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劍下青山(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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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介呀,三娘。王輪,王輪,過來。”田無期被陸三娘連番拒絕,也不著急動怒,對著青驄駿馬上的小胖子招了招手,“快呀,王輪,拿出來。”

“拿啥呀?”王輪勉強控著身下的駿馬,直著胖胖的身子,有些茫然地問道。

“廢話,拿錢呀!頭一次出遠門,你那個土豪老爹能不心疼你,給你準備好出門利器嘛?”田無期倒是一點也不客氣,料定了大胖子王大輪心疼他這小胖子兒子,定是為他準備好了大把的銀子作為離家之物。

“哦,哦!”王輪倒是憨厚,轉身就去拿馬鞍旁邊的一個包袱。這包袱鼓鼓囊囊,不知裡邊裝了什麼東西。

“慢著,田院主,你這什麼意思?”陸三娘果斷伸手阻止。

“哦,忽然想起來,姑蘇陸家是商賈大家,而我等實在是不認路,我打算交點買路錢,請三娘做我們嚮導總行了吧?”田無期一臉平靜,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想的倒是很美,難不成我姑蘇陸家還缺你這點銀子?”陸三娘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這小子竟然像牛皮糖一樣,軟硬不吃,硬是要跟著,著實可惡。剛要開口諷刺,卻看到田無期的目光炯炯,越過她朝後邊看去。陸三娘心有所感,也順著回頭望去。

一個藍色襦裙的美人兒,嬌媚中卻帶著些出塵緩步從後邊的馬車上走了出來。兩種本來完全不同的氣質混合一起在她的身上卻是如此自然。身後的小丫鬟嬌憨可愛,楚楚動人,按說也是個小美人兒,只是在這女子的身邊完全被掩蓋住了光芒。她那漂亮動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田無期,像是會說話般飽含深情。

田無期自李曉月下車的那一刻就挪不開眼睛了,唇角不由地鉤起了微笑。幾日不見,伊人似是略有清減,不過神采更勝從前。

這溫馨的畫面卻被一聲不合時宜的清咳打破了。陸三娘看得如此情形,心下大恨,便聽得她冷笑了兩聲,對田無期道:“田院主,剛才說要交嚮導費是吧?”

“哦,是嗎?”

“奴家改主意了。出門在外,的確是大家相互有個照應更為妥帖,田院主如此大方,願意聘陸家為隊首,陸家自當效勞。不過既然是我陸家有嚮導之職,那這酬金可是少不了的喲。”

“哈,這麼巧,我也改注意了。您說的對,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過條條大道通大都,只要一路向北,總不能歪到京城或者金陵去吧。”

“你!!!”

“三娘請吧。我等是後來,自然是三娘先行,不敢阻路,請。”田無期雖然一直在跟陸三娘講話,卻看都不看她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青山院主的眼睛自打李曉月出來之後完全就粘在了她的身上。李曉月聽得田無期和陸三孃的對話,見他把陸三娘氣的不輕,有些好氣也有些好笑。下意識地飛了他一個好看的白眼,嘴唇蠕動,無聲用唇形輕吐了一個“無賴。”

田無期何等目力,身心又都在李曉月身上,自然是收到了這個美麗的白眼和“無賴”這個唇形。他微微一笑,李曉月倒是沒什麼,卻把她身邊的小丫頭迷的有些找不著北,拉著李曉月小聲說道,“小姐,小姐,他好帥啊。”

陸三娘怒哼一聲,心道這不要臉的小子果然是伶牙俐齒。真要扯皮起來,都不知道扯到什麼時候,實在是不夠丟人的。她清叱一聲,喝道:“我們走,現在天色尚早,我們再趕些路,繞過利津,到沾化再休息不遲。”

眾人聞言愕然,本來風餐露宿已經疲憊了幾天,本想著可以到利津縣進城休整一下,如今卻又要趕路。想來是又要在野外過夜了,一群人頓時有些悽悽。不過也看得出來陸三娘威望頗高,一言令下,雖然人有倦色,心有不滿,卻沒人敢吱聲,只是默然調轉馬頭,朝著西北方向前去。李曉月見此,更不好上前與田無期相見,只得留了一個抱歉的神色,和小丫頭一同轉身緩緩地回了車上。

田無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是一雙丹鳳眼眯著,不知在想什麼。孫成毅等人互相對視了一下,跳下馬來,走到田無期身前。孫成毅一揖到底,問道:“東主,我們跟上嘛?”

