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魯王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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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田無期,卻渾然不知道,或者說是不在乎這些事情。他的想法從來都很簡單,就是找到李曉月。至於要不要搞事情,搞多大的事情,都不是他關心的。

哪怕對面的是長安城,是皇家!

月落日升,長安城裡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最先醒過來的總是泡饃館子的羊肉和麵館的臊子,伴著濃濃的高湯的咕嘟聲,肉香的味道順著早起的人們灑向了滿城,標誌著新的一天的到來。

當然,在任何一個時代,能吃得起肉的總是少數。無論是羊肉泡饃還是牛肉麵,喜歡在清晨就來上一碗白麵加肉的伙食要麼是行走天下的商隊,要麼是有幾個閒錢的富戶。更多的長安市民和外來的打雜工的苦哈哈們,都是嗅了嗅鼻子,吞了吞口水,或是吃上塊硬邦邦的粟米餅子;或是直接喝點井水混個水飽,便開始一天的活計。

“桃記”糧食鋪所在的坊區叫做敦化坊,在長安城的東南角。經歷了前宋的開明和大元的通達,大新的坊市早已不像唐朝時候被嚴格劃分,坊與坊之間的隔牆早已消失不見。與相鄰的曲江坊充滿高門大戶不同,敦化坊更多住的是販夫走卒,做小買賣的或者手藝人。

所謂大隱隱於市,講的就是這樣的地方。“桃記”位置在主街的最後一家,談不上多好,但是倒也清淨。旁邊是家布莊,主要搗鼓些江南的絲綢,江北的棉布也有一些。老闆是個江南人,據說和“桃記”的前任主人還是老鄉。

當然了,兩千兩銀子,還能買到三進的小院,也只能在這平民為主的敦化坊了。地段,永遠都是用銀子砸出來了。

王順目前是掌櫃,管家,小二多種職業一肩挑。其實他的主要活計是照顧一幫老少爺們的生活起居,搞搞後勤工作。但即使如此,他業已把這家糧食鋪子的框架搭了起來,甚至都已經做了幾筆生意。這也堅定了田無期的某種想法,“桃記”自然應運而生。

田無期捧著一個和他腦袋差不多大飯碗,蹲在屋簷下,努力地扒拉下了最後一口羊湯。他其實不是個饞鬼,沒有多大的口舌之慾,飯量也不大。他只是喜歡這種接地氣的生活,就像吃羊肉泡饃一定要加點醋和胡椒粉,另外再就上一頭大蒜。這是對美食的一種尊重。

因為出身的原因,田無期從來都看不大起什麼神仙皇帝。但是他很敬畏自然,敬畏生活。就像他現在,蹲在地上,端著碗喝湯的樣子絲毫沒有半分的修行高手形象。榜樣的力量從來都是無窮的,何況是把田無期當神仙拜著的一眾青山郎君們。楊家兄弟他們陪著自家的東主一字排開,一樣的海碗,一樣的呲溜聲。

鄒有海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年輕的院主了--不僅僅是他展現出來越來越玄妙的修行和越來越多智近妖的本事。不過,隨著和田無期的相處,鄒有海覺得越來越真實,也越來越舒服。

或許這就是大兄所說的天命之人吧!有時像春雨潤物細無聲,有時又像夏雷一震天下驚。自己所學所求,怕就是要靠這個年輕人才能實現吧。

“二狗子,吃飽了沒?沒吃飽再去吃一碗。”田無期放下自己的碗,樂呵呵地看著自己的這些金牌紅棍們。

“八成飽了,”十五歲的少年誠實地回答道,“就是蒜不太辣。唉,要說這大蒜頭,還是咱山東的獨頭蒜好吃。”

旁邊他哥哥楊狗子順手就給了自己這個二貨弟弟腦袋後邊一巴掌:“有的你吃就不錯了,還要吃獨頭蒜!”

“我就是覺得還是咱家的蒜好吃嘛。”一米九的身高卻配著稚嫩的臉龐,楊二狗小聲的嘟囔著,很有喜感。他仰起頭看著田無期道:“東主,咱什麼時候回家啊?”

聽到這句話,其他幾個小子也停了下來,有的抬起頭,有的豎著耳朵。田無期看了他們一眼,有時候他自己都會忘記,這些上馬可以提槍殺賊,下馬可以開店銷贓的傢伙其實還都是些孩子。

“怎麼?想家了?”田無期問道。

楊二狗撓了撓腦袋,很老實地說:“想是想了,不過得先找到小花,哦,還有李姑娘,然後再回家。”

田無期哈哈一笑,道:“說得對,今天我就去探探這魯王府。找到小花和李曉月,然後我們回家。”

大新如今只傳了兩代。親王兩隻手都數的過來。第一代的親王,自然是先帝的兒子們,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兄弟們,一共有三位。燕王封地大都,周王封地洛陽,吳王封地金陵,其中,燕王最賢,被皇帝留在京中任職,由燕王世子代為封藩。其餘兩位親王都在封地就藩。郡王倒有十幾位,散佈依附在三位親王的封地左近。

