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八里莊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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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微微一笑道:“鄭先生虛懷若谷,想必是儒家高人,在下佩服。不瞞先生,在下夜探貴莊,卻是尋人。”

鄭德剛呵呵一笑道:“君子不虛行,行必有正。年輕人,以你的年齡根骨,有如此的修為,必定是名門之後,驚豔絕倫之大才,如若是想尋人,何不堂堂正正的來找?”

田無期淡淡地道:“如依先生之言,然則只有名門之後,驚豔之才方能登門歸莊;在下不過一介平民,終究登不了大雅之堂。貿然前來,怕等待在下的便如今夜,不是刀槍劍戟,便是斧鉞弓矢。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

鄭德剛聞言也不動怒,繼續說道:“年輕人,看事情沒有必要這麼極端,這天下自有公理,是非黑白,自有論斷。”

田無期剛想答話,卻聽到那位張大人一聲喝令“放箭”!接著便是漫天箭雨帶著破空聲襲來。原來,這位張大人並非是因敬重鄭德剛而暫且退下,而是等待弓箭手包抄到位。等人手一佈置好,他便不再理會鄭德剛,直接下令放箭射殺田無期,端的是陰沉狠辣。

田無期倒是無所謂,這群人明顯帶著軍中風格。在他們看來,自己這個來犯之人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好下場,亂箭齊發倒是也不意外。不過,田無期暫時搞不清楚這些守衛的來路,也不好下狠手。何況,田無期本來就抱著既然被發現了,索性把事情鬧大,看看陸家是否就在這個莊子裡的心思。這番箭雨,也算合了他的心思。當下,田無期丹田之氣下沉,雙腳用力,一個千斤墜,如大號秤砣一般擊碎了屋頂的瓦礫,直接墜入小樓。

張大人見狀大驚,竟是完全沒有料到田無期會以此種方式逃脫。他當下又喝道:“弓箭手退後準備,待賊子一出來即刻誅殺!刀斧手封門,長劍手隨我上樓。”

“喏!”

一個小隊的刀斧手應聲從一樓的門窗處強行而入,張大人則帶了幾個劍手騰空而起,躍入二樓,破窗而入。

張大人卻是出門沒看黃曆,悲催的緊,他所入之處,卻剛好是田無期躍出之地。因此,張大人一聲慘嚎,飛了出去,進的瀟灑,退的狼狽。田無期在半空中順便踩著他一躍,把他當做墊腳石一般,借力跳了出去,又重新撲向主樓露臺。

田無期這次率先出掌,正是雪山折梅手,只不過這原本以輕巧靈動著稱的功夫卻被田無期用上了重手法,狠狠地拍向了那位鄭老先生。一時間掌影翻舞,罩向了對方。鄭德剛則是不慌不忙,照舊是一雙手掌往前平推,樸樸實實,裹著勁風,卻不見有什麼掌影變化。

一時間“砰砰砰”的悶聲不斷響起,間或亦有爆裂聲。短短几個呼吸間,田無期拍出了上百掌,卻是全數被鄭德剛化解。而鄭德剛付出的代價不過是身子往後退了幾步而已。

田無期當下知道這鄭德剛必定是地破巔峰無疑,而且修習的掌法也絕非普通貨色。田無期的雪山折梅手雖然當不起“傳奇”,“史詩”之類的級別,但放在普通門派,那絕對是掌門單傳的至高秘法。對上對方,卻半點討不到好。

趁著對方退步的空檔,田無期不再用折梅手,而是元氣一沉,雙手平推,《大荒經》的開天被他空手打出。這次不再有什麼漫天掌影,只是一股馳騁天地的豪門勁氣。鄭德剛面色一沉,凝神靜視間,也拍出了一掌勢大力沉的掌風。

便如流星墜地般的一聲巨響,主樓的二樓居然破裂開來。房內的桌椅門窗頓時遭了大殃,紛紛崩飛,一時間塵土飛揚。

巨響聲中,鄭德剛身形從二樓飛出,雖然是在後退,卻並不狼狽。待他穩下身形之時,再看和他對掌之人,哪裡還有蹤影。

田無期藉著這一掌,衝出了包圍,趁著人慌影亂之時,隱入了夜色間。他剛才這一招開天算是虛招,並沒有任何殺意,只是想搞出點大動靜來,看看還有什麼人出來。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一下的確搞大了,先是有訊號彈一類的火彈騰空而起,然後有人大呼“有刺客”,越來越多的腳步踩踏聲和兵器出鞘聲傳來,隱隱還有馬鳴。

田無期屏息凝視,看著莊園之中人越來越多,弓箭手變成了弓弩手,刀斧手變成了騎兵,甚至連符師都來了一位,卻始終沒有看到李曉月的影子。看到最後,田無期發現,別說李曉月了,連個女人影子都沒有。

