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兩儀殿 (上)(1 / 1)
太極宮,兩儀殿。
大新的太極宮是依照隋唐時候的太極宮建的。當年大新太祖定鼎,力排眾議把都城設在長安,在隋唐舊址上重修了更加華麗的太極宮。
太極宮宮城東西寬三千米,南北長兩千米。宮城城牆為夯土板築,牆壁高十米,牆基寬十八米。太極宮東、西、南、北四面共開有十個城門。宮城的南面有五個門,中間是天下第一門的承天門,東側是長樂門,次東永春門。承天門之西為廣運門,次西永安門;西面和北面各開有二個城門,西為嘉猷門、通明門,也是掖庭宮的東門;北為玄武門、安禮門;玄武門就是大家知道那個唐太宗殺兄殺弟囚禁老爹的神奇地方。東面通向東宮只開有一個城門,名通訓門,也就是東宮的西門。宮女居住的掖庭宮和太子居住的東宮分佈西東,也都在太極宮裡邊。
太極殿,兩儀殿,甘露殿三大主殿從前往後,氣象萬千。
太極殿是“建中立極”的宮城正殿,大新的所有重要國家政治活動如元旦大朝、新皇即位、大赦改元、政治決策等重要國事活動都在太極殿內進行。中間的兩儀殿是皇帝舉行內朝,常日聽政視事之處。後邊的甘露殿則是皇帝的寢宮。
大新皇帝陛下今年四十九歲,年號為“至正”。太祖定鼎,他先為咸陽王,後為秦王,最後升太子。因為是在一天內完成了這三級跳,創造出了“一日三升”的典故留待後人。太祖的諡號是“武”,是為太祖武皇帝。世人皆傳太祖當年沒有選更像自己,以武力天下聞名的燕王;而是挑了內斂深沉的今上,正是太祖認為“打天下易,守天下難,”“滅賊蕩寇,當取武略;安邦定國,則取文法。”
皇帝陛下繼位以來,的確是大興文教。重視儒生,科舉,教化等,有點走向盛世景象的樣子。不過,天不遂人願,先是太祖一去,北元趁機大舉入侵,打的大新半年才緩過神來。大新土地雖然沒失,但半數北疆軍隊被打殘,人口,牛羊,金銀,財物不知丟失了多少。接踵而來的就是天災。自從改元至正以來,就沒有一年是風調雨順,不是大旱蝗災,就是大水蔓延,還有一年河北地龍翻身,總之是愈演愈烈。
坊間一度還有傳言道必須改元才能改命。至於這改元是改年號還是換皇帝,就沒有人再多說了。畢竟朝廷的暗衛也是不吃乾飯的,每年總有一些人因言獲罪,甚至直接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死了。
至正皇帝身材算不上高大,身形有些消瘦,頭髮也有些花白。坐在龍椅上看奏章的皇帝陛下看上去沒有什麼王霸之氣,倒更像一個大病初癒的老人。
他的身邊陪著的是一個比他更瘦更沉默的老太監。這位老太監也姓王,從太祖時候就是司禮監的總管公公。他雖然是總管公公,卻從來不過問內廷的事情,既不是有“內相”之稱的掌印太監,也不是常伴皇帝左右,處理日常的秉筆太監。但即使是最尊貴的皇太后和最桀驁不馴的燕王見了這位,也要老老實實的道好問安。宮內外皆有傳言,這位王公公乃是皇家的定海神針,第一高手。早在十數年前就已經修到了天命巔峰,至於有沒有邁過那道門檻,進入那傳說中的境界,就不得而知了。
殿上只站了三五位重臣。當頭一位正是當朝丞相晉國公謝伯溫。謝伯溫今年剛滿花甲,是至正皇帝做太子時候的師傅,最得他的信任。事實上謝伯溫還是大新的太師,唯一的一位“三公”。
三公者,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正一品,銀印,以道燮陰陽,經邦國。因為三公的位置太過高貴,非超級重臣而不得,因此經常空置。大新現在還沒有太傅和太保。
謝伯溫後邊站的一位則是平章政事唐國公李成山。李成山乃是關中李家的當代族長,在關中頗受尊敬。他是太祖當年定都長安的堅定支持者,兩朝元老,如今已逾古稀,依然頗得至正皇帝敬重。
平章政事,從一品,掌機務,貳丞相,凡軍國重事,無不由之。簡單說來,平章政事就是副丞相。
李成山旁邊站的是另一位貳丞相,平章政事張達。如果說前邊兩位的興旺發達除了自身才幹外,還拼了下與皇帝的關係親疏與家族勢力。張達則完全靠的是自身的才幹。他今年不過四十歲出頭,相貌堂堂,年富力強,是朝中為數不多的平民出身,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宰執。張達沒有太多的世家背景,他年輕時候,曾經中過大新的狀元郎,文采斐然,與另一位擅長書法的探花郎柳叔同共稱“張柳”。
三位文臣的對面站的是兩位武臣裝束的重臣。身材高大的是樞密副使,英國公朱能。朱能年近五十,不過依然性情暴烈,號稱軍中第一悍將。
