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劍動京城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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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田無期跟陸一鳴聊了兩句,簡單問明白了陸家的情況。基本上跟田無期所預料的差不多,陸家是從姑蘇水陸聯程來到長安。不過,至於為什麼要來京城,陸一鳴也不太清楚。他雖然是陸三孃的侄兒,但陸家習慣上由女性掌家,陸一鳴反而沒什麼參與族中要事的機會。這幾年也只是跟著自己的姑姑歷練。陸一鳴這熊樣,還號稱陸家年輕一代最有希望的年輕人,大體上就能知道陸家男人的水平。

陸一鳴原本也以為陸家會直接進長安城,沒想到卻在八里莊住了下來。今晨一早,有人登門,陸三娘就帶著李曉月出門了。高小花本來是不能去的,但是李曉月堅持必須帶著高小花,否則她哪裡都不去。陸三娘不得已,只得帶著高小花一起去了。她們前腳沒走多時,就來了這位高貴的小姑娘,接著就是刺客殺到,一陣兵荒馬亂。

“真沒想到這天子腳下也不太平啊。”見識過龍門澗北元騎兵南下的陸一鳴感慨萬千。短短几個月,卻能遇到兩件性命攸關的大事,似乎讓這個年輕人在迷茫中成熟了起來。至少陸一鳴已經知道田無期不是普通凡人,不再端著陸家少爺的架子看人,而是恭恭敬敬地回答著田無期的問題,甚至主動地說著陸家的一些事情。當然,至於這高貴女子的身份,還有刺客的來歷這種高階問題,陸公子自然是搞不清楚的。

留在莊園裡的千牛衛軍士很懂事,沒有強留田無期,只是客氣的問清了田無期的住處,好方便日後調查佐證之用,然後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這尊大神。

田無期也是無語。前些日子一探八里莊鬧了個雞犬不寧,今天這二探八里莊更是熱鬧,直接橫屍遍野,連難得一見的念師都宰了一個。除了打聽到李曉月和高小花進宮之外,依然未能見到芳蹤。田無期頓時有種有力使不出來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自從他飄然下山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讓他覺得如此不爽!這巍峨的長安城,似乎壓抑地讓人呼吸都有些不暢。

楊家兄弟今天殺的倒是挺痛快,不過他們看出了自己東主的不爽,便默默地跟著田無期回到了長安城裡的小窩。回到糧食鋪子之後,田無期把人召集起來,簡單講了下今天的事情,吩咐了兩句,這幾天要注意安全,晚上輪流雙人崗哨,以防不測。

眾人點頭離開之後,鄒有海留了下來。他見多識廣,自然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護衛中有符師的,非重要宗室,權臣及世家重要人物不可。而能使喚得動念師當刺客的,更是耐人尋味。他聽完了田無期的簡單介紹後,無奈地說道:“樹欲靜而風不止,估計鄭老先生很快又要上門了。”

果不其然,鄭老先生和那位高大人在日落時分又匆匆忙忙來到了田無期的住處。兩人到來的時候,田無期正樂呵呵地看著幾個少年爬上爬下的掛招牌。他半躺在一個有些年頭的搖椅裡,用老爺爺看孫子的慈祥目光看著喘著粗氣,面色難看的兩位來客。

高大人嘴角抽了幾抽,到底沒有開口。鄭老夫子看著這般情景,心裡對田無期的風輕雲淡甚是佩服,也淡定下來,行了個拱手禮,笑呵呵地打趣道:“鄭某朝拜門,暮來訪,一日兩登府,叨擾院主了。不想田院主卻是好閒心,這是要開門營業了?”

田無期頷首回禮,道:“哦,鄭老先生啊,見笑見笑。田某苦哈哈出身,青山書院也是窮地方,也不養閒人。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這京城居,大不易。不開源節流,田某怕是待不下去啊。鄭先生是大家,品鑑下鄒先生的這兩個字,何如?”

鄭德剛一肚子的話想說,卻被田無期這不急不慢的態度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抬頭看了下招牌,字倒是剛勁有力,頗有風骨。

“桃記,”鄭德剛輕聲唸到。他有些奇怪,一般商鋪起名,要麼用自己的姓,比如“田記”,“陸記”等;要麼取個吉利,湊個口彩,比如“第一樓”,“福壽閣”等;再不濟也是突出下地方特色,比如“姑蘇人家”,“藍田坊”等。好在老人家畢竟見多識廣,馬上樂呵呵地一語雙關道:“院主起得好名字,雖然多了絲脂粉氣,卻琅琅上口,引人眼球,讓人不得不關注啊。”

田無期呵呵一笑:“本來想叫青山糧食鋪。鄒先生卻說書院畢竟聖賢地,用書院名字做買賣終究是不妥帖。在下一想,我青山之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有十里桃花,還算看得過去,便叫桃記吧,以後鄭先生可要多多照顧生意哈。小店誠實經營,童叟無欺。”

