,老高。這事你來安排。”
“對了,東家,這糧食叫啥名?”
“哦,學名叫斯威特,破腿頭,漢名叫地瓜!”
田無期重新回到前堂,吩咐人去請孟成京和方從哲。畢竟這兩位一位是山長,一位是院事,卡洛斯以後免不了要和他們打交道。孟成京對自己這位院主偶爾的神來之筆或者說是神經病已經見怪不怪。他本人也是博學之人,雖然看不上這西洋學說,但心胸寬廣,也一直飽有好學之心。見田無期已經同意卡洛斯入夥,他便開始著手後續的入院事宜。
卡洛斯臨走之時,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又把田無期拉過去耳語了一番。田無期聽得眼神不時有精光閃過,點頭不已。
孟成京見卡洛斯和里奧兩人已走,還是忍不住對田無期說:“院主,這西洋之學雖然新鮮,但是畢竟是奇技淫巧。況且這聖靈教派,畢竟與我中原不同,易生禍患。院主還是三思。”
“山長到底是山長,看事情一針見血,看的長遠。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山長放心,我不過是師夷長技以自強,斷不會做數典忘宗之事。”
孟成京呵呵一笑,道:“院主自然是聰明人,倒是老朽多事了。”
田無期拱手一禮,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山長還要多多提點才是。我此番北行,就算順利,怕也是要春去夏往,書院就拜訪山長了。”
孟成京拱手回禮道:“老朽雖然老邁,但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必定不負院主所託。”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著,田無期又對方從哲行禮道:“書院學子我盡付山長,而院中大小事宜,還請院事多多操心。尤其是書院的擴建,請慎之先生與北洋先生多多費心。”
方從哲拱手回禮,道:“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有院主和山長珠玉在前,方某豈能為後。在下既為院事,則在其位,謀其政。院主放心。”
田無期頷首微笑,然後朝著鄒有海一揖到底,道:“北洋先生今日為我引薦西洋教授,我得重寶,全賴先生之功。容田某先賣個關子,待田某處理好些許事情後,再行與北洋先生致謝。”
鄒有海回揖,道:“院主客氣了。既入青山,則為一家人。鄒某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等院主回還,再行向院主請教。”
“北洋先生客氣,書院的安全也全仰仗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