樞密副使,從一品,樞密使副職。樞密使掌天下兵甲機密之務。凡宮禁宿衛,邊庭軍翼,征討戍守,簡閱差遣,舉功轉官,節制排程,無不由之。簡單來說,樞密使就是大新的總司令,而副使自然是副總司令。當然,朱能這位樞密副使是掛名的,他基本不參與朝廷的大事,甚至樞密院的事也懶得管理;只喜歡疆場殺敵,在軍中頗有威望。他今天在這裡的主要原因是樞密使,鄂國公常玉在北疆處理今年春天北元入侵的事情一直未回。
另一位身材矮壯的則是總制親軍都指揮司指揮使,慶陽侯費大通。總制親軍都指揮司指揮使,正二品,是三十萬禁軍的總統領。費大通是至正皇帝的第一忠犬,從至正皇帝做太子的時候他就是太子親軍的護衛統領。一路走來,如今是二十四衛侍衛親軍的統領官。雖然名義上歸樞密院管,實際上作為天子親軍,卻是獨立存在的。
至正皇帝扔下了手裡的奏章,頭都沒抬,示意身旁的秉筆太監劉公公把奏章傳給謝丞相和兩位平章。他低沉的聲音隨之在空曠的兩儀殿響起:“看看吧,這是長安府尹和千牛衛一同上奏的,昨日朕的城門外是如此的熱鬧,不知今日會不會鬧進這長安城啊。”
說是給三位宰執看,其實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主要是給張達和朱能看,其他人不過就是走個流程罷了。謝伯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下大小事宜無不過其手。李成山是關中李家家主,千年望族,根深蒂固,關中有什麼風吹草動怕是比皇帝知道的還清楚。費大通就更不用說了,禁軍統領,千牛衛雖說已不在二十四衛裡邊,但名義上還是歸他管。
奏章在幾個人手裡轉了一圈,張達和朱能很快就看完。當然,張達是博聞強識,一目十行;朱能則純碎是懶得多看。
謝伯溫照例清了清嗓子,第一個開口道:“陛下,發生這樣的大事情,又和軍中有關聯,莫說這萬年縣令,就是長安府尹也很難短時間內查清。不過,越是這樣,越是要嚴查,快查,天家尊嚴不容有失,否則傳將出去,影響惡劣。”
張達看了一眼李成山,看這位老爺子像是睡著了一樣閉目養神,完全沒有說話的意思,就介面道:“丞相大人所言極是,事情還涉及到修行者。這個伏誅的念師是什麼背景,似乎有些語焉不詳,還是查清楚為好。臣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卻也知道一個念師的分量。”
朱能撇了撇嘴,洪鐘之聲響起:“在自己的地頭上還被人殺的慘不成軍。賊子固然可恨,這千牛衛也夠爛的,還要靠草頭百姓救命才沒有團滅。這要是在本公手下,哼哼,早就被收拾了。”
費大通皺了下眉,他不知道這個朱大炮今天又是腦子裡哪個弦不好使,張嘴就噴。明明是千牛衛被偷襲後反擊得當,到了朱大炮嘴裡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無能之輩。這是要收拾賊,還是要收拾他這位禁軍統領?他先抬頭看了一眼皇帝,然後開口道:“英國公所言有失公允啊。千牛衛驟然遇襲,卻死戰不退。這一役,千牛衛一位千戶重傷,一位副千戶和兩位百戶為國捐軀,連宮裡的供奉符師姬大師都受了不輕的傷。刺客這邊,組織森嚴,進退有度,全然不是普通的亂臣賊子,倒像是邊軍衛所訓練出來的。”
“嗯?”朱能雖然脾氣火爆,但並不是蠢人。不喜歡動腦子和不動腦子完全是兩種概念。他雖然看不上費大通,覺得此人完全就是個阿諛奉承之輩,但知道對方不會在這種事上隨便亂說。他大手一伸,對著張達道:“平章大人,勞駕再拿過來我看看。”
張達哭笑不得地把奏章交到朱能手裡。他對這位樞密副使的治軍水平實在不敢恭維,但張達非常清楚,朱能越是衝動,不喜歡動腦子,皇帝就對朱能越是信任和喜愛。
朱能仔細把奏章看完,道:“嗯,刺客裡有兩個地破修行者都是來自北疆?符師對念師?呵呵,這個普慧,在北地還算有點名氣,本公要是沒記錯的話,大同衛和朔州衛都想召他進衛所效力,收拾北元。哪裡知道根本請不動!這下可好,被一個毛頭小子一劍割了腦袋。”
聽完朱能的這句話,至正皇帝抬起頭來,淡淡地說道:“英國公別的話不中聽,這句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軍中徵召不來,如今卻受令來到長安。朕倒想知道,這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面子啊?”