說是藩王,其實無論是親王還是郡王,都沒有實權。所謂的封地也不過是按親王銜給與金銀罷了。地方上對這些藩王也是嚴加看查,除非有皇命,任何藩王不得離藩。當然,該給的財物待遇和相應的護衛還是有的。大新制,親王護衛親軍為一衛,也就是萬戶編制。其中,燕王是皇帝的嫡親弟弟,又兼封地為大元故都大都,特旨上萬戶編制,統領十個千戶所,許滿員一萬人。另外兩位親王的護衛都是中萬戶編制,定員六千人。親王護衛軍統領為指揮使,正三品,由皇帝任命。而郡王的護衛則為千戶編制,定員從三百到一千不等。

大新以縱橫術起家,聯絡蟄伏多年的中原九門豪強起事。當年趕跑了大元人之後,不是沒有其他門派的頭領蠢蠢欲動,妄圖割據山河。大新太祖確是雄才大略,一方面說服拉攏了九門中德高望重的人物穩住了上三門的局面;一面殺雞儆猴敲打了想要裂土分王的某家。然後把自己的兒子們分別分封在北邊的大都,中州洛陽,和江南的金陵,用皇家的血脈鎮守重要地區。

大都畢竟靠近北元,因此燕王手下有一萬精兵強將,既能緊急時抵禦北元入侵,又能震懾北地的豪強。中州算是王家的起家之地,王家畢竟是河南大族,經營多年,有一位親王領六千直屬軍隊足夠了。

南方也是差不多情況,南方雖然富庶,在刀兵上卻差了北地不是一星半點,同樣的一位親王有一個萬戶的編制已經可以橫行無忌了。從這方面來說,大新太祖的確是把帝王之術玩到了極致,當得起明君大帝的稱謂。

不過,當今皇上的幾位皇子封親王之後卻沒有去封地就藩,而是一個個守在長安城裡。這也是群臣,乃至百姓都知道皇帝對太子不滿的表現。否則這些成年皇子早就在大婚之後被趕回封地,不得昭令終生不得入京了。

既然不是去封地而是長居京中,長安城裡的親王府自然一個賽一個氣派。最早是燕王府一枝獨秀,後邊就是朱雀街上的魏王府和曲江池的楚王府雙龍會,再加上東宮雖危,卻一直沒倒,三王奪嫡可謂是在京城津津樂道。而今年,城東又多了座美輪美奐的魯王府,不知會為這本來就波瀾詭異的奪嫡大戲添上一出怎樣的篇章。

魯王府,在長安東城的興慶宮旁邊。

比起他的三位哥哥,魯王殿下算得上低調。封親王之前,這位十八歲的王爺居然很少被世人知曉,甚至比他那些小個幾歲的弟弟還不如。長安城裡誰人不曉得十五歲的臨安王詩畫雙絕,名動京城;十三歲的錦城王文采斐然,師承當代書法大家柳叔同。魯王名聲不但比不上幾個弟弟,甚至比起皇家幾個頗有豔名的公主都還不如。

魯王府的大門自然是氣派,但是也沒有過分的宏大。守門的衛士左右各站了八人,俱是彪形大漢。門口的石獅子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三米上下,威嚴卻沒有什麼壓迫感。田無期把鄭德剛之前送的拜帖遞給了王府的門子,沒有想象中的狗眼看人低之類倒灶的段子,門子很快進去通傳,不一會兒王府的長史就出門前來迎接。

大新的王府屬官也分文武。文官以長吏司為官職最高的機構,主要職責是“掌王府之政令”。下邊設有典簿,審理,教授等各色官員。長史就相當於親王的大管家,正五品。武官則是王府護衛指揮使司,“掌侍衛儀仗,王府護衛,掌防禦非常,護衛王邸。有徵調,則聽命於朝。”不過,由於魯王沒有就藩,他的王府護衛指揮使司還只是個千戶編制。

出來的都是熟人,一文一武。長史正是那位鄭德剛鄭老先生。指揮使則是中年大鬍子的張大人。鄭德剛看到田無期到訪,滿心歡喜,哈哈大笑著把田無期請進了中門。那位張大人看來也是被人叮囑過,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臉,陪著田無期一同向著正殿承運殿走去。

落座之後,鄭德剛吩咐為田無期奉上香茗,笑道:“真沒想到院主這麼快就登門,殿下和老朽早就望眼欲穿了。院主的兩位少年侍衛今天沒有一起來嗎?聽說這兩位年紀雖輕,面對修行者卻都面不改色,著實是一等一的馬上悍將。”

田無期回答道:“田某窮苦百姓,哪裡有什麼侍衛?不過就是書院裡的兩個喜歡舞刀弄槍的學生罷了。田某今日拜會王府,只想請問一句,陸氏旁支李曉月,還有她的隨身丫頭高小花,如今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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