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有客登門(1 / 1)
或許是卡洛斯的安慰起了些作用,田無期現在沒有之前那麼急躁了。夜晚他沒有二探八里莊,而是打算到天亮之後再行安排。
到了清晨時光,田無期先去後院安慰了下比自己還暴躁的紅孩兒。其他的馬都老老實實的拴在馬廄裡吃草的吃草,打盹的打盹。這貨卻在小院裡邊噴著粗氣瞎轉悠。
田無期向來不栓紅孩兒--反正普通的韁繩也栓不住它。這貨平日裡在青山書院作威作福早就慣了,又一路撒歡從青州奔到長安;如今在長安城裡憋了十多天,它的脾氣更加壞了。當然,它的壞脾氣也跟炎熱的天氣有點關係,讓它原本就掉毛禿毛的身子顯得更加可笑。
總之,紅孩兒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不過,好在紅孩兒還是很懂事,雖然田無期沒栓它,卻安分地只是在小小的後院裡邊轉圈,像極了田無期之前騎的那頭小毛驢,並沒有腦袋一熱,破門而出跑到大街上撒歡。
“紅孩兒啊,你別急,咱們很快就能找到你媽了。對,就是最疼你的那個漂亮姑娘。這回咱爺倆逮到她,就再也不放她回去了!”不知道是心裡暗示的作用還是自我催眠,田無期每天早上一通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紅孩兒的話語總能讓一人一獸都安靜下來,這幾乎已經成了這幾天的每日例行。
就在田無期翻身上馬,直奔八里莊的時候,齊天遠一臉怪異地走了進來,對著田無期道:“東主,今日倒也蹊蹺,咱們小院有人來訪,鄒先生正在接待訪客,請東主先過去一趟。”
“哦?”田無期不由有些奇怪,自己在長安城裡誰也不認識,來的是哪門子訪客?
齊天遠低聲說道:“東主,進來的是兩位,一位老先生,看起來應該是位老夫子,另外一個有年輕的,說不上來路,但是很怪。不過門外應該還有不少人,而且有兵器。”
田無期想了想,決定還是過去先看一下,老夫子這三個字讓他想到了前天晚上在八里莊遇到的那位鄭老先生。他示意在一旁等候的楊家兄弟稍安勿躁,自己轉向了前邊的鋪子。
田無期買下的這個糧食鋪子樸實無華。或許因為前任主人是江南人的緣故,比較尋常傻大笨粗的糧食鋪子,總歸是精緻些。三進房子,一進是迎來送往談生意的鋪子,一進是住所,還有一進是糧倉。田無期在鋪子正堂裡見到了齊天遠所說的兩個人。其中的白髮老者正是那位鄭德剛鄭老先生。
鄒有海看到田無期走了進來,趕忙起身呵呵笑道:“院主,我來介紹下,這位先生乃是中原大儒,應天書院的鄭德剛鄭老前輩。鄭老不但道德文章都是我大新第一流,得到過天子讚譽。一身修行功夫更是我等後輩楷模,浩然掌法名動九門。”
話音未落,鄒有海又轉向鄭德剛處,熱情介紹道:“鄭老,這位乃是我青山書院田無期院主。我家院主雖年少,卻志高,在青州亦有薄名。”
田無期一臉平靜,對鄭德剛拱手施禮道:“青山田無期,見過鄭先生。”
鄭德剛上下打量了田無期一番,讚歎道:“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古人誠不欺我!小友作《少年青山說》,老朽也有拜讀,果然是人中龍鳳,年少有為。”
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乃是出自一首唐詩,講的是西漢末年的美男子梅福,修仙得道,為世人敬仰。鄭德剛用這句詩來形容田無期,倒是相得益彰,頗為貼切。
田無期面不改色道:“鄭先生謬讚,老夫聊發少年狂,先生老當益壯,才是神仙中人。”
田無期雖不知道鄭德剛上門因何找上門來,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不知道這老先生是否已經認出了自己。不過既然對方沒有認出或者說點破,他也懶得提起。
鄭德剛呵呵一笑,看向鄒有海道:“鄒先生慧眼如炬啊。濟南鄒氏,陰陽大家,看人看事自然是極準的。貴院山長釋然先生,我也早有耳聞,早先我還打算邀請他到應天書院教書,不想卻被截胡,去了青山。之前還有些納悶,今日見了田院主,方知緣故啊。”
鄒有海也是一笑,道:“前輩謬讚。不知今日前輩到訪,所謂何事?我等俱是初來京城,卻不想驚動前輩大駕。”
鄭德剛捋了一下自己的白鬚,溫和地道:“若不是老朽差人查了接天樓的城門記錄,還不知道有如此俊彥來到長安。各位請勿見怪,前日有高人夜探城外皇莊,老朽剛巧在莊上。哦,還是有請高公,呵呵,是高大人來說吧。”
這位高大人面白無須,年紀不算太大,皮相倒是挺好看。剛才一直弓著身子,沒有說話。這會兒聽到鄭德剛叫他,閃現出來,先對鄭德剛躬了個身,道了一聲“謝鄭先生。”然後才看著田無期展顏一笑道:“田院主,倒是讓咱家好找啊。”
田無期被他這皮笑肉不笑的銷魂一笑震地都起了雞皮疙瘩。這幾年他還真是很少被嚇到,今天差點敗給了眼前這位老兄,一時間竟然接不上茬。