“啊?哦!現在跟著幹嘛?吃土嘛。走,進縣城,大家這兩天也累壞了,該吃吃,該喝喝,好好休息一下。你看王輪,都瘦了。”

王輪有些欲哭無淚,他小時候跟著他爹也曾經出過幾次遠門,自然會騎馬,只是像這兩天一樣策馬奔騰,倒是頭一次。他身寬體胖,乏於鍛鍊,自然有些吃力。不過自己的東主想都不想就把這鍋扣過來,君子不言長者之過,只好接著,默默地當好背鍋俠。

“東主,我們不累。”楊狗子憨聲說道。

“人不累馬還不累?可憐我屁股下邊還是頭小毛驢,身子都沒長成。平時我都不捨得騎,這兩天可是累壞了。”

孫成毅一眾無語。東主總是別出心裁,給自己這些窮娃子都配了高頭大馬,他倒好,偏偏把書院裡拉磨的那頭小驢拉了出來。否則哪裡用的了兩三天,一個日夜就能趕上陸家。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徐定軍這時候開口道,“東主可是要敵進我退,敵疲我擾?”

“哈哈,知我者,徐定軍也,走起!”說著,輕輕夾了夾屁股下邊的小毛驢,朝著不遠處的利津縣城晃了過去。

孫成毅和王輪若有所思,楊狗子兩眼滴溜溜轉,倒是他弟弟楊二狗憨憨地問道,“哥,東主是啥意思?”

“啥意思?吃飽喝足,準備夜襲!”楊二狗模樣憨直,腦子卻不笨,跟他那個表裡如一的弟弟完全不一樣。

“哦,裡邊有幾個娘子長得蠻好看的,看起來像是好人,不像是強盜啊。再說她們也沒騙東主的錢啊。剛才還有小娘子衝著我們笑哩,殺光了多可惜。”

其餘四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這個過分年輕的黑大個,楊狗子恨恨地道:“殺,殺,殺,就知道殺。你知道這是什麼人不?你他孃的這兩年光長個子了,就沒長腦子。”

這話倒是沒毛病,楊狗子和他弟弟楊二狗剛來到青山腳下的時候一個十三,一個十一,瘦瘦小小的卻像是十歲不到的孩子。這幾年不知道是油水足了,還是風水好了,頗有見風就長的勢頭。短短四年時間,楊狗子就長成了一米八幾的大漢,他弟弟更了不得,今年才十五,已經將近一米九,明明還是個孩子,體型上卻已經是個彪形大漢。

“好了,別吵了。”孫成毅說道,“二狗,跟你哥多學學,這是出門在外,不要亂說話。咱以前跟著東主在蛤蟆山和臥虎山上那是剿匪,替天行道。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縣城根下,哪裡來的強人?別總喊打喊殺的,趕緊跟上東主。”

當夜,吃飽喝足,休息充分的田無期一行自然輕鬆追上了在利津縣外紮營的陸家車隊。陸家人困馬乏,又是在山東行省內地,雖說有守夜人,但哪裡能看得住一心要採花的田無期。

田無期白天的時候早就看準了李曉月的大車,雖然今夜有些陰沉,月暗星疏,卻更方便了田無期。他踩著幾輛大車,幾個起落,就鑽進了李曉月的大車裡。

李曉月看來也有所準備,田無期一掀開車簾進來的時候,她剛好抬頭望過去,硬生生地把到了嘴邊的驚叫嚥了回去。她身旁那個脫了外衣,已然睡得有些迷糊的小丫鬟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麼,剛要掙扎著起來看看,卻感覺到一陣勁風襲來,頓時又昏睡過去。

田無期順手拂在小丫鬟頸後的大穴上,把她拍睡。看著李曉月道:“別擔心,只是讓她好好睡一覺,不會有什麼其他後果。”

李曉月嗔道:“你這壞人,跟來做什麼?一來就打壞了我的小丫鬟,她本來就笨,再打笨了怎麼辦?”

田無期嘿然,張牙舞爪道,“嘿嘿,既然是壞人,那當然是做壞事了!小娘子,早就知你是這四里八鄉的第一美人兒,本大王這就請你回青山寨做壓寨夫人去。”

“呸,無賴。誰要跟你回那青山寨!”李曉月聽田無期說的好玩,不由莞爾。不過她還是轉頭先檢查了下自己的那個笨丫頭,看她呼吸均勻,面色平靜,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她看著田無期道,“我這丫頭雖說是憨了些,可也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名為主僕,情同姐妹。她年齡小,又有些憨直,這些年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

“恩,也就是我家月兒心地善良,才會收留這麼個笨丫頭。”

“討厭,那你還把她點暈過去。”

“放心啦,她這麼笨,啥都不會記得的,就當是好好補了個美容覺了。”

“那也不能打她呀,多可憐。”

“哦,那好,明晚我用迷藥。”

“呸,你這無賴,還用迷藥,你是想迷誰?不對,你明晚還來做什麼呀?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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