他微微皺眉,接著便想明白--估計是自己弄的動靜太大,莊子裡的女人或者貴人更不敢在黑燈瞎火下出來。如今再等下去也是徒然,沒準真要鬧出什麼大事來。想著自己到底不熟悉這裡的地形,甚至連這裡住的什麼人都不知道,田無期知道今晚自己是找不到答案了。於是悄然退去。

田無期回到長安城裡的小院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執夜的王順看到院主回來,似乎有點領悟院主為什麼不喜歡住客棧了。他沒有出聲,甚至都沒站起來,只是朝著田無期點頭致意。田無期暗暗讚歎一聲此人的精明,輕飄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次日一早,田無期沒有著急再探八里莊,而是先派人打聽這莊子裡住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同時注意陸家之人是否出莊向長安城而來。

到了傍晚,資訊陸續彙集而來,楊家兄弟負責盯梢八里莊,卻沒有看到有車隊出來,反而是進莊子的人馬倒是不少。最有意思的訊息居然是卡洛斯帶回來的,原來這位老兄碰巧遇到了一位同鄉。卡洛斯的這位同鄉在長安定居了兩年,倒騰些稀罕的西域貨物,算是為數不多混的還算不錯的西洋人,據說還和宮裡的貴人扯上了關係。也正因於此,卡洛斯的這位同鄉才告知卡洛斯所找的地方乃是皇莊。

皇莊,顧名思義,乃是皇家的莊田。最早太祖在位時,皇莊乃是皇帝專屬的莊田,可以理解為皇帝的私房地。到了新皇登基,大封后宮並諸子。如今除了皇帝自己的莊園,皇后,貴妃,諸位親王,公主在長安城郊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皇莊。只不過卡洛斯這同鄉也搞不清楚這八里莊到底是宮中哪位貴人的莊園。

按照陸家的尿性,陸家女或在宮裡為妃,或是嫁於哪位得寵親王還真是頗有可能。與皇莊扯上關係一點也不意外。

“尊敬的院主,”卡洛斯有些憂愁地用詠歎調般的詩句說道:“我非常感激您在我來到這個神奇而偉大的國度之後的所有的幫助。我深知,大新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度,大新的皇室也是最尊崇的皇室。我故鄉那些所謂的強大帝國和王國在大新的面前是那麼的可笑和可憐!即使是最強大的普魯士王國的軍隊也比不上大新的一個行省,最富裕的熱那亞地區也比不上大新的一個城市。您的愛人,美麗的桃花仙子,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她的氣質超越了一切的皇后和公主。恕我直言,她的美麗會讓每一位見過她的王子瘋狂,面對統治著一切的皇室,尊敬的院主,這困難和挑戰是無法想象的。”

“哦?卡洛斯先生,您是在我擔心嗎?沒想到您一位神父,還如此的富有想象力,不去做吟遊詩人真是可惜了。”田無期聞言差點被這歌劇一般的表達笑出聲來,不過他能聽得出卡洛斯語言裡飽含的真情實感,卡洛斯的確是在為他擔心。

“尊敬的院主,”卡洛斯苦笑道:“是您給了我第二次踏上這片土地的勇氣和熱情,是書院給了我這個可憐的異鄉人一個溫暖的家。您的睿智更是讓我深深敬佩。不瞞您說,這幾天我也打聽了不少長安城裡的情況。便如您所說,如果我貿然前來長安傳教,等待我的很有可能是無盡的打擊甚至是死神的鐮刀。當然,您的學識和強大也是無與倫比的,但請一定冷靜,找到合理的解決辦法。”

“哦,卡洛斯先生,你這是擔心我要以下犯上?”田無期呵呵一笑問道。“我要真是扯旗造反,殺進皇莊,你待如何?”

這話一出,鄒有海和王順都有些微微驚愕,不過很快恢復正常。徐定軍,齊天遠兩人一個不動聲色,一個嘴角冷笑,楊家兄弟甚至臉露不屑地咕噥了一句XX算個屁之類的話。

卡洛斯聞言一愕,很快回過神來,正色地說道:“尊敬的院主,我早已把生命奉獻給我主,而您就是我主選定的指路明燈。作為學者,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議,而作為神父,您的決定就是主的旨意,我義無反顧。里奧作為一名騎士,無論是為了拯救落難的桃花仙子,還是守護學院的存在而獻身,都是他的畢生的追求。”

“呵呵,卡洛斯先生,多謝好意。我心領了,自然會小心處理。”田無期眉毛一挑道:“大新比起你那些土雞瓦狗般的西洋王國自然是厲害多了。但真要說強大,比大新強大五倍,富裕十倍的國家在中原的歷史上都不止一個。大新還真排不上號!當然,現在還不清楚事情到底怎麼回事,一時半會還犯不上喊打喊殺,逼宮造反。先搞明白李曉月是不是在八里莊,又是誰人請陸家和李曉月來長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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