見田無期沒有言語,高大人神色複雜地看了田無期一眼道:“院主卻是不老實之人啊!先皇有旨,長安城乃首善之都,絕非法外之地。勿論修行中人亦或是平民百姓,當公平處之。因此,修行者,須如實稟報身份,方能入城。咱家看了接天樓的記錄,院主說自己修的是道門,但出身,品級全無,是個野修,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田無期不急不躁地道:“哦,田某修的本來就是野狐禪,的確不知道什麼品級,還真不是有意隱瞞。”
“野狐禪?”高大人冷冷一笑道:“田院主莫非是戲弄咱家。院主進城兩天,就在這長安城裡買了宅子,兩千兩銀子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手筆豪情,是一個野狐禪能練出來的?”
“眨了的。”田無期貌似老實地回答道。
“什麼?”高大人一時沒跟上田無期的節奏。
“買宅子的時候眨眼了啊,長安城裡的房子,可真他孃的貴啊!”田無期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你?”高大人一時氣結。不過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神態,神色嚴厲地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少年郎!咱家也不兜圈子了,說!前夜裡可是你夜闖八里莊,驚了貴人?是何居心?”
田無期神色不變,淡淡地道:“高大人,你這話問的蹊蹺,八里莊在哪裡,貴人又是個什麼東西?”
這下不但高大人色變,鄭德剛臉上也有些不好看了,他咳嗽一聲,道:“田院主,高大人身負重任,說話自然是急切了些。不過也不能怪他,畢竟此事可是不小。”
田無期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田無期,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高大人這下是真的火了,他在長安城裡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囂張的少年郎。“你可知這八里莊是什麼地方?擅入者可是死罪,還不從實招來!”
田無期也不生氣,只是嘆了一口氣道,“都是死罪了,還招個啥?你倒是說說,這八里莊到底是什麼地方?裡邊住的又是什麼人?”
高大人被田無期這一句差點氣歪了鼻子,他氣哼哼地道:“無知小兒,這八里莊乃是皇莊,是當今聖上賜給……”
“高大人,”鄭德剛嘆了一口氣,道:“還是老朽來說吧。”鄭德剛看高大人被田無期耍的團團轉,實在是擔心再問下去會鬧出什麼不愉快來。
田無期淡淡地道:“鄭先生,高大人。田某一介草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什麼莊什麼人。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就開啟窗戶說亮話吧。田某就問一句,姑蘇陸家可在莊裡?”
鄭德剛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道:“既然院主誠心發問,那老朽自然如實回答。不錯,姑蘇陸家正在莊上做客。”
田無期點頭道:“好,鄭先生快人快語。田某再問一句,陸家來人裡可有一位姓李的姑娘?”
高大人這下再也壓不住火,尖聲怒斥道:“大膽刁徒,到底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看來這前夜裡闖莊正是你所為。你一介草民,居然擅闖禁地,窺探天家之事,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鄭德剛聞言則是呵呵笑著打了個圓場道:“難怪,難怪。我說怎會有突然冒出來的修行高手夜探皇莊,原來是夜會佳人。高大人,這想來是場誤會了。”
高大人冷哼一聲道:“誤會不誤會的咱家不清楚。咱家只知道有人夜闖皇莊,心懷不軌,簡直是罪大惡極。”
田無期摸了摸下巴,懶洋洋地道:“嘖嘖嘖,先不說是不是我去了這八里莊,就算是去了,又待如何?這天下之大,還沒有我田某人去不了的地方!”
高大人這會兒是勃然色變,大怒道:“大膽,天子腳下,竟有如此猖狂之徒!你可知咱家憑你這句話就能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這可是誅連九族的重罪!”
田無期嘆口氣,裝作不可奈何地說道:“看看,這年頭啊,說實話就是沒人信。哦,對了,我孤家寡人一個,誅九族的話可能有點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