鄭德剛嘆了口氣道:“田院主謫仙下凡,卻掛念著凡間俗事,真是,真是……”

田無期道:“哪裡來的那麼多神仙?難道修行者就不吃飯了?不過是一樣米養百樣人。自古民以食為天!天大地大,糧食最大。開間糧食鋪子,掙點良心錢,我心甚安。”

鄭德剛又嘆了一口氣,他感覺今天要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了,拱了拱手道:“田院主,咱們就不打機鋒了。今日您在八里莊一戰成名,老朽都不知道如何說是好了。”

田無期聞言起身,淡淡說道:“哦,我還以為早在數月前龍門澗的時候,田某就世人皆知了,沒想到還是自作多情了。”

鄭德剛聞言語塞,他這一輩子已經見過不少孤高狂傲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裡自然有不少驚才絕豔之輩。這些人裡有些像流星一樣很快就隕落了,也有的像長明星一般一直綻放星空,但卻沒有一個能像眼前的年輕人一樣強大而難以捉摸。

鄭德剛苦笑一聲道:“田院主,老朽真沒想到,不過是半日的功夫,院主竟然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來。說來前夜還要多謝院主手下留情,沒有與老朽計較,否則想來老朽今日也站不在這裡了。”

田無期搖搖頭道:“鄭先生過謙了。只是今日這八里莊之事,田某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倒要請鄭先生指點一二。田某隻問今日之刺客是衝著這莊中姑娘,還是衝著李曉月而來?為何又偏偏是田某進莊的時候才遇到?”

那位高大人早在旁邊聽得是青筋暴起,估計是被田無期這囂張的樣子氣得不輕。他終於忍不住火,怒聲道:“大膽刁民,不要以為有幾分蠻力就能如此跋扈。你可知今日貴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貴?豈容你這不懂事的小子妄議,你眼裡可還有王法?”

田無期冷冷看了高大人一眼。冰冷的目光有若實質,高大人頓時從內到外打了個寒顫。八月的長安很是悶熱,傍晚尤甚,但田無期只是一眼,就讓他有如墜冰窟的感覺。想到了此人今日的戰績,高大人不免有些後怕,萬一這廝不講規矩,暴起傷人,吃虧的到底還是自己。

鄭德剛趕忙出來打了個圓場道:“高大人也是急切了,田院主莫怪。我知院主現在心裡或有存疑。然而今日之事,絕非魯王殿下安排。反而,魯王殿下現在對院主怕是更加敬重和感激。今日貴人的身份,老朽不便多言,但刺客的來歷,老朽卻是瞭解幾分。老朽擔保,刺客今日絕非是為這貴人而來,而是衝著李姑娘!”

“哦?鄭先生如此篤定?”

“老朽不瞞院主,今日之刺客,雖然有修行者,卻帶著軍中的習慣,尤其是北地邊軍衛所的影子。念師,法號普慧,來自太行山。”

鄭德剛雖然沒有明說刺客或者刺客後邊的人是誰,卻字字對映。

田無期聞言只是笑笑。鄭德剛見田無期絲毫不為所動,不動聲色地與高大人對視一眼,又道:“田院主如此淡定,可是有所得?”

田無期搖搖頭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田某隻是想找個人,本來很簡單的一件事,卻搞得如此複雜。這稱王稱霸的,有意思嗎?”

高大人習慣性地就要斥責一下,卻被鄭德剛用嚴厲的眼神制止。鄭德剛看得出田無期似乎不願與己方多談。這二次登門,基本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待下去恐怕弄巧成拙,鄭德剛便告辭而去。

鄒有海看著兩人離去,感慨一聲地道:“這鄭先生不知道算不算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田無期笑笑道:“這位鄭老夫子,人老心不老,是個人精。”

鄒有海也呵呵笑道:“院主才是人精呢。”

說著他看了一眼放在躺椅旁邊幾張各色請柬上,“院主你故意把今日下午收到的請柬放在明處,是想告訴這位鄭老先生,長安城裡如今登門而來可不止這位魯王殿下吧。”

田無期道:“這位鄭先生要麼是欺負咱人生地不熟;要麼就是看我年輕。甩幾張請柬出來,也是讓他知道下,別以為拿住了陸家,就吃定了我們。惹毛了老子,先收拾了這個魯王!”

鄒有海自動過濾了田無期大逆不道的話語,笑著道:“魏王,楚王,太子,這三位的拜帖可都是重量級的,先後腳到,都不是等閒之輩啊。這大新的儲君大位之爭,看來是如火如荼啊。不過無論如何,院主今日在八里莊一劍動京城,怕是諸位王爺都搶著請您去